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 63. 相拥
    天冬将自己所知道的交代得一清二楚,不敢有所隐瞒。

    凌煦听完拧着眉沉默许久,头顶的月光更加耀眼地投下来,照得院中恍若白昼。

    方才虽为了逼迫天冬开口虚张声势地说要去牵马,但此时早已是宵禁后的时间,她根本没有办法出府寻他。现在凌煦能做的,只有在府中等待。

    “明日天一亮,你骑马去一趟林副将家中,若是军营中的事情,林副将应当会知晓。”凌煦对天冬道。

    “是,夫人。”天冬垂着头,仍旧不敢离开。

    凌煦心中一团乱麻,不断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崔栎的表现,心中将最坏的可能性过了个遍。

    “夫人,也许将军只是临时接到了机密要务,不方便向咱们透露,这才一字未说离开。夫人不要太过担心,将军一定会没事的。”青桃看见凌煦的表情,在一旁开解她。

    凌煦长长叹息一声,“但愿如此。”

    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视线转向天冬。

    “你方才说,昨夜听见窗框响了一声,随后将军便离开了?”

    “是,夫人。”

    凌煦立刻转身向卧房内走去,站在窗前一扇扇仔细检查过去。

    青桃和天冬赶忙跟上她的脚步,看见凌煦检查窗框的动作,也跟着检查起来。

    “夫人!您来看这个!”

    青桃忽然高喊一声,凌煦朝她的方向走去。

    青桃所指的窗框下方,有一块深嵌进去的缺口。

    “奴婢昨日一早才检查过,那时是没有这缺口的。”青桃笃定地说。

    “这形状……”天冬在一旁迟疑地开口。

    青桃给天冬让出位置,让他去辨认。

    “夫人,小的学艺不精,不敢笃定,但这缺口的形状看着十分像是由弓箭远远射中而成的。”

    青桃拿着烛台走回他们身边,蹲下身子照在地面上仔细检查着。崔府的洒扫婢女日日劳作,地面干净得一点线索也未留下,青桃什么也没发现,对凌煦和天冬摇了摇头。

    凌煦靠近窗台,葱白的指尖虚抚过缺口处,眼睛微微眯起。

    “京中各家传递消息,最常用的是自家驯养的信鸽。”凌煦慢慢说着,神情严肃,“若是军营的事,深夜来报定然是十万火急,绝不可能用这样的方法。若是友人之事,驯养的信鸽足矣及时传信,也断不会用这样危险又挑衅的法子。”

    凌煦没有继续说下去,青桃和天冬却都明白她未说出口的可能性是什么,一时几人脸色凝重,在窗前沉默良久。

    “不可能的。”天冬忽然打破了沉默,语气坚定,“将军平日里为人和善,除了朝中那几个倚老卖老的老狐狸,与任何人都无冤无仇。所以,一定是将军接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只身前去探听虚实。”

    凌煦和青桃交换了一个眼神,俱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忧虑,却无人开口对天冬的话提出反驳。

    常年在凌府耳濡目染,她们知道朝中最危险的就是那帮日日高喊着仁义礼教的老狐狸。

    但此时即便知道,她们也不愿将事情朝这个方向想。

    “奴婢觉得天冬说得有道理。”青桃走到凌煦身侧,伸手托住她的手臂,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变得明亮。

    凌煦将窗子关好,吐出一口气,对他们二人道:“我相信将军的决断,既然他只身前去,定然对对方有所了解。且将军武功高强,京中能伤到他的人寥寥几数,我想我们不必太过忧心。”

    一番安慰之语不知是说给青桃和天冬听,还是说给她自己。

    “明日天冬还是按照我说的,去林副将家中问一问。其余的,等从林副将家中回来再说吧。”

    “是,夫人。”青桃和天冬应道。

    二人朝门口走去,凌煦仍站在窗前,视线定在窗框下方的缺口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青桃合上门前,目光仍担忧地落在凌煦身上,见她一动不动,最后无奈垂眸,将门关好。

    .

    露水的湿气漫溢在空中,树梢上休息了一夜的鸟儿清脆地叫着,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崔栎一夜都没有回府,也没有给府中递来任何消息。

    凌煦披着外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书,视线落在书页上,却并没有看进去。晨光照进屋内,她这才迟钝地抬眼看向窗外,吹灭了床边的蜡烛。伸手随意将长发往身后拢去,凌煦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桌上的木梳将微乱的长发梳开。

    卧房门被轻推开,青桃探身进屋,瞧见凌煦的动作,走上前来接过她手中的木梳。

    “夫人,天冬一早便牵了马出门往林副将家中去了。”

    凌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铜镜里,凌煦面色苍白,眼下的青色昭示着她一夜未眠的事实。青桃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忍不住劝道:“夫人再躺一会吧,您的身子才刚养好些,怎能这样折腾?”

    “我惦记着将军的安危,躺下也睡不安稳,索性坐起来看些书罢了。”

    凌煦回答道,伸手朝后拍了拍青桃的手臂作安抚。

    青桃轻叹一声,拿凌煦毫无办法,只好按着平日凌煦晨起的习惯服侍她洗漱更衣。

    婢女们端着厨房做好的早膳鱼贯而入,将桌子摆好。凌煦被青桃牵到桌边坐下,眉眼无奈。

    “夫人若不肯休息,早膳无论如何也要用些,否则不睡不吃,人如何撑得住?”

    青桃的语气不容置喙,凌煦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凌府,被管嬷嬷教育着。

    她拿起筷子,在青桃灼灼的目光下用起了早膳,心中仍担忧着崔栎的去向,吃了几口便又搁下筷子。

    见凌煦这样,青桃也再说不出唠叨的话,只好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婢女进来收拾。

    凌煦在院中左右踱步,等待着天冬的消息。

    天冬的脚程快,凌煦没等一会便听见天冬奔来的声音,她赶忙走上前。

    “夫人,小的去了林副将家中,林副将也并不知道将军的去向,为免遗漏,小的还又拐弯去了一趟军营,里头除了守夜的士兵,无人瞧见过将军。”天冬气喘吁吁,一路狂奔而来,脸上汗水密布,他一口气说完,赶忙掏出帕子擦了擦。

    “不行,我要去找他。”

    凌煦目光坚决,一提裙摆便要往马厩的方向去,青桃和天冬大惊失色,慌忙拦在她前面。

    “夫人不可!若是将军所去之处危险,夫人不会武功,出了事可怎么办!”青桃激动道。

    “是啊夫人!将军出去之前嘱咐小的看顾好您,若您出事小的如何向将军交代!”天冬在一旁附和。

    凌煦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可她此时顾不了那么多,至少,她要知道崔栎究竟去了哪里,是否还在京城。

    “让开!”

    “夫人,万万不可啊!”

    “夫人,小的求您了!”

    凌煦心一横,正想用力推开他们,余光忽然扫过一抹高大的身影。凌煦动作顿住,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青桃和天冬见她停下,转过身一齐看向身后——

    “将军!”

    他们惊讶的声音响起,凌煦从他二人中间冲了出去,衣袍翻飞着。

    崔栎浑浑噩噩地走着,四周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消失了,仿佛在冬日结冰的湖面上行走,不知下一步是否会坠入冰冷的湖中。

    “崔栎!”

    有人狠狠撞进他怀里,撞击的力度将他从那危险的湖面上推离,回到了安稳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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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着凌煦,目光怔愣。

    “你究竟去哪里了?一点消息也不递回府中,我很担心你!”凌煦抬头瞪着他,双眼通红。

    离近了她才发觉,崔栎的脸憔悴疲惫,两眼无神,平日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已经冒出坚硬的青茬,眼下青黑之色较她更甚。

    “崔栎,你……”

    “我太累了。”

    崔栎打断了她的话,神情逃避,原本牢牢接住她的手松开,向后退了一步。

    见凌煦怔愣地僵在原地,眼中因他的动作带上些受伤之色,崔栎又解释了一句:“我才从外奔波回来,身上很脏。”

    凌煦眨了眨眼,收回了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将眼中涌上的泪意逼退,声音低哑:“平安回来就好。”

    “天冬,准备一下,服侍将军洗漱。青桃,递信去林副将家中知会一声,将军平安归来了。”

    “是,夫人。”天冬和青桃双双担忧地看他们一眼,退了下去。

    “将军,先去更衣吧。”凌煦侧过身,示意崔栎先走。

    崔栎低着头逃似地向前走进卧房,不敢再看凌煦的脸。

    卧房门被人合上,崔栎这才发觉凌煦跟着走了进来。

    他此时心乱如麻,明明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敢回到府中,可见到凌煦以后,他那强撑出的冷静瞬间便被击溃。

    “我来为将军更衣。”凌煦见他直愣愣盯着自己,开口道。

    崔栎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他的目光触及凌煦脸上执拗的神情后又收回,最终只说出一个“好”字。

    凌煦靠近他,身上的气味萦绕在他鼻尖,她垂着头认真解着他腰间悬挂的香囊和玉佩。

    “昨日我碰见了乐语,她给我带来了柯大夫的信。”似乎是觉得他们之间太过沉默,凌煦开口道,语气里有着希冀雀跃。

    “柯大夫说,他已经找到了解救之法,正在赶回京城的路上。信中还叮嘱我,这段时日不可忧思过重,不可太过伤怀,有损心脉。”

    他腰间的玉佩被她解下,连同腰带一起松开,凌煦转过身去将腰带叠好放在一旁,走到他身后替他褪下外袍。

    不可忧思过重,不可太过伤怀。

    如果她知晓他要做的事情……

    周子垣给他的证据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崔栎愈发无法平静地面对凌煦。

    凌煦对他心中所感无知无觉,仍在认真为他更衣。

    “将军去了哪里?”

    凌煦褪下他的外袍,看着外袍上明显的血迹,没有忍住发问。

    方才初见时太过激动,她未曾注意到崔栎的外袍下方沾着血迹,此时忽然看见,凌煦紧张地将外袍随意放在一边,强硬检查着崔栎身上是否有伤口。

    崔栎将她焦急担忧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胸中狠狠一痛。

    为何偏偏是凌丞相,为何偏偏,是她的父亲。

    凌煦将他身上尽数检查过,没有发现他受伤,松了口气,正要抬起头看向崔栎,整个人被崔栎猛地用力揽入怀中。

    他的力气太大,拥抱她的动作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按进他的身体。

    凌煦的脑袋被按在他的肩上,因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而终于将克制了一夜的情绪喷涌而出。

    “为何不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府?为何一回来便躲着我?”

    崔栎紧紧拥住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他不敢让凌煦瞧见自己的表情,借着拥抱掩饰。

    “事发突然,让你担心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倦,拥着她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隔着衣裳传递给她,凌煦张了张口,再说不出责怪的话,伸手回拥住他,声音发闷。

    “算了,平安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