见树林中再没有箭出来,躲在树林深处的人们汇聚到一起,商议着刚刚的情形。
蒋曼在一旁照看着俭的伤,她扯下一块兽皮,用石刀开出一个豁口,兽皮被扯成条状,绑在俭血流不止的肩膀上。
苓双眼通红,眼眶中还有残留的泪水,看着蒋曼给俭包扎伤口,她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激动大喊:“都是虎!还有由,他们都是故意的!”
苓哭诉着:“他们今日根本就无心打猎,只绕了一圈后山,虎就说没有猎物,故意找理由来这边找你们!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只是今日被射中的是俭,明日他们又要杀谁?”
苓气的浑身发抖,蒋曼见状赶紧把苓拽了过来,让她帮忙按住俭的伤口,给他止血。
大家纷纷询问翼的意见:“翼,咱们怎么办?可我们瞧着那箭的方向,也确实是朝着俭一个人射来的,不像是冲着我们。”
未等翼做声,虎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兄弟!翼!你们没事吧?由逃跑了!”
翼看了一眼躺在树下昏迷不醒的俭,蒋曼在一旁忙碌着,他用只有周围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警告着:“从前的事你们都忘了?若今日不把他们杀了,明日他们就会来杀你!”
逻也低声附和道:“就像苓说的,今日他看不惯俭就要杀他,明日他若看不惯你们,是不是也要杀了你们?”
翼一摆手,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射杀山下的人。
蒋曼专心给俭包扎,没有听到这边的谋划。可瞧着这些人下山的架势顿时感到不对劲,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中充满愤恨。蒋曼连忙过来问逻:“怎么回事?”
“没事,你安心帮俭疗伤,我们去去就回。”逻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蒋曼心细,逻这表情她见过的,曾经劝她别回部落那时她也是这个表情,肯定是有大事瞒着她。
蒋曼猜到他们是要为俭报仇,可刚才虎说由跑了啊,怎么报仇,找谁报仇?这架势不像是要找一个人报仇的样子,那么多人里总有无辜之人。
蒋曼着急,赶紧去找翼想要阻拦他们。
“翼!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吗?他们总有没参与的,那些人是无辜的呀!”
翼耐心地和蒋曼解释:“曼曼,他们不无辜,今早他们选人的时候就早有预谋,你好好想想。”
蒋曼摇头,拉住翼的手臂:“风就不知道!早上他是被你挑了过来,若是当时你没选他呢?他不就是那个无辜的人?”
翼拍了拍她的头,蒋曼一把打掉他的手。翼不再解释,他带着队伍前进,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被背叛的事他不会再经历第二遍!
明明是亲密的动作却让蒋曼觉得陌生,他又变回了她刚认识他时那个多疑的首领,蒋曼跟了上去,质问道:“连让人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吗?如果今天那队伍里有我,有我的父亲母亲呢?”
翼看了一眼蒋曼:“就是因为没有你们,我才认定他们都是同伙。”
“你这简直是歪理!”蒋曼气急。
逻过来帮着劝蒋曼:“曼,今天那几个他们看着都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我看着就是好人了?凭什么?只凭看长相就能判断人家不是好人?!”蒋曼呵斥着他们,“你们太好战了!你们是为了报仇才杀人,还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你想怎么办?”有人问蒋曼。
“等他们回来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做惩罚不迟啊。”
“够了!”站在一旁的苓再也听不下去,抢过蒋曼手里的弓,用力推开蒋曼,苓愤恨地目光看着她:“不用你装好人!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只见苓搭起弓,那弓弦被拉的嘶嘶作响,弓柄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把弓被拉出一个正圆形,她瞄准山脚下的那个身影,只射了一箭。
转身狠狠地将手里的弓摔到蒋曼眼前,吼道:“你以为就你箭射得好?”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朝俭走去,继续回去按压他的伤口。
蒋曼站在原地,无法解释。
她不是这个意思……
又多管闲事了……
哎……
翼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有一丝心疼,他做出了妥协:“走吧,我们去给虎收尸,其他人我回去慢慢审问,不会冤枉他们。”
众人警戒着往山下走,一路上蒋曼的心情都不大好。她确实没考虑苓的感受,苓是亲身经历的人她更有资格说谁是好是坏,可她自问她也没错,犯罪要讲证据啊,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这太野蛮了。
走到山下,隐约瞧着那里躺着一具壮硕男人的尸体,如翼所说,果然是虎,苓那一箭正中他的心脏。
蒋曼回望着山上苓的身影,她怀疑自己眼花了,她拿拇指比划着,想测算出到底有多远,这距离少说也有百米,苓就拿着这么一副原始人做的破弓,轻而易举地正中靶心!蒋曼疑惑地看着翼,心中感叹苓这箭法简直无人能及!让现代的奥运冠军来也做不到啊。
翼解释道:“苓是神射,她的眼睛能望的和鹰一样远,平日里她最爱的就是射箭,我也不如她。但是她见不了血,所以从不去打猎,知道她能射箭的人也很少,她怕背后有人嚼舌根。”
蒋曼点点头:“也是,知道的人一多,肯定每次打猎都要架着她去,她不去难免会被说。我还记得当初她红潮礼的时候,俭送她一把弓,怪不得。”蒋曼神情落寞,低着头继续说道,“她怕是会记恨我了。”
翼安慰道:“曼曼,我想了一路,其实你的方式更稳妥。不过苓在那种情况下想不了这么多,一会你找逻给你出出主意,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更何况你一直在照顾俭,她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当时只是在气头上,日后你们还会是朋友。”
蒋曼心情好了许多,他真的很会安慰人,句句都在点子上,她笑了笑:“你很少说这么多话。”
“那以后我和你多说一些。”
山下,这些各怀鬼胎的人已经与翼会和,翼没有询问也没有责怪,只与这些人点头示意,让人看不出喜怒。他指挥着大家一同去搬运野牛,留了几个可靠的人守在野牛尸体附近,其余的扛着牛肉回去叫人。
逻和蒋曼决定留下来帮苓把俭搀扶回去,不管苓对她是什么态度,蒋曼觉得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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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俭的伤势还需要她的帮助,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不想失去苓这个朋友,所以她想尽量挽回。
守着虎尸体的族人见翼并不询问他们,几个人都慌了神,讪讪地走到翼身边,主动交代起了事情的经过。在他们口中,是虎和由两个人在半路上撺掇他们,要他们杀了俭,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听虎他们的,箭都是虎和由放的,与他们无关。
翼不想听他们解释,他们无非是把所有的事都推到虎和由身上,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这么蠢,谎话都编不好满是漏洞,半路策反九个人,还要避开苓的视线,他自认他也做不到。不知他们是觉着虎能蠢到半路策反,还是觉着他能蠢到相信他们?
这蹩脚的说辞更说明在场这些人没一个无辜。
但那么多的野牛还需要人抬,先让他们帮着抬回去再说。
翼点头表示相信他们的说辞,但目光默默扫视着这些人,一一记住他们的模样,心下暗自盘算着。
原本十人的队伍,还剩下七个。这七个人里有四个来自月的部落,两个来自虎的部落,还有一个是他的人,名叫涂。
月她不可能把部落里的聪明人借给虎,要说无辜,也只有这四个有可能无辜。可若是真无辜,他们何必也和其他人一样编这些谎言?无辜之人必定会一口咬死这事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撇清关系。即便是被其他人威逼利诱,四个人还会怕另外三个不成?
还有虎部落里的两个人,平日里虽没什么特殊表现,但能和虎一起来到这,一定是他的心腹。
至于涂,勾结外人来伤害自己的族人,这种家贼才最可恨。
今日等他们回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听说他要带着大家杀了他们的消息,这几人必然会怀恨在心。
所以这几个人还是不能留,得抓紧找个机会,杀了,让他们无法作恶。
回去的路上,翼和其两人一同扛着半扇野牛走在前面。蒋曼几人走在队伍中间,一路上苓没有说话,但她默许了蒋曼帮忙扛着俭。
逻也小心翼翼地,努力寻找话题,想打破二人沉默的气氛,但气氛太尴尬,她实在没说出口。
沉默了许久,也酝酿了好久,三个人同时开口:
“你的箭法很准。”
“谢谢你帮俭止血。”
“再也不去占卜了。”
她们面面相觑,逻哈哈大笑,苓低着头脸红微笑,蒋曼也龇牙傻乐起来。
见状,俭也虚弱地扯着嘴角笑了:“你们和好了就行。”
队伍前面的其听到逻的笑声,扶着腰转身看了一眼,又对身旁的翼说道:“行了,你不用担心了,她们好了。”
翼点点头,两人继续赶路。
其看了看四周都是自己人,忍不住在路上就问翼:“蒋曼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翼知道他指的是蒋曼抵触滥杀无辜,要先审问后再做打算,他点点头:“比我们处理得好,你呢,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的,你心知肚明啊。”其看着翼的眼睛,二人一对视早已心照不宣,其摇摇头,“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