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 34. 云丝
    清晨的阳光透过床帐,轻柔地落在凌煦的脸上,她动了动,眼睛无力地微微睁开又闭上。她下意识向前伸手虚揽了揽,想搂住什么,却扑了个空,手直直落下去,搭在床榻边缘。

    凌煦睁开眼,发觉自己从床铺内侧滚到了外边,她撑起身子,看着身下被她压着变得齐整微扁的薄被,心头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划过。

    “夫人,您醒了。”青桃走进来,瞧见她醒了,便朝门外做了个手势,婢女们很快端着东西鱼贯而入,准备服侍凌煦晨起。

    青桃的声音吸引去了她的注意力,那丝怪异的感觉被凌煦抛到脑后,她下意识起身穿鞋,朝梳妆台走去。

    “天冬方才和奴婢说,军营昨夜有些事情,将军连夜赶去处理了,怕您醒来担心,特意嘱咐天冬前来告诉您一声。”青桃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木梳,正轻轻为她顺发。

    凌煦随意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夫人今日如何安排?”三七等在一旁,见凌煦做完最后一步盥手,开口问道。

    凌煦拿过一旁托盘上的棉帕净手,并未立刻作答。

    “将军可有传信回来,午膳是否在府内用?”凌煦问道。

    “回夫人,没有。”三七利落答道。

    凌煦擦干手,将帕子往托盘内随意一掷,站起身来。

    “那今日便去西市和京郊巡铺吧。”

    “是,奴婢这就去通知十五备马。”三七低头应道,见凌煦并未再出声安排,这才行礼向外走去。

    其余婢女跟着三七有序地离开,凌煦走到屏风后,看着跟在她身后,专心挑选衣裳准备为她更衣的青桃,勾起嘴角赞扬道:“三七跟着你长进不少。”

    “三七本也是聪慧的,只是从前将军府并未定下规矩,陈嬷嬷又没法时常教导她,才叫她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罢了。”青桃谦虚道,手上动作不停,将挑拣配好的衣裳递到凌煦眼前。

    “府内事务陈嬷嬷把持得不错,只是陈嬷嬷终归上了年纪,处理事情时实在有些优柔寡断,太过心软。规矩若立下后随意通融,便形同虚设。青桃,我的想法,还是由你来接手。”凌煦看着青桃递来的衣衫,随意选了一套端庄些的,便转过身去,等青桃为她更衣。

    “夫人,奴婢对管家毫无兴趣,只想陪在您身边。若是夫人觉得陈嬷嬷心软,奴婢觉得,也许叫三七接过嬷嬷手中之事更好。毕竟,她们是母女。想来亲生女儿替了她的位置,陈嬷嬷心中也更好受些。”青桃为凌煦将最内层的衣裳系好,走到一旁去拿另一件。

    凌煦听完她的话,沉吟片刻。

    “这倒是不错。只是青桃,世家的管家嬷嬷,一向是由夫人身边的家生婢女担任,譬如管嬷嬷,就是自小与我母亲一同长大,又随她嫁进凌府。你与我亦是如此,我怕委屈了你。”凌煦看着围在她身侧转悠着服侍她穿衣的青桃,郑重道。

    “夫人知道奴婢从不在乎这些虚名,奴婢只在乎夫人,只要能时刻陪在夫人身边,夫人就是叫奴婢去做那伙房丫头,奴婢也没有半句怨言。”青桃的语气里写满了对此事的不在意,她神色轻松,带着些许顽皮笑意,“夫人若是实在觉得奴婢委屈,奴婢也有解决之法,夫人可要听听?”

    在这轻快的氛围里,凌煦忍不住笑起来,微眯起眼,问道:“愿闻其详。”

    “奴婢是个俗人,最讨奴婢欢心的便是那黄白之物,夫人若是觉得委屈了奴婢,大可给奴婢多加些月钱。”青桃歪着头,脸上带着难得的俏皮灵动,对她玩笑道。

    凌煦早已猜到青桃要说什么,脸上挂着了然又宠溺的笑,回答道:“好,如你所愿。”

    “多谢夫人!”青桃冲她行了个欢快的礼,替她将最后一件衣裳拿来。

    “不过。”凌煦敛了敛笑意,正色道:“陈嬷嬷毕竟是三七的母亲,若是三七接手,陈嬷嬷难免插手帮忙,你觉得,三七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公私分明么?”

    “奴婢教了三七许久,三七虽有些稚嫩莽撞,可是非对错该如何判,她心中有杆秤。”青桃为她系上最后一个结,向后退了两步观察,点点头,“换好了,夫人瞧瞧。”

    “不必瞧了,你的手艺我自是相信的。”凌煦走出屏风,在梳妆台前坐下,“瞧个合适的时机,对三七先透露一二,也叫她好有个准备。”

    “是。”青桃站在凌煦身后,熟练地替她绾发。

    .

    日头渐渐高起来,西市内人头攒动,蒸笼和热锅升腾的热气飘在半空中,食物香气顺着风飘去,自发招揽着顾客。结束了清晨忙碌的人们结伴而行,往饭馆酒楼内行去。

    周芊今日来云丝铺上工,一早上在店里头忙得脚步不停,终于将店里的情况摸了个清楚明白,这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热得直喘,手抬起来在脸边徒劳地扇了扇,大口将两杯凉茶下肚,这才平复些许。

    “给,拿扇子扇一扇。”王欣拿着一个团扇递给她,也同她一样热得满脸通红。

    今早她们二人一同结伴前来,心中充斥着第一次上工的忐忑不安,一路上不停地肯定鼓励对方,为对方加油打气。

    “真是累死我了,可算都了解明白了,你怎么样?可让你上手裁衣了么?”周芊接过扇子,正猛力扇着。

    “没有,店里的布料都是好料子,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害怕糟蹋了这样好的料子,还不敢动手呢。”王欣说话时眼中带着明亮的笑意,她在周芊身旁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有这样的机会,跟着那样厉害的裁缝师傅学习。”王欣喃喃道。

    周芊感觉身上那番暑热终于褪去,恰好听见了王欣的话,她点点头应和道。

    “是啊。”

    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口忽然有两个女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周芊见来人怒气冲冲,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地在店内搜寻,顿觉不妙,赶忙站起身迎客。

    “你们铺子管事的呢?给我叫出来!”

    女子声音尖利,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拿着一件被扯破的衣裳,质问道。

    周芊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衣裳,微微蹙起眉,又很快换上笑容,轻声细语地问道:“这位姑娘,我就是这铺子的管事,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你就是管事的?”女子的目光极不礼貌地上下打量了周芊一番,不耐烦地道:“找这么个村妇来管事,难怪云丝铺的衣裳越做越差!”

    “这位姑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您将事情说出来,咱们也好安排解决不是。”周芊并未被她对自己的贬低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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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心中暗暗将这一点记下,面上仍是一派和善的笑,询问她闹事的缘由。

    “好,我问你,我前日在你们铺子里花了足足一两银子,量身定做的衣裳,给我用的是什么下等的布料以次充好?我昨日穿着衣裳出门赴宴,竟然一扯就破,你知道害我丢了多大的面子吗!要不是昨日宴会结束已经快要宵禁,我非得昨日便来找你们要个说法!”女子语气激动,边说边将手中拿着的衣裳不断向前用力地晃。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破了!我告诉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你们的生意就别想做了!”她指着衣裳上明显的破损,因为高声说话,脸涨得通红。

    “您消消气,我马上与店里的人核对,还请姑娘先将衣裳给我看看。”周芊被女子的声音吵得耳朵发疼,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伸出手想将衣裳拿到自己手中看看,谁知手刚触及衣角,那女子就用力将衣裳往地下一丢!

    气氛顿时凝固了下来,周芊看着地上的衣裳沉默,女子高昂着头侧身,双手抱胸站着,摆足了架势。

    “嗐,是我不好,没接着衣裳,真是不好意思。”

    周芊脸上仍带着笑意,却比方才勉强许多,她半蹲下,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

    手一触及衣裳的布料,她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这绝不是云丝铺做的衣裳。

    她心中想着,将衣裳放到了一旁的布台上,走到女子身边,先好声好气地将人扶进店里坐下,又倒了杯茶。

    “姑娘莫急,您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若是我们的问题,我绝不推脱。这大热天的,辛苦您跑一趟,快喝些凉茶解暑吧。”周芊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王欣快去里头将正吃饭的裁缝和收账伙计叫来。

    王欣明白了意思,赶忙向里奔去。

    周芊的态度很好的安抚了女子急躁的情绪,她的表情缓和下来,虽仍绷着脸面色不善,却伸出手接过了周芊递去的茶。

    周芊这才松了口气,走到柜台后,将定做衣裳的册子拿了出来,神情严肃地将手中的册子记录的内容与衣裳上的花样比对着。

    正在此时,王欣带着裁缝和收账伙计匆匆从后方赶来。

    “诶,张夫人,是您啊!”收账伙计才走进来,打眼便瞧见了坐着的女子,惊讶道。

    “对,那日就是你,还有你在店里。我那一两银子可是实实在在的放在你们手上的,竟然敢这样糊弄我!”女子拍桌而起,手指一一指过收账伙计和裁缝,刚熄下去些的火气一瞬间又窜高了。

    “没有啊,我们怎么敢呢,这,这事真不是我们的问题啊!”收账伙计连连摆手,为自己澄清道。

    “不是你们的问题!衣裳可是我胞弟从你们店里取走的,难不成你要说,是我弟弟拿回家的路上替了不成!”张夫人咄咄逼人道。

    “这......”收账伙计看看周芊,又看看怒火中烧的张夫人,满脸犹豫。

    “这什么这?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快讲事情说清楚!”周芊已经比对完纹样,知晓其中必有问题,见伙计欲言又止,此时也来了火气,厉声喝道。

    “唉!我!我真的不敢说啊!”伙计为难地脸都皱起,仍旧不肯说出真相,“但是张夫人,此事真的不是我们云丝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