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皇商养夫手札(女尊) > 45. 鸡不见了
    天光大亮,林子里的水汽如雾一般汇聚到半空中,跟着风翻过村落后的山峰,经过晨光的映射,逐渐变得虚无。

    “阿娘!”

    床上安睡中的人噌地一下坐起身,朝虚空中抓了一把,身上的被衾因她动作滑落到腿上,边缘皱巴巴的。

    扫过左侧空荡荡的床铺,荣昭的心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说不清是因为家中冷清还是因为梦。

    梦里阿娘站在门口对她笑,她想跑过去,偏偏脚下的路无穷无尽,怎么都摸不到阿娘。

    荣昭起身叠好被衾,打开窗子通风。

    昨夜下过雨,院中弥漫着一层薄纱般的雾,空气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她脚边倏忽多了团东西,蹭着裤脚。

    “饭团,早呀。”

    饭团哼唧一声回应,荣昭透过铜镜发现自己的唇有点肿。大约是夜里翻身不小心磕到的,昨夜梦见吃糖炒栗子来着。

    她进厨房端朝食出来,看到脚边转悠的小狗又折返回去,自己站在碗橱面前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一只磕了个缺的碗做狗盆。

    热粥被一分为二,荣昭轻轻把碗放到廊柱下面,坐到扶念安常坐的小板凳上喝粥,亦不忘叮嘱小狗:“吃吧,饭团,小心烫。”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廊下吃朝食。

    吃过早饭,饭团陪着主人巡视院子,早上扶念安喂过后院的小动物们,荣昭和它们聊了几句,奈何人家不想回应。

    欲转身离开,不经意瞥见墙角堆放的碎木料,那是前段时间扩建房子剩下的。

    走过去拿起木料看了一圈,最短的小臂长,最长的半人高,做个狗窝足够。

    地面的雾已经散去,但还有些湿,荣昭抱着木料回到廊下,找来工具,丁零当啷忙活一阵,一座不算太精细的狗窝就做好了。

    将昨夜饭团睡的棉布塞进去,看来看去觉得放在正屋和东屋的转角处最为合适,饭团非常有眼色的钻进小房子里,调转方向探出小脑袋看着主人。

    “我待会儿出门转转,你要不要去?”荣昭想带它去,但又担心饭团还未适应新家,怕带出去了叫不回来。

    “嗯呜。”水汪汪的狗狗眼盯得她心软,随便找了条麻绳套住它的脖子,牵着饭团出了门。

    日头不晒,地面的水汽缓慢蒸发,热气隐隐扑腾上来,像蒸笼一样。

    荣昭牵着饭团瞎逛,去后山水田处看了一圈,绕过后山的荷花池,饭团不肯走了,停在路边哼唧。

    “走累了?”荣昭蹲下去和它平视,小家伙湿润的鼻子扩张,扬起尾巴微微弯曲后腿,一点重物坠落的声音传来。

    她歪头去看它的屁股,杂草上赫然躺着一坨……狗屎。

    “你消化得够快的,说拉就拉。”荣昭嘴角抽了抽,耐心等它拉完。

    过了片刻,饭团往前走了两步,用那双圆圆的狗狗眼看她。

    “拉完了就走。”

    顺手扒拉几片树叶盖住饭团身后的东西,荣昭便带着饭团往家的方向回去,荣昭带着饭团往家的方向回去。

    前面隐约有个人影,荣昭放缓步子走过去,只见半人高的草丛里,有个佝偻的妇人,正弯腰扒拉草丛,嘴里还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因那人背对着,荣昭看不清模样,直到她起身才认出来是吴大娘。

    “哟,是你,吓我一跳。”吴大娘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边说边往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吓到您了,真是抱歉。”荣昭略有歉意地笑了一下,抬手摘下吴大娘发髻里的草叶子,往她身后看看,“吴大娘,您找什么呢?”

    她这么一问,吴大娘顿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找鸡呢。”

    鸡舍里养了十只鸡,日日准时下十个鸡蛋,今日去鸡舍一看,一个鸡蛋没有,鸡还少了一只。

    “来后山找鸡?”荣昭不解,这儿除了水田就是池子,几场雨下来,树木杂草疯长,延绵几座山头,怕是不好找。

    “对,昨儿我去喂食儿还在,今早一看不见了。”

    吴家院子连着后山,有时候鸡会跑出来觅食,她便想着来后山找找。

    吴大娘往四处张望着,企图能听见一点动静,与荣昭说话的功夫,她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淌,“我再去找找,你忙你的去。”

    这么热的天找下去,人非中暑不□□昭连忙拉住吴大娘:“这会儿太阳大,鸡不爱动弹,也许找哪个凉快地方猫着了。”

    她同饭团溜达一圈,别说鸡了,鸡毛都没见着,“不如傍晚再找找。”

    左不过是一只鸡,身体比鸡重要。

    “行吧,找了一圈我真是累了。”吴大娘掏出帕子擦汗,“人老了不中用,换以前我跑几座山都不带喘气的。”

    “我陪您下去。”荣昭抬抬手示意她先走。

    “什么时候养的狗?”吴大娘现在才看见她牵着只狗,蹲下去逗弄一会儿,饭团白白净净的,模样着实讨喜。

    “人漂亮,娶的夫郎也漂亮,养的小狗更是顶顶漂亮。”

    要不是她就吴榕一个女儿,还真想和荣昭成为一家人。

    “昨夜,回来的路上捡的。您是头一个说我漂亮的。”

    荣昭听她夸赞,有些不好意思。扶颂确实是好看,就连年幼的扶念安,都有几分他的俊俏模样。

    山风一吹,出过汗的身上立时凉飕飕的,衣料贴在脊背上黏腻得很,吴大娘拢住衣襟动了动肩膀:“挺好,你家中越来越热闹了。”

    荣昭很认可她的说法:“吴小娘子最近如何?”

    “等秋闱呢。”

    说到秋闱,吴大娘皱起眉来,语气满是担忧,“若是能中个举人,正好免了徭役。”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乡试,吴榕看起书来不管不顾,常常忘记吃饭,她想去盛京城照顾女儿,可又放不下家中菜地与家禽。

    “吴小娘子日夜用功,定能取得功名,到时候接您去享福呢。”荣昭努力回想吴榕的样貌,依稀记得是个书卷气很浓的姑娘,“今年徭役就公告了吗?”

    前两年她尚未成年,不在静安村服役范围内,今年轮到永宁村。

    若农户不想去做苦役,可用银钱相抵,一日一百文,官府要求每户服役二十日,算来算去打底得二两银子,具体要看何时期满。

    “约莫是今年冬日吧,水库尾那边在修堤坝。”吴大娘点点头,她确实得到点风声,这把老骨头去修水坝,还真是……

    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未可知。

    “水库尾那边还好,能回家吃住,在哪里卖力气不是卖。”荣昭叹了口气。

    换成以往她就直接交银子算了,但如今确实家底儿不厚,一两银子要分成四份花。除去必要开支,她已是能省就省,横竖冬日无猎可打,她去服役能省下二两银子。

    等冬日再说吧,现在去想不过是平添忧愁。

    回到家中,荣昭刚解开狗绳,饭团犹如离弦的箭跑去后院,她跟上去一看,狗头都快埋进木盆里了。

    荣昭低声说了句抱歉,第一次养狗不知道,竟让它渴成这样,转身去打了桶冰凉的井水倒进木盆里让饭团喝,她也跟着洗了把脸。

    过了正午还不饿,荣昭琢磨找些书来打发时间,奈何当初堆放粮食的时候,没考虑到东侧屋书架的拿取,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

    她尝试侧身进去,奈何缝隙太过狭小,只得作罢,转身时想起有些书放到东屋了,又匆匆奔向另一间屋子。

    喝完水的饭团趴在地上休息,见主人走过去,立刻两只耳朵支棱着听动静。

    “哈,找到了,东游记。”荣昭从书架上找出想看的那本书,抽出来时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

    定睛一瞧,是个木盒,没上锁。

    她记得家中没有这种样式的木盒,难不成是扶念安偷偷藏的零嘴?

    那她可要好好搜刮一番,看书嘴里无聊就想嚼点东西。

    打开盒子,只有几本书和一只拨浪鼓,不是预想中的果脯糖丸。

    拿起拨浪鼓晃动几下,小鼓锤咚咚敲击鼓面,声音清脆悦耳,边缘被人刷油打磨过,油彩也是新的,模样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再看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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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册,好家伙,吓她一跳。

    “风流妻主俏郎君,霸道妻主追夫记,清冷夫郎日日沦陷,引诱佛子妻主破戒了。”荣昭低声念出书名,这些书都是她让扶颂丢掉的,居然还留着。

    书册纸张蓬松,边缘已有卷曲,不再是之前被重物压实的样子,显然近些日子被人翻阅过。

    许久未瞧过话本子,里面说的什么故事她印象全无,重新翻出来看看,倒是个消磨晨光的好办法。

    抱着几本书册回到堂屋,荣昭翻出之前从扶念安嘴里抢下的果脯,配上一盏热茶,半躺着看书,好不惬意。

    看着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里面说的话着实有些难懂,“更漏急促?”

    更漏不就是看时辰的么?都是一滴一滴的水流下来,如何能急促?竟不顾事实乱写一通,烂书。

    她啪地一声合上书册:“崔三娘掉书袋,人家李郎君不通诗词,怎么能说到一处去?”

    就着几本册子翻下来,越看越没意思,还不如猎珍手札直白有意思。

    荣昭心中忿懑,这不能怪她之前看过便忘了,如今看依旧是不知所云,这种话本子能卖得好真是奇了怪了。

    “荣娘子!”

    院门被人推开一条缝,方徐安探出脑袋叫了她一声。

    “哎,我在家!”荣昭扬起手中的书册示意她进来,等方徐安走到桌边,她道,“随便坐,壶里有茶水。”

    “好。”方徐安乖乖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看着里面茶叶梗沉浮,转过身面对荣昭,“荣娘子,他……他答应我了。”

    “那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荣昭支起脑袋瞧她,“恭喜。”

    几日不见,小姑娘貌似比前些日子更加开朗了些,眼角眉梢皆含笑意,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但是我没想好怎么和阿娘说。”方徐安垂下头,两家虽是邻居,平日里相处融洽,可到底结亲是大事。

    隐约听阿娘提过谭家将来是要招入赘娘子的,她没有太大的把握两家能结成亲事,若不成,她于谭顺又当如何?

    违背父母心意的事情她着实做不出来。

    荣昭放下书册,坐直身体同她讲话:“有顾虑?”

    “就……担心亲事能不能成。”方徐安搅动着手中的帕子,抚平边缘的抽丝,定定地看着上面的迎春花。

    “担心你阿娘不让你入赘谭家?”

    “荣娘子你……你怎么知道?”

    方徐安心中一惊,手中的帕子滑落膝头,顺着裙摆悄然落地。这事儿她从未对荣昭说过,倘若被旁人知晓,定会坏了谭顺名声。

    “猜的。”荣昭拾起帕子塞回还处于震惊当中的方徐安手中,给自己添过茶水又回到躺椅上,食指轻扣扶手,发出细微的响声。

    她倒是有个不错的想法,就看她们能不能接受,“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您说。”方徐安忙不迭点头,她打心底里相信荣昭能帮到自己,否则也不会来找人家说这般私密的话。

    “你过来。”荣昭朝她勾勾手指,桌边的人凑过去,两个人耳语好一阵。

    方徐安觉得荣昭的主意可行,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我回去就和我阿娘说。”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一同在廊下同饭团玩了会儿,眼看就要日落西山,方徐安折回屋中饮尽茶水后告辞。

    “荣娘子,我下次给饭团带个藤球,是我小时候玩过的。”

    “多谢,我送你。”荣昭与她一同出去,想着甥舅两个快到家了,去村口迎一迎,顺便再带饭团去村口认认路,免得以后出门了找不到家。

    “咚咚——针头线脑勒——咚咚——胭脂水粉小玩意儿勒——”

    路的那头有人吆喝,与拨浪鼓的声音此起彼伏,“果脯零嘴勒——”

    越往村口走,传入耳中的吆喝声越清楚,荣昭循着声音走到村口。

    老槐树下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郎君乘凉,还有几个刚干完农活的娘子,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某处,人群后面响起拨浪鼓的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