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恐怖管理局 > 35. 催婚(6)
    蓝溪亭脸上的嘲讽更深,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冰冷钉在仨孩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你真按我要求找了?这么多‘儿女’围着你叫爹喊娘……你为什么只揪着我不放?你那两个‘儿子’……”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是还没断奶的未成年吗?这么金贵,舍不得放出去联姻?”

    突然被点名的“未成年周子淇”和“未成年易野”:“……”

    周子淇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易野缓缓抬眸,深不见底的目光掠过蓝溪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仨孩妈被这直指核心的问题问得一愣,尖声反驳:“他们……他们是男生!跟你不一样!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蓝溪亭眯起眼睛,“不都是碳基生物?不都是两条腿走路、一个脑袋思考的人?你没读过书?那我免费给你科普一下生物学常识——在动物世界里,占据择偶主动权的,往往是雌性!是雌性在挑选强壮、美丽、能提供优秀基因和资源的雄性,以保证后代的生存优势!人类,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动物罢了!我挑他们,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一扫过仨孩爹妈震惊的脸,以及旁边两个“儿子”,语气里的嘲讽和鄙夷毫不掩饰:“长得歪瓜裂枣,半分才华都无,基因劣质、资源匮乏的垃圾,我要来干嘛?我是可回收垃圾处理站吗?”

    蓝溪亭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而且,一个怎么够?审美疲劳懂不懂?天天对着同一张脸,再好看也看腻了。你起码得给我……”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仨孩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说后宫佳丽三千人吧,那也太铺张浪费了。但十个八个的优质备选,你这当‘妈’的,总得给我张罗齐全吧?这才叫‘为子女的终身幸福着想’,对吧?”

    死寂。

    仨孩妈和仨孩爹如同两尊被施了石化咒的泥塑木雕,嘴巴大张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宇宙级震撼和认知崩塌。

    他们贫瘠而扭曲的世界观,显然无法承载蓝溪亭这番离经叛道,却又逻辑自洽,甚至带着点科学依据的“惊世骇俗”之言。

    就连周子淇也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向蓝溪亭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人,怎么可以这么有种?!

    这已经不是虎口拔牙了,这是直接骑在老虎头上蹦迪还嫌弃老虎毛扎屁股啊!换了他,别说说了,光是想一想,魂儿都得吓飞一半!

    一片足以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唯独易野,喉间突然溢出一声低笑。

    周子淇猛地回过神,像被那笑声烫到似的,惊恐地用手肘狠狠杵了杵旁边这位胆大包天的“难兄难弟”,压着嗓子,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虑:“野哥!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啊?!蓝姐这标准……后宫佳丽三千……十个八个起步……你这、你这万一竞争不过怎么办?!啊?!你想过没有?!难道真要……孤独终老啊?!”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仿佛已经预见了易野在蓝溪亭“三千后宫”的残酷选拔中黯然落败、凄惨终老的凄凉晚景。

    而易野只是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掠过周子淇焦急的脸,最终落在蓝溪亭那依旧带着挑衅与冷傲的侧影上,眼底深处,那抹尚未散尽的笑意里,悄然沉淀下一丝更深暗的东西,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猛兽,安静地注视着它选定的猎物,评估着……征服的路径。

    仨孩妈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挣扎出来,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混合着愤怒、恐惧和彻底失控的尖利嘶吼:“妖……妖怪!!你这个妖怪!!!”

    /

    蓝溪亭那番惊世骇俗、直指生物进化本质的“科普”,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仨孩妈那套运行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建腐朽逻辑里轰然炸开。

    其威力之巨,效果之显著,远超预期。最直接的体现便是:那催婚的紧箍咒,终于不再只紧箍在她一人头上了。

    易野和周子淇,这两位名义上的“儿子”,瞬间成了仨孩妈转移焦虑、实践她那套“传宗接代”伟大事业的崭新试验田。

    其热情之高涨,安排之密集,手段之离奇,让蓝溪亭这个始作俑者都看得叹为观止。

    易野尚能凭借那张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山脸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勉强抵挡住大部分“相亲”攻势,让仨孩妈碰了几鼻子灰后有所收敛。

    而周子淇,这只怂萌的小鹌鹑,则彻底沦为了重灾区。

    仨孩妈似乎笃信“勤能补拙”、“量变引起质变”的歪理,将全部火力倾泻在他身上,恨不得一天给他安排八场“优质”相亲。

    这倒意外地给了蓝溪亭难得的喘息之机。晚饭后,她甚至能优哉游哉地趿拉着拖鞋,抱着小半桶刚开封的香草味哈根达斯,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易野房间里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

    蓝溪亭挖起一勺冰凉的奶油送入口中,甜腻丝滑的口感暂时熨帖了被这恐怖域反复折腾的神经。

    窗外是沉沉的暮色,屋内是老木头的气息,竟也透出几分温馨的宁静。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一股难以言喻腥气的风。

    周子淇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似的,拖着沉重的步伐挪了进来。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头发乱得像被十八级台风吹过,原本还算合身的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掏空、生无可恋的颓丧气息。

    他一抬眼看见房间里安然分食冰淇淋的两人,顿时悲从中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虎落地式。

    “蓝姐!野哥!”周子淇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受了天大委屈的狗崽子,扑过来就想抱大腿诉苦,“我……我活着回来了啊!!”

    蓝溪亭淡定地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递过去:“吃吗?香草味的,压压惊?”

    周子淇看着那勺散发着甜蜜诱惑的冰淇淋,胃里却条件反射地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又白了几分,恹恹地摆手,声音虚弱:“不了……真吃不下……我现在看见圆的、滑溜溜的东西就……就犯恶心……”他痛苦地捂住了胃部。

    蓝溪亭了然地点点头,将勺子收回自己嘴里,饶有兴致地问:“看来这次的‘优质对象’,让你不是很满意?”

    “满意?!”周子淇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滔滔不绝的控诉,“那是满不满意的事儿吗?!那根本就是生死时速!精神污染!极限求生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倒豆子般讲述那场足以载入他个人史册的噩梦,“你们是不知道!我特么刚被传送过去,眼前一黑,再一睁眼——”他双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表情扭曲,“一颗!就一颗!比脸盆还大!覆盖着冰冷粘腻鳞片的!绿油油的!竖瞳蛇头,‘唰’地一下,怼到我眼前,鼻尖都快碰到它那分叉的信子了!那冰凉滑腻的触感!那腥膻扑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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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个巨大的寒颤,仿佛那恐怖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我当场,嘎——!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了!”

    周子淇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继续:“等我好不容易被吓醒,意识刚回笼,眼睫毛还没完全掀开呢,‘唰——’!又是那颗硕大的蛇头!再次!精准突脸!!距离比上次还近!那竖瞳里冰冷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特么……嘎——!又晕了!”

    他捂着脸,凄凄惨惨道:“就这么着,反反复复,吓晕!突脸!再吓晕!再突脸!无限循环,跟特么卡BUG了似的,你们知道吗?到最后几次,我晕过去的速度都赶不上它突脸的速度了,意识在黑暗和那对竖瞳之间反复横跳,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在尖叫着要离家出走!”

    周子淇放下手,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眼神却带着一种被折磨到极致的麻木平静:“我现在……好像……有点脱敏了?被这么高强度、高频率地突脸,我居然……觉得好像……也就那样?麻木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悲悯:“我终于!终于理解许仙前辈了!真的!就这种级别的视觉、触觉、嗅觉三重暴击,别说许仙了,法海来了都得当场圆寂!换谁也扛不住啊!白娘子她老人家……是真没拿凡人当外人啊!”

    蓝溪亭听得津津有味,手里的冰淇淋都忘了吃,目光却飘向了易野手里那盒颜色不同的冰激凌。她舔了舔唇角的香草奶油,很自然地伸手过去:“你这什么口味的?跟我的不一样诶,我尝尝。”

    易野动作微顿,深潭般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也没阻止她伸过来的勺子。任由她挖走一小块淡绿色的冰淇淋。

    “抹茶。”他这才淡淡开口。

    蓝溪亭将那抹茶冰淇淋送入口中,浓郁的茶香混合着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妙的清苦回甘。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嗯,好吃。”

    周子淇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分食互动,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和备受摧残的胃,刚才倾诉带来的短暂亢奋褪去,巨大的空虚感和对甜蜜的渴望瞬间涌了上来。

    他眼巴巴地盯着那两桶象征着人间美好与慰藉的哈根达斯,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那个……还有吗?我……我也想吃一口……压压惊?”

    易野眼皮都没抬,言简意赅地指了个方向:“外面冰箱里,自己拿。”

    周子淇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扇通往黑暗走廊的门,浑身一僵,刚刚被蛇头突脸的恐怖记忆瞬间回笼。

    走廊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阴冷的注视感,他猛地摇头,像只受惊的鹌鹑,可怜巴巴地望向易野,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求生欲:“野哥……我……我不敢去……那走廊……它……它看我……”

    易野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直接掐灭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别看我,我不会帮你的。”

    “别呀!野哥!亲哥!帮帮我呗!”周子淇瞬间化身牛皮糖,就差扑上去抱大腿了,“你看我这小身板,刚经历完生死考验,腿还是软的……”他卖惨卖得情真意切,就差声泪俱下。

    易野最终还是被他缠得松了口,放下那盒抹茶冰淇淋,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经过周子淇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你坐这别动,我去拿。”

    周子淇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野哥你真是我亲哥!”

    易野没搭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