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赛车]这个alpha他太过听话 > 4. Chapter 4
    第一个到的叫陆鸣,他昨晚发来两千字长文附了三个G数据包。本人比邮件里的文字要安静些,个子不高,肩膀很宽,进门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克制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激动。

    “谢老师,”他站在玄关,声音有点抖,“我是陆鸣。”

    “进来坐。”谢絮初指了指沙发。

    他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姜瑾瑜给他到了杯水,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眼睛却一直黏在谢絮初身上。

    “你的数据我看过了。”谢絮初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去年青年巅峰系列赛,你在第三站和第七站的表现差距很大。第七站你跑了第四,但第三站只拿了第九。自己分析过原因吗?”

    陆鸣立刻回答:“第三站那天下雨,我雨战能力一直偏弱。”

    “为什么偏弱?”

    陆鸣张了张嘴,犹豫几秒:“我……不太适应湿地的信息素环境,Omega领航员在潮湿环境下的信息素扩散会变慢,我接收不到清晰的信号,反应就会滞后。”

    谢絮初点点头,表情没变:“那你觉得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加强训练。”陆鸣说,“多跑湿地,多跟不同领航员配合,总能适应的。”

    谢絮初没接话,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姜瑾瑜在旁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什么都没看出来。

    “行,我知道了。”谢絮初站起来,“回去等通知。”

    陆鸣走后屋子里安静几秒,“他留下,准备复试。”谢絮初重新坐回沙发,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瑾瑜眼睛一亮但又不敢高兴得太早,小心翼翼地问:“那……封辞柯呢?”

    “三点半,你们先看陆鸣的资料,把他去年的比赛录像再看一遍,重点看雨战那几场。他说自己雨战能力弱,但我看他的数据,问题不在信息素接收上,在他自己对湿地的心理预期。”

    姜瑾瑜忙点头把陆鸣的文件夹打开,翻到标注了“雨战”的那几页。

    林久安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姜瑾瑜:“絮哥这是打算要两个?”

    姜瑾瑜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也不确定。

    AFS新车队准入要求最低签约两对车手和领航员,如果封辞柯过了,那他们还需要再招一个领航员,至于谢絮初跟谁搭档就要看同步系数高低和默契配合度了。

    三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谢絮初去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很高很瘦的Alpha。浅灰色卫衣搭配深色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五官很深,眉骨高,下颌线利落,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在阳光下几乎透出琥珀色的光,但眼神是冷的,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河面。

    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谢絮初微微仰头——这人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谢老师。”那人开口,“我是封辞柯。”

    谢絮初盯着他看了两秒,侧身让出门口:“进来。”

    封辞柯走路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踩下去都像量过的。他走过玄关,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姜瑾瑜和林久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站在原地,没急着坐下。

    “坐。”谢絮初指了指沙发。

    姜瑾瑜给他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在桌子底下疯狂踩林久安的脚,林久安面不改色地承受着,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你的数据我看过了。”谢絮初开门见山,“你去年在青年巅峰系列赛第四站,第三十圈,轮胎衰减了百分之十二,弯心速度比第二十圈快了零点三。你自己知道吗?”

    封辞柯沉默了两秒:“知道。”

    “为什么能做到?”

    封辞柯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前二十圈在摸这条胎的脾气。它喜欢什么温度,讨厌什么路肩,什么时候开始叫,叫到什么程度会咬不住。摸清楚了,后面就能多榨一点。”

    谢絮初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

    “谁教你的?”

    “没人教。”封辞柯说,“自己琢磨的。”

    “怎么琢磨的?”

    “跑完看数据,看不懂就再看,看到懂为止。”封辞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开始看不懂,后来把每条胎的数据单独拉出来,一条一条对比,对比多了就看出规律了。”

    姜瑾瑜在桌子底下踩林久安的脚已经踩出了节奏感。

    谢絮初沉默几秒,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那天是你给我代驾了?”

    封辞柯的脊背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嗯。”

    “为什么不说?”

    封辞柯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有极淡极淡的山茶花香溢出来被谢絮初捕捉到了。

    “不合适。”他说,“您当时喝了酒,我不是以车手的身份出现在您面前的。”

    谢絮初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你现在是以车手的身份坐在这里的?”

    封辞柯抬眸,那双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谢絮初,里面没有任何闪躲。

    “是。”一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刀落在砧板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谢絮初盯着他看了半响然后站起来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姜瑾瑜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呼吸都停了。

    是一顶赛车头盔。白色的,磨砂质感,侧面有一道银蓝色的闪电图案,边角有几处细微的划痕,透着一股被时间打磨过的旧韵味。

    谢絮初把头盔放在茶几上,推到封辞柯面前。

    “戴上。”

    封辞柯看着那顶头盔,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这是谢絮初在白沙湾赛道刷新单圈纪录时戴的那顶。那道闪电是当年他的专属涂装,AFS史上唯一一个用过这个涂装的人。

    封辞柯伸手拿起头盔,动作很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缓缓戴上去,扣好搭扣,然后抬起头。

    白色的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那双浅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面露出来。

    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涌出滚烫的岩浆。

    谢絮初站在他对面,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镜子里看到过的眼神。那是对速度的渴望,是刻进骨头里的戒不掉的瘾。

    他移开目光,声音淡得像一缕烟:“摘了吧。”

    封辞柯摘下头盔,放回茶几上。动作依然是轻轻的,但手指在头盔表面停留了半秒。

    “下周一,来参加同步系数基准测试。”谢絮初转身走向厨房,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地址姜瑾瑜会发你。”

    封辞柯的手指蜷缩一下。

    “好。”

    姜瑾瑜终于松开了林久安的脚,林久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背,已经通红一片。

    封辞柯站起来,朝姜瑾瑜和林久安微微颔首,然后朝厨房的方向说了句“谢老师,我先走了”,转身走向门口。

    他走到玄关的时候,身后传来谢絮初的声音。

    “封辞柯。”

    他顿住,回头。

    谢絮初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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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

    “你那封邮件,正文只有三行。”

    封辞柯没说话。

    “为什么没写你是我的车迷?”谢絮初问,“你那天叫我絮哥,我听见了。”

    封辞柯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我不想因为这个被选上。”

    谢絮初看他几秒,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你没被选上。”谢絮初说,“你只是进了复试。下周的测试才是真的。”

    封辞柯怔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我知道。”

    门关上之后,姜瑾瑜终于爆发了,一把抱住林久安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激动得像要起飞:“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他戴头盔的时候那个眼神!我的天!我感觉我看到了絮哥年轻的时候!”

    “絮哥现在也不老。”林久安提醒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瑾瑜松开他的胳膊,转头看向厨房方向,“絮哥,你觉得他怎么样?”

    谢絮初端着水杯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继续翻邮件。

    没回答。

    姜瑾瑜等了好几秒,正要放弃的时候,听见谢絮初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他昨晚的邮件,正文不是三行。”

    姜瑾瑜一愣:“啊?”

    “是两行。”谢絮初说,“第三行是签名档。”

    姜瑾瑜:“…………”

    林久安:“…………您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谢絮初没理他们,目光落在平板上,手指继续滑动。姜瑾瑜注意到,他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

    城西老街尽头,封辞柯推开汽修店的门,老□□蹲在地上收拾工具,听见动静抬头看他一眼:“哟,回来啦?面试怎么样了?”

    封辞柯没回答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起那副手套沉默地戴上。

    “没成?”封辞柯说,“还有复试。”

    老韩欣慰拍拍Alpha的肩,笑出声:“复试就复试,你小子这表情我还以为没戏呢。”

    封辞柯蹲下来继续拆那辆黑色轿跑的刹车卡钳,拧螺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傍晚,封辞醉被托管老师送回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奖状。他推开门跑到哥哥身前把奖状怼他腿上,‘哥哥,我今天得了小红花和奖状。’

    封辞柯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奖状,伸手接过来。

    “嗯,不错。”

    “哥哥,你在看什么?”封辞醉努力踮起脚想够他的手机。

    封辞柯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抱起他,“没什么。”他说,“哥哥下周要去参加一场考试。”

    “什么考试呀?”

    “一场很重要的考试。”

    封辞醉搂住他的脖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你考过了是不是就不用白天修车,晚上跑车啦?”

    封辞柯没回答,抱着他走进里屋。

    窗外霓虹灯还没亮,江面的夕阳碎成一片片金,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远处不知是谁家在放歌,旋律断断续续飘过来,副歌那句一遍一遍地重复——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封辞柯听着悠扬旋律,脑子里是谢絮初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把一个人从头到脚拆开来看、仿佛能看到骨头缝里的眼神。

    他被那种眼神看得浑身发紧,但他没躲。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个。

    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八年。

    他终于让那个人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