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很意外松野夏纪居然是对这个称呼感兴趣:“小夏纪原来也对八卦感兴趣吗?”

    “不行吗?”

    “放炮不是。不过说来话长……”及川彻接过松野夏纪手里的购物框,“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他们到收银台那里去买单。

    不过卡还是少爷刷的。

    倒不是及川彻没钱,而是松野夏纪觉得作为“资助人”,消耗品的购入他来买单很合理。

    及川彻争不过他——主要是因为刷卡的速度比掏钱包快。

    然后二人找了咖啡馆坐下,及川彻点了两杯热饮。

    “几个月前,我听说了他的这个外号。当时我觉得,很帅气嘛,球场上的王者,不愧是天才小飞雄!”及川彻托着脑袋,语气渐渐缓下来,“但是……我去看了他一场比赛,就知道完全不是这回事。球场上的王者……是无人回应的独裁者。”

    松野夏纪不明白,疑惑的神情写在眼睛里。

    及川彻笑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小夏纪你能想象,在比赛里我托出去的球,没有人愿意去扣吗?”

    松野夏纪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他看的那场春高预选赛,他想起青城的体育馆,想起训练时选手们流下的汗水,和他们永远不服输的眼神。

    运动后空气里蒸腾的热气仿佛又出现在他的身边。

    但是……

    “我无法想象。”松野夏纪说。

    岩泉学长他们绝对不可能放过及川学长的托数。

    甚至最无法融入的京谷同学,都是对扣球贪婪的。

    没有理由吧。

    “我想也是。”及川彻说,他的眼睛垂下去,并没有对对手失败的兴奋,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但是那场比赛,小飞雄托出去的球,没有人去回应,没有人相信他的托球。”

    他的语气比那夜向他解释“不幸”的人生还要复杂。

    那个追赶着他的后辈的失意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

    那是一种松野夏纪现在想不通的情感。

    他和及川彻直接隔着一层触碰不到的玻璃纸。

    及川彻在“那边”的世界,是属于选手的世界。

    而他在这一边。

    排球似乎不是他想当然就能成功的事情。

    松野夏纪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你不是说他是天才吗?”

    “是呀。但是……不是天才就一定能成功的。”

    咖啡被送了上来,及川彻端起来抿了一口。

    松野夏纪一时分不清,及川学长此时的表情是因为咖啡的苦涩,还是对那个无人回应的托球。

    他放下杯子,带着咖啡的酸苦继续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啊。”

    松野夏纪抿了一口他的咖啡。

    及川彻给他点的这份多了一层奶霜,入口是甘甜的,然后才是咖啡豆的香气。

    商场快消店的咖啡豆品质也就那回事,但松野夏纪此时也没什么精力去想什么咖啡豆。

    及川彻讲的东西没那么好懂,但他大概明白影山飞雄在排球的路上遇到了难关。

    球场上的王者。

    独裁者的指控。

    没有得到认可的被埋没的选手。

    这样的话,和祈愿木牌上那些为对象感到遗憾和不甘的情绪似乎也能对上。

    甚至比岩泉学长气质上的相合更有说服力。

    松野夏纪咬着杯边,牙齿磕在上面“咯噔咯噔”作响。

    该怎么办呢……

    “小夏纪。”

    松野夏纪思索着,及川彻突然叫了他一声:“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高排的冠军这么感兴趣?”及川彻问。

    他原来只是以为小夏纪不过只是找个地方完成自己的“球队运营游戏”,但刚刚他对小飞雄异样好奇的态度,让及川彻突然觉得。

    可能不是。

    或者说,不只是。

    不过及川彻也没什么证据就是了。

    松野夏纪放下杯子,抽了一张纸,擦去唇角的奶沫。

    他动作缓缓,让及川彻有点紧张。

    他怕松野夏纪会说出一些,让他无法认同的答案。

    然而事实上,松野夏纪只是在疯狂思考找个借口。

    为了性命什么的,说出来就太中二了,说不出口。

    但是……

    随着纸巾被折叠好,放在桌子上,松野夏纪想好了一个能够说出口的答案。

    “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吧?”

    “因为我选择了这里,我对排球产生了兴趣,那我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失败什么的,和我不匹配啊。”

    既然下场了,他就一定要做到第一。

    就算最终“大王”的愿望并非如此,他也不会收回想要夺冠的话。

    半途而废什么的太逊了。

    及川彻被松野夏纪认真的表情击中了一瞬。

    应该没有说谎。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

    “那,就来接收惊喜吧。”及川彻从大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口袋,“感谢你为我们请来云雀田教练,这是谢礼。”

    “我只是为了队伍能取得胜利做了该做的而已。”松野夏纪没接。

    “对小夏纪来说或许是理所当然,但是对我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遇。就像你给云雀田教练带了礼物一样,我们也要谢礼才行。”及川彻推了推,“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小夏纪肯定也有更好的,只是个心意而已。”

    松野夏纪接了过来:“可以现在拆吗?”

    “当然。”

    包装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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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副护膝。

    应当就是刚刚及川彻到里面去拿的东西。

    松野夏纪疑惑地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球场内很多队伍一起热身,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我想小夏纪一定想不到要保护自己,所以选了这个做礼物。怎么样,及川前辈够贴心吧?”

    “不过一般经理确实也不会戴啦,但是你看起来实在是太瘦弱了,不保护一下不放心呢。”

    松野夏纪确实没想那么多。

    他还以为经理只要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

    手指捏上那副护膝,很厚实,看的出是用心挑选过的。

    这是……他第一次从朋友的手中收到礼物。

    不过,他和及川学长之间,可以算朋友吗?

    松野夏纪轻轻摇了摇脑袋,同时想的事情太多脑子要过载啊。

    但是……

    收到礼物的感觉好奇妙,胸口暖暖的。

    明明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还没着落,却在这里对意料之外的惊喜心动。

    不过就今天一天的话……

    也让他稍微短暂享受一下生活吧。

    松野夏纪把护膝放回袋子里;“看在你这么上心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下一站安排了什么,现在才刚过一点哦。”

    及川彻放弃和那杯咖啡缠斗:“那带你看看学长打电动的实力。”

    那天下午及川彻带着松野夏纪去玩了很多东西。

    都没什么营养,但没“见过世面”的松野夏纪倒是很容易就被那些新鲜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黄昏已至。

    松野夏纪和及川彻从抓娃娃的店里钻出来,怀里捧着一大袋子的娃娃:“我简直是游戏天才!”

    “不……”及川彻揉了揉抓了很久娃娃的手腕,他觉得只是因为松野夏纪花的太多了老板不好意思让他空手而归把爪子都调紧了而已。

    但这种实话,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松野夏纪很明显还在兴头上,他一动,怀里的娃娃山就摇摇欲坠地要倒塌。

    及川彻想帮他拿,但少爷今天不知来的什么劲,一定要自己捧着自己的战利品。

    “及川学长,下次还可以来玩吗?”松野夏纪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玩上头了:“当然,比赛之后,和大家一起来庆祝吧。”

    “我请客。”松野夏纪想打个响指,但娃娃实在是太多了。

    松野家来接他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松野夏纪抱着娃娃山跑了两步,回头对及川彻说:“那比赛见,要拿第一回来哦。”

    “嗯。”及川彻向他摆摆手。

    第一啊。

    一定要赢呢。

    两天后。

    宫城县内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