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皮肉贴在夔山灵脸边，她能感受到冷气吹散她鬓边碎发。
“哪家的小孩子不听话跑到我这里来了。”夔山灵听到耳边的女人哼笑，身后的衣服摩擦，女人伸手拽下夔山灵胸前的书籍。
山海经一声不吭，好似一本普普通通的手账本。
“好久不见，你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了？”女人随手翻了几下山海经，无趣地塞进自己袋子里。
祂见夔山灵直愣愣站在原地，手却在下面不老实地尝试营救她的同伴，哈哈笑了两声，一把抓住夔山灵暗度陈仓的手。
“别担心，我和它是旧相识，它也是自愿到我这里的。”
“对，我是自愿的。”山海经忍辱负重说，“不必担心我。”
夔山灵下意识回头，却被女人捏住了下巴，掰正回去。
“乖孩子，”女人拍拍夔山灵的脸，把她往前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开吧。”
说完，夔山灵眼前景色迅速往后退，她马上就被推出这里。
“等下，凤凰叫我找您拜师学习。”夔山灵可不愿就这样离开，她大喊，“我很需要这次修习，老师，我要复仇！”
“凤凰……”
夔山灵眼前景色又往前，她很快就回到原来的地方。
“凤凰在哪？”
“……埋在一颗树下，我立了碑。”夔山灵低声道。
“……哦…哦……”女人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她又问，“那它之前过得如何？”
祂还是不肯让夔山灵转过头去，夔山灵只好背对着她回答。
“……我不知道，”夔山灵捏住手腕上骨链，“凤凰在一个箱子里，我挑了一个和祂差不多大小的。”
至于羽毛，既然凤凰说了是自己送的，夔山灵也不必多嘴，小鸟都会爱惜自己的羽毛，估计也不会想让人知道自己死前身上一根羽毛也没有了。
“……好吧。”女人深深叹息，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她接着问，“你一个小孩子，要去向谁复仇，先说好，要是为了谁抢了谁的吃食，这我可不管。”
“研究所。”夔山灵语气坚定，“我要掀翻研究所。”
“哇，好大的志向。”女人似乎被夔山灵伟大的志向逗笑，“我能听听你的计划吗？”
“研究所主要以枪械为主，非自然的并不多，我可以借用其他生物的能力，先潜入研究所，”夔山灵大体说了几句，“我记得有不少山海经生物被关在研究所中，先放出祂们，趁混乱找到控制室……”
“听起来很不错。”女人打断夔山灵的妄想，“可惜第一步就错了，山海经生物对研究所束手无策，祂们的能力在面对研究所会失效。”
“我可以，”夔山灵继续抛出自己的优势，顺着往下说，“我能借用山海经生物的能力并且不会失效，我是祂们嘴里的救世主，救世主有点特殊能力是正常的。”
“我还能救助受伤的生物，我有类似治愈的道具，大量山海经生物被一次放出，研究所一定会大乱，如果找不到控制室，我们可以趁机先带山海经生物出去。”
“很好的天赋。”女人轻拍夔山灵的脸，“但你与山海经非亲非故，何不直接加入研究所？以你的天赋，会在里面拥有很高的地位，为何要走这条小路。”
夔山灵感觉到下巴上的手松开，她转过头和女人面对面。
女人比她高半头，正笑眯眯看着夔山灵，身上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袋子，罩住她整个身体，拖拽在地上，夔山灵还能看见刀子下方似乎还写着什么字，因为磨损太严重看不清了。
肩膀上贴有红色羽毛，腰间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东西。
“研究所里没有我想要的人和物。”夔山灵快速观察后低头，“我的朋友都和研究所不共戴天，甚至我的一些朋友被研究所抓去，生死未卜。”
“好吧，理由很正当。”女人了然地点点头，她又伸手摸摸山海经，“但我还是不会收你为徒，不过你既然帮我们两个好友相遇，我不介意给你点好东西。”
女人从后面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夔山灵。
五根白色指骨搭在黑色的书皮上，显得书更加破烂。
“你愿意和祂走吗？”夔山灵没有结果，先是问问山海经的意愿，如果祂不同意，夔山灵会想尽办法带祂离开。
“不必在意我了……”山海经似乎认出女人是谁，张开书页，略带眷恋贴住女人的尺骨和桡骨，“你收下吧，这对你很有用。”
“谢谢你。”夔山灵这才双手接过小册子，当着女人的面翻开，上面空无一物。
“那个……”夔山灵举起书，向女人展示空白书页。
夔山灵看到女人挑起眉毛，她把山海经也一同举起。
紧接着夔山灵眼前一黑，她失去意识前，听到女人叹息，“原来是这样。”
———
在睁眼，夔山灵回到最开始的迷宫。
迷宫里的灌木全部枯萎，叶子掉落在地上，形成厚厚的一层。
夔山灵就坐在柔软的枯叶上，捂着头呻吟，接二连三的幻境让她的大脑沸腾。
她这是被赶出来？
没打一声招呼，夔山灵心里有点懊恼，还是她太弱了，别人搬动她如同搬动一个玩偶。
如果她能更强一点……
夔山灵捂住前额，跌跌撞撞站起来，不远处是女人送她的小册子。
她拿到手才放下心了，询问01，“你知道祂是谁吗？”
“……我的记载里没有。”01也很纳闷，无论是凤凰还是羲和，只要他见过他就能想起来，除非，“祂不是山海经的生物，我的记忆库里没有祂。”
“难不成她也是人类，”夔山灵琢磨着，顺手翻开手中的书。
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傍边还有图文解说。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个字一个字指读。
见夔山灵全神贯注，01也没有打扰她，过了一会，夔山灵抬起头，爽朗一笑。
“哈哈，不认识字。”
“……那你刚才看什么呢。”
“我还以为是祂能直接把文字知识塞我脑子里呢，”夔山灵比划，“就游戏里那种，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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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新的语言。”
“……这又不是游戏。”
“谁能想到现实还会有山海经啊。”夔山灵嘀嘀咕咕。
算了，01不和文盲争辩，“你把我放到书上，我看看我认识吗？”
夔山灵双手捧住01，毕恭毕敬放在书上，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看着01。
入眼是一大片方块字。
书上详细记载每一步都应该怎么做，遇到难懂的地方，还会贴心用图画标注，可以说是一本老少咸宜，浅显易懂，雅俗共赏的好书。
但编纂者显然没想到还有夔山灵这种情况。
“……这叫太极剑。”01看着第一页，久久不能平复，他预料到外面大变天，为了人们再次记起山海经，研究所会不留余地抹除他们的影响，却还是没料到他们会做的这么狠，连文字的根都拔起来了。
“是流传最广的一套剑法，”01喃喃说，“当年我还跟着视频自学过一段时间。”
“哇，那这套剑法很厉害了啦，”夔山灵兴奋捧住小册子，旋转360度，拉着书来了一套踢踏舞。
“算是吧……”01思考，回望过去不堪回首，索性不想，为这套剑法下定义，“还是看人学的怎么样。”
以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肯定不行，最后只能是个半吊子。
“你能不能教我，我一定认真学。”夔山灵眼睛亮晶晶的，紧张舔舔嘴唇，一眨不眨期待地看着01。
“……你先认字。”
“好耶！”夔山灵欢呼，“我们现在就找个空旷的地方，把东西放下就开始学。”
“小孩子心性。”01无奈。
夔山灵兴冲冲地带着01往外走，准备找个适合的地方，刚钻过拐角，迎面遇到一个粗犷的男人。
“鲧？”夔山灵不太敢认。
男人依靠在枯萎的灌木上，手捂在腹部，歪着头，闭着眼生死未知。
夔山灵小心靠近他，食指戳了戳他的肩头。
嘭的一声，男人身体喷出一大片烟雾，呛得夔山灵赶紧闭上眼后退。
“咳咳咳……”夔山灵手扇开鼻子间恶臭难闻的气味，眼睛也熏出泪水。
祂的原型是臭鼬吗，遇到危险就放屁。
等夔山灵缓过来，眼前哪还有什么人，只有还未散去的臭味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这是什么啊……”
“……应该是一个玩笑，”01突然想起，语调里带了一丝笑意，“当年研究所疯狂抓捕山海经生物，祂们自然也会反击。”
“研究所千辛万苦抓到一个生物，结果刚抓住就变成大量的臭屁……”
“他们一定气疯了。”夔山灵接过剩下的话。
“对，”01说，“当年没有什么好的抵御方法，只好用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给他们找不痛快了。”
“……唉。”夔山灵想到研究所的人的表情就想笑，又想到山海经生物只能靠这些才能反击一二，却不能给研究所造成半点伤害，心中又有无限惆怅。
一时间脸上表情复杂，不知道做出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