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 10. 梁上
    凌煦听他说话时,用自己的手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手臂上,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她目光黯了黯,随后声音闷闷地说:“真好。”

    崔栎回头看她,凌煦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老将军,对你真好。”

    因饮酒的缘故,凌煦的脸有些红,整个人在房梁上缩成一团,瞧着有些可怜。

    崔栎放在酒坛上的手指动了动,有点想去摸摸她的脑袋,被他生生忍住了。

    “为什么这样说?”

    凌煦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外人看凌府风光无限,我的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高门闺秀,两个姐姐夫家强盛,兄长轻易摘得上一届春闱探花之功名,而即将成为我嫂嫂的,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女。”

    “可是这样的风光,要牺牲我两个姐姐的余生维持。父亲从来不关心我们几个孩子如何,他在乎的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所以在长姐及笄后,他才开始关注她作为一个棋子是否合格,在兄长被书院的先生大赞后,他才亲自查看兄长的功课,助他拿到功名。”

    “在父亲眼里,他的孩子,只有长到对他来说有用的那一刻,才会成为他的孩子。”

    凌煦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在此之前,我们在他眼里,和丞相府里的名贵花草,没有什么区别。”

    崔栎想到新婚之夜,她规规矩矩坐在拔步床上,状似平静地向他坦白嫁给他的理由时的样子。

    她显然是头一回干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像犯错被发现的小孩,眼睛盯着地板,心虚地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一双手放在膝上不断捏着嫁衣的裙摆,松了又捏,捏了又松。

    如今想来,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又怎么会选择这样对她毫无益处的办法呢。

    那时候,如果上前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没关系就好了。

    崔栎想。

    崔栎看着凌煦许久,没有说话,他轻轻靠得离她更近了些,再次碰了碰她的酒坛。

    崔栎陪着凌煦一口又一口饮酒,直到酒坛见底,凌煦也醉得晕晕沉沉。

    她的手无意识松开,酒坛顺着房梁滚落,崔栎伸出腿及时拦住,脚一勾,酒坛被他踢起接住,稳稳放在身侧。

    凌煦想撑着站起身,却觉得身体像是有千斤重,酒精浸过的大脑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一个不稳,她往前晃晃悠悠地倒下。

    崔栎张开手臂接住她,把人稳稳放进自己怀里。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房梁,决定下回饮酒必得选个安全些的地方。

    此时已到三更,夜色浓重如墨,四下寂静无声。

    崔栎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响,凌煦靠在他的臂弯里十分安静。

    过了一会,她从他怀中探出脑袋,与他四目相对。

    崔栎迎上她的目光,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寸,凌煦的呼吸甚至轻扫过他的衣领,钻进他的胸膛,崔栎的目光在凌煦的唇瓣上流连,正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凑上前。

    怀里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究竟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她毫无防备的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崔栎的侧脸。

    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崔栎将脸靠在她手心里,竟忍不住蹭了蹭。

    凌煦轻轻捏了下崔栎的脸,表情变得十分新奇。

    她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手捧住崔栎的脸,另一只手用指尖在他的脸上轻点。

    凌煦的手指划过他的眉骨,又轻划过他的眼睛,崔栎纵容地闭眼,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鼻梁时,凌煦像是从玩具上找到了隐藏的惊喜,她激动地起身,崔栎睁开眼,赶忙用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固定住。

    待稳住她,崔栎才发现,凌煦离他太近,她几乎紧贴着他的脸,正借着月光观察他英挺的鼻梁。

    “好玩吗?”他问。

    凌煦自然不会理他,她将崔栎的脑袋左右摆动着,用手在他的脸上好一通搓捏揉摸。

    崔栎无奈地捉住她的手腕,将人按了回去。

    “这是在房梁上,很危险。”崔栎认真教育道:“我送你回房。”

    他往前凑了些,准备将凌煦打横抱起,凌煦却又趁机捧住了他的脸。

    崔栎眉宇间尽是无奈,他发誓,再也不会给凌煦喝酒了。

    凌煦猛地将他的脸捧地近了些,近到他们的呼吸能够交错。

    崔栎的心跳飞快,他的理智线正在疾速崩盘,喉结狠狠一动,他用尽意志力最后一次开口道:“我......送你回房。”

    凌煦没有松手的迹象,她轻轻对崔栎道:“崔将军,真好看。”

    崔栎揽住凌煦腰间的手变得紧了些,呼吸也变得沉重,他将另一只手放在凌煦的侧脸,拇指划过她的唇瓣。

    “是吗?”崔栎问。

    他的声音低哑,已经在放肆的边缘。

    凌煦无知无觉地点头,她继续道:“谢谢你帮我。”

    她说话时,气息无意识轻碰过崔栎的拇指,崔栎眸色一深,丢下了全部理智。

    他的手从她的侧脸滑到后颈扣住,揽在她腰间的手用力一拉,一个压抑已久的吻终于重重落在她的唇上。

    凌煦瞪大了双眼,崔栎往前凑时,她的手并没有移动,此时她的手还悬在他的颈后,有些无措的停在空中。

    崔栎察觉到她的呆滞,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微睁开眼,轻轻地,十分有耐性地引导着,一下又一下轻碰她的唇。

    他们方才饮的是同一种酒,崔栎最喜欢的秋霜白。

    崔栎酒量甚好,即便今日已经豪饮许多,也并未有醉意。

    但现下,他轻吻着凌煦的唇瓣,她身上的酒气似乎顺着吻渡给了他,叫他醉得有些恍惚。

    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凌煦也在吻他。

    崔栎试探着慢慢停下动作,凌煦的吻在下一秒无比明确地落在他的唇上,他眼睛一亮,眼中划过一丝惊喜。

    还未来得及雀跃,凌煦方才悬空在他颈后的手也放了下来,轻轻搂住他的脖子,二人姿势一时调换,凌煦竟成了占据主动的那一个。

    她微微倾身上前,崔栎配合着向后退了些,她毫无章法的吻落下来,崔栎却觉得心中好似有一百个小人在欢呼舞蹈,欣喜地昏了头。

    他彻底丢下所有理智,扣住她的后颈,以侵略的姿态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声变得浓重,纤细的手腕在他肩上无力地拍了拍,手镯发出轻晃的脆响。

    这脆响仿佛是小狗脖颈上戴着的铃铛,昭示着主人的存在。

    崔栎停了下来。

    他与凌煦分开一寸距离,他垂下眸子,看见凌煦的唇瓣在她的呼吸下一张一合,月光透过他们拥抱的缝隙,有些银色的光洒在上面,十分诱人。

    他忍不住又轻凑上前,凌煦看着他,没有拒绝。

    他们的影子再次重叠在一起,随着月亮的偏移,在梁下愈发拉长。

    .

    凌府。

    “夫人。”

    婢女站在门口,怯懦地出声。

    屋内座位上,凌夫人闭着眼端坐着。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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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婢女吓得抖了抖,鼓足了勇气继续答话。

    “老爷说,若明日那逆女带着她那个野种丈夫回来,便用扫帚打出去,莫要说宴客厅,便是大门也不让他们进。”

    “砰!”

    桌上的花瓶被拍得一抖,婢女赶忙收了声,吓得双腿发软,直直跪了下去。

    “夫人息怒!”

    她的声音发颤,害怕得头都不敢抬。

    半晌,凌夫人一向冷淡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察觉的不忿,对她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婢女忙不迭起身,低着头飞快向外走。

    “小心些!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规矩!”她匆匆向外跑时,碰到了正往屋里走的管嬷嬷。

    那可怜的婢女泫然欲泣,磕磕巴巴道:“嬷嬷,您快去看看吧,夫人发了好大的火,方才一巴掌拍在桌上,连花瓶都差点震下来了。”

    管嬷嬷眉头一皱,目光担忧地看了眼主屋,又恨铁不成钢地对婢女斥道:“拍的是桌子又不是你,你怕成这样做什么!没出息的家伙,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好嬷嬷,快别骂我了,您去瞧瞧夫人吧!”见管嬷嬷不再骂她,那婢女赶忙走了。

    管嬷嬷听见主屋里传来器皿着地碎裂的声音,赶忙加快了脚步走进去。

    “夫人!”她冲进屋内,从凌夫人手中夺过花瓶,将人牢牢抱住。

    “夫人冷静。”

    凌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钗环在她的动作下变得凌乱,全无往日威严端庄的主母形象。

    “夫人,您这样会伤着自己的。”

    二人站在一地狼藉中,管嬷嬷将花瓶拿在手里,另一手放在凌夫人背上,轻轻拍着。

    “小栖,你说他怎么能如此冷性。”凌夫人声音透着哽咽,“小煦是我最小的女儿,如珠如宝的看着长大,他怎么能不让她回家。”

    管栖没有回话,见凌夫人冷静下来,她松开手,将手中的花瓶归置回原位,又伸出手,扶着凌夫人躲过碎片走出来。

    “小栖,你为什么不说话。”凌夫人看着她,有些委屈的模样。

    管栖的表情没有变化,待凌夫人坐下,她伸手将乱掉的钗环取下,为她重新整理发髻。

    “夫人,奴婢说的话,您不爱听。”

    凌夫人的表情扭曲一瞬,她狠狠将管栖的手打开,怒道:“你又要这样!小煦成婚那日说的话与你往日所言一模一样!你们到底为什么都要指责我?我做错什么了?出嫁从夫,他是我的丈夫,听他的究竟有什么不对!”

    “如果没有不对的话,夫人为何动怒?”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凌夫人狠狠甩了管栖一巴掌,管栖被打得偏过头去。

    管栖连呼痛都没有,她熟练地退后,跪下。

    “夫人息怒。”

    “你……”凌夫人伸手指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管栖跪得笔直,并未因凌夫人的愤怒而有丝毫害怕。

    凌夫人见她这样,心中怒火更甚,她将管栖刚才放好的花瓶狠狠扔到地上,有破碎的瓷片飞溅到管栖身上。

    管栖依旧一动不动,她跪在地上,等待凌夫人冷静下来。

    许久,凌夫人终于坐下,恢复了平日里当家主母的冷静。

    “为我梳妆吧,我要去见老爷。”

    “是,夫人。”

    管栖站起身,走到屋外将婢女召进屋内打扫地上的狼藉。

    她扶着凌夫人走到梳妆台前,凌夫人看着铜镜,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道:“我不会让他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