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妆探案 > 33. 第 33 章
    但凡杀人案,杀人动机、过程、人证、物证、口供须得要有。特别是杀人动机,更是重要的一环。

    可梁丰案偏偏缺了杀人动机。

    这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屋子里安静的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作声,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案子已经到了县令大人手里,谁敢去捅这个篓子?县令大人怪罪下来,谁能担?谁敢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嘛呢你们这是?今儿这么乖啊?没去吃酒,没去听曲儿?老三,你不是说要给人姑娘买头花吗?还不去啊?我告诉你,今儿可有新鲜花样,你买了准能讨人家姑娘欢心……嘿,不是,干嘛都这么看我啊!”

    进门的冯仓搓了搓胳膊,站在门口不敢动了。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亮唧唧的,像夜里的耗子似的,让人瘆的慌。

    “不是,为什么都不说话啊?”冯仓心里纳闷极了,指着李林道:“老李,你来说。”

    李林直愣愣的站了起来,脸上用力挤出一抹笑来,“冯捕头,你去街上了啊?”

    “是啊,这不案子结束了嘛,你嫂子前一阵子说想买支簪子,正好今天没事我就去银铺里走了一趟,对了……昨儿县令大人说大家破案辛苦,他给大家放一天假,顺便还有奖励。”

    话音落下,李林脸色更是奇怪,就连其他人也是一脸便秘的样子。

    放在往常,听到“奖励”两个字,还不得像猴子一样嗷嗷叫着把天捅破了,今天……

    冯仓皱起了眉,有情况。

    眼看李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邢姝砚站了起来。

    “冯捕头,梁丰的案子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哦?”冯仓虽然意识到有情况,却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什么隐患?”

    “杀人动机,邹萃琴杀人的动机没有找到。”

    冯仓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两只眼睛瞪大,呼吸也急促起来,“你是说……”

    邢姝砚用力点头,“找不到杀人动机,关键环节就缺了一块,案子没有砸瓷实,虽然有邹萃琴的口供,但也随时能反口,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冯仓嘴角抽搐半晌,头疼的摁住额角,“不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们昨天没发现?就一丁点苗头都没看出来?”

    陈胜站起身,“兄弟们实在太累了,时间紧任务重,都没怎么合过眼,脑子里都成浆糊了,哪还会转啊?”

    “这……”冯仓咬牙,“这可怎么办?案子已经到了县令大人手里,难道还能发回来?还是……”

    县令宋琦只给了三天期限,如今期限已到,案子也破了,可……可……

    这可如何是好?

    把案子拿回来,让县令大人怎么想?无能的名头坐实不说,怕还是恶了上官。

    案子不拿回来,又随时会暴雷。

    真是进退无路,左右为难哪!

    邢姝砚身子没动,斜着眼睛瞧了一眼旁边的陈景行,见他正捧着茶盏数茶叶,对这里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显然是没打算出手。

    环视了一圈如大难临头的大伙儿,邢姝砚站起身来,刚要开口把事承揽过来。

    事情是自己起的头,自然该由自己来善后。

    只是话还没说就见冯仓呯的一声站了起来,钵大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我去找县令大人,终归是我办事不力,有什么惩罚我担着。”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邢姝砚心上一紧,也要迈步跟上,不防却被陈景行扯住手腕。

    他呷了口茶水,慢慢的道:“县令大人不是糊涂官。”

    不是糊涂官?

    邢姝砚心中一动,随即想明白了什么,于是又慢慢的坐了回去。

    陈景行这才收回手,手指搓了搓,又不经意的握了个空拳比划了一下,心中景自思量邢姝砚的手腕可真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没过多久冯仓就回来了,大声宣布:“我亲自去跟县令大人讲明缘由,求县令大人宽恕,县令大人给了一天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天之内务必把案子办成铁案,若是不成,大家集体挨板子!”

    说完,他眼神凶狠的掠过下面一张张面孔,“在座的都是兄弟,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话,我冯仓豁出去了。我在县令大人跟前立了军令状,案子不成,我冯仓无颜再坐捕头的位置,自请下去当一名大头兵,你们、你、你、还有你全他妈动弹起来,要是耽误了老子的事,老子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众捕快不敢耽搁,纷纷蹦了起来,乱糟糟的喊:“冯捕头放心,你指东咱们绝不打西。”

    表完忠心,李林探过脑袋,小声问:“捕头,咱们从哪儿查起啊?”

    冯仓一噎,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后狠狠转过头,凶巴巴的对邢姝砚道:“事儿是你起的头,你最好心里有章程,不然……”

    他猛的一捏拳头,把拳头捏的咔咔响,就像捏一只小鸡仔似的。

    邢姝砚心中一凛,忙坐直身子,“有有有,昨晚我思考了一夜,觉得咱们似乎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听到这话,冯仓闷声闷气的道:“仔细说。”

    几人围在一起,外面的陈胜也想挤进来听听,他不敢去挤陈景行,只能挤李林,可李林这里也没位置,只好把脑袋搁在李林肩膀上。

    邢姝砚声音清晰的说着自己分析来的内容。

    “梁丰和邹萃琴关系极好,这是众人皆知的。两人又要成婚,更是没有杀人理由,皆竟梁丰一死,邹萃琴也搅进了这潭浑水里,名声会受损。如果是梁丰反向要挟邹萃琴,逼的邹萃琴不得不杀人,那么梁丰会要挟邹萃琴什么呢?邹萃琴能给出什么呢?”

    “是啊,他们两家可是门当户对,都没有余财,不可能是嫁妆上的主意。”陈胜道。

    “所以说……”邢姝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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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朝外一摊,“我们的方向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又举了个例子,“梁丰和邹萃琴要成亲,少不了要接触,要真是有意毒杀梁丰的话有多少机会,为什么偏要选最难最曲折的一种?女扮男装、假扮随从、混入八仙楼杀人?她是觉得目击者不够多还是怎么着?”

    “所以呢?”陈景行听的入神,忍不住开口问。

    邢姝砚看向他,“所以要么邹萃琴混入八仙楼另有动机,且见不得人,说不得她想杀的另有其人,却误杀了梁丰,又或者……有人发现了邹萃琴的行动,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她话音落下,听的人一片呆滞,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

    李林:“等等,让我捋捋。”

    陈胜拍着脑门,“还捋什么啊?这才说的通嘛,我说呢,邹萃琴这样瘦巴巴的小娘子怎么会杀夫,多吓人哪?”

    说完,他看向人群中央的邢姝砚,“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啊?真不愧是你?只熬了两个黑眼圈就想通了这么多,我也带了两个黑眼圈,却只会吃干饭!”

    冯仓命人分成两队,按着邢姝砚说的两个方向细查。

    临出门时,瞅瞅冯仓不在这边,陈胜挤到邢姝砚跟前,谄媚的道:“小邢啊,你脑子好使,你给咱分析分析。”

    “分析什么?”邢姝砚问。

    陈胜左右看看,做贼似的压低嗓子,“你就说头儿这回万一扛不过去,哥我是不是也能……”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指了指,奸笑两声,“捕头的位置谁不想呢,是吧?”

    话音一落,耳朵上就是剧痛,一个大嗓门的头顶上炸响,“好啊,我说你鬼鬼祟祟跑回来干嘛,竟想着谋权篡位!”

    “哎哎哎……”陈胜捂着耳朵嗷嗷叫,一迭声的向李林求饶,“你听错了,我没想着干嘛!”

    “呸,好狗贼,没想干嘛是想干嘛?当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我这就拿了你找冯捕头去,看他怎么说!”

    冯仓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人皱眉,“皮痒了是吧,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闹,要是耽误了案子,看不扒了你们的皮!”

    陈景行转头看了一眼坐镇中枢伏案整理资料的邢姝砚,再看看急急忙忙出门办事还不忘打打闹闹的其他人,目光一转,最后落在那扇半旧的窗户上。

    窗户外面半翠半荫,树叶边缘洒落一片金色光点,光点随风摇动,晃得人眼眶发热。

    捕快们大字识不了几个,却也是真汉子,说出话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为这事冯捕头都把前程压上去了,哪里敢懈怠,加上邢姝砚这边把道都给划出来了,只管放开了去查。

    眼看捕快们收集回来的信息越来越多,邢姝砚忙过不过来,于是向陈景行求助。

    陈景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未答应,却起身走了过来。

    邢姝砚指着桌面上堆着的信息条子道:“收回来的信息有些乱,我们先把关联信息放在一起,然后,捋线。”

    陈景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