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大夫——”

    “别拦着她。”

    马龙拉住陶桃,顿了顿,说道:“听她的。”

    “可是,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你知道的!”

    李守真不是异人,纵然她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但身体骗不了人,她的身体就是普通人的身体,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的身体。

    “我知道,可陶桃,别小瞧了这个世界上的人。”

    马龙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二十几分钟前。

    马龙再次解决了一个想要从暗处偷袭他的人,隐刺狠狠地扎进那人的肩胛骨,听见痛呼后,他嘴角微勾,暗算他?

    真是鲁班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李大夫,交给你了!”

    确认这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他随手将其甩到身后,心中默数:

    第五个了...

    “李大夫,你能——”

    他正想问问李守真能不能坚持得住,一转头,话却停在嘴边,目睹了此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李守真坐在人堆里,苍白的小脸上沾着点点血丝,她已经虚弱不堪,可仍然一手握着敌人的胳膊,一手持刀,冷静淡然地将刀插进敌人的胸膛,

    搅动,

    拔出,

    带起的血沫和血浆一同迸发,溅了她一脸。

    可她也只是侧了侧头,不让血液进到眼睛里,手上继续着分解的动作,如同一个没有情感的屠杀机器,干净利落地收割着生命。

    恶魔...

    这是马龙下意识的反应。

    “怎么了?”

    李守真抬头,漠然的眼神里带着点点询问,干净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杀人后的快感和触动,只有杀鸡屠狗般的平静。

    马龙不是第一次见到杀人,但确实第一次见到有人将杀人这件事做的如此理所当然,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也许这就是她的本能。

    在危险面前,杀人就是自保,自保就是本能。

    只是,这位小李大夫太淡定了,淡定到几乎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迟滞。

    马龙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儿。

    纵然幻想过无数杀人的场面,可动手的那一刻,还是会本能地留有余地。

    下不去手。

    因为是同类,同类不相残。

    所以看见李守真走上前去,马龙没有阻拦,他明白,李守真和自己不是一类人,和陶桃也同样不是。

    这样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犹豫,不会回头。

    就像她把刀子捅进别人胸膛一样,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但说归说,闹归闹,人,他们还是要护住滴!任务的成功与否从来不在于任务本身,而是雇主满不满意。

    李守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马龙觉得,他和陶桃可以长眠于此,不用回去了...

    与此同时。

    李守真一步步向前走,包围着安平的全性门人不明其事,竟默默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有似笑非笑,有蠢蠢欲动的,也有收敛锋芒的。

    当然,更醒目的是——她身后跟着的凶残小道士......

    安平看着李守真走到自己面前,面露疑惑,“这是我和全性之间的事,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不管是太爷和全性,还是太爷和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这都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与这个小姑娘无关。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身体,可以么?”李守真抬手,做出把脉的姿势。

    安平不明所以,但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便伸出了胳膊。

    全场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看着李守真把脉,有那不安分地想要出头,身边的人拉住了他,

    “算鸟算鸟,别惹事,知道这是谁么?这小姑娘背后是赵方旭。”

    “赵方旭怎么了?还能管得住我一个平头老百姓?”

    “哦,忘了跟你说了,她师傅是端木诚,没错,就是那个大国手端木诚,门生遍地,全国有一大半的医生都和她师门有关,罗天大醮之后,上面就吩咐了,不要和她起冲突。”

    “瞧见没有,就连老苑头都不吱声,你?你算哪根葱?”

    “......”

    一番把脉后,李守真收了手,心中有了些想法,但具体如何还要试过才能知晓。

    “多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不想掺和到全性的烂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李守真便退了出来。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安平,看在巧克力的份上,动了动嘴唇,“别死了。”

    安平一愣,随即莞尔一笑,一如初见时的爽朗,“放心,死不了。”

    李守真一愣,盯着他朴素的笑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嗯。”

    李守真的退出仿佛一个信号,刚退出人圈,全性的人瞬间蜂拥而上,五颜六色的招式,眼花缭乱的功法,伴随着摇旗呐喊声,似乎要将安平撕碎。

    “咱们真就这么看着?”

    陶桃还蛮喜欢这爷俩的,而且人家也算是帮了她,不为这个,就凭对面都是全性,她也忍不住想动手。

    “都是些小鱼小虾,他应付得了。”

    相比而言,马龙更在意的是涂君房和另外两个,高宁和窦梅,这几人虽然没怎么出手,但手段太恶心,防不胜防。

    “好热闹啊,看来我们来得不算晚,正巧赶上了高潮段落。”

    “还不是你拖拖拉拉,不然前戏也不会错过,我最喜欢前戏了。”

    “呦,唐门的小家伙还活着呢!”

    阴暗中走出来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人看起来病歪歪的,女人则瞎了一只眼,剩下的那只眼睛快速眨动,时不时有精光闪过。

    两人有说有笑的,如入无人之地,走到涂君房一边,“什么情况?逼得苑老头下这么重的死手?”

    苑陶虽然没有加入混战,但指使着憨蛋儿不断地往人群里砸法宝,连全性之人的性命都不顾,显然被刺激得不轻。

    全性的人数不断增多,马龙和陶桃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再这么下去,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放心吧,我叫人了。”

    李守真安慰,但心中却暗道,赵胖子怎么搞的?还有王也,怎么着也应该赶到了吧?

    “王大师,您拖着也是拖着,不如早点把风后奇门传给我,这样您也好早点出去救您的相好,这不是一举两得么?”

    陈金魁和王也周旋了大半个晚上,另一边的情况他通过手机也了解了大概,王也想拿自己当刀使,他也很清楚。

    可以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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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王也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别说出去杀几个全性,就是把外面的人都灭口了都行。

    可王也偏偏不松口...陈金魁摸摸自己锃亮的脑壳,他也很苦恼啊。

    “王大师,您再这么犹豫下去,小李大夫的小命恐怕就交代在那几个全性手里了。”

    “既然你知道,你就应该赶紧去救人!陈金魁,你不是全性,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难道在你的眼里,数十条人命还比不过一个虚无缥缈的风后奇门么?!”

    王也真的生气了,他以为陈金魁只是沉迷于风后奇门的玄妙,没想到为了这个,他连最起码的人性都不顾了!

    “虚无缥缈?您拥有了自然觉得什么也不是,可对于我而言,这等珍贵的术法就是我一生的追求!有了它,我可以是十佬之一的陈金魁,没了它,我做一次全性又何妨?!”

    陈金魁吊着眼睛,说起风后奇门,神情激动,脸上的肥肉也不断的颤动,至于别人的死活,他全然不顾。

    说是说不通了,这个人已经完全被迷了心智。

    王也狠狠叹气。

    这个倒霉玩意儿,有人视之如珍如宝,不惜倾家荡产,自毁人性;有人弃之如敝履,巴不得片叶不沾身。

    说到底,这就是个祸根。

    既然是祸根,那王也更不能让陈金魁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得到。

    “既然您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王也拍拍膝盖站起来,慵懒地舒展着骨头,一节一节直至撑起宽松的卫衣,他低头看向陈金魁,温润的眉眼第一次露出凛冽杀意。

    “您不是想看么?那我就——”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陈金魁的笑意还停留在脸上,身体却猛地向前栽倒,露出身后一脸鄙夷的冯宝宝。

    “费那个劲干啥子?我一锤子下去,你马上就能走!”

    冯宝宝收起如意,熟练地开始刨坑。

    王也瞳孔地震,眉头狂抽,这、这么粗暴的么?但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捡起陈金魁的手机,显示依旧在通话中,王也望着远处的光点,开口:

    “你们现在收手,公司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要是还执迷不悟,陈金魁能逃得了,你们就不好说了。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他挖出来,”

    王也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炸毛,“你丫动作怎么那么快!?”

    “埋人,讲究的就是快!狠!准!”

    冯宝宝用脚踩实土坑,还在上面蹦了蹦,说句话的功夫,陈金魁已经半截身子入了土。

    “得!我跟你较什么劲呐。”王也一拍脑袋,对那头道:“我劝你们最好快一点哈,一会儿...就不好拔了。”

    十分钟后。

    此地山涧只剩下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在月色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冯宝宝,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他们现在一定非常危险,据陈金魁的人说,全性的人有几十个...”

    “没得事,不就是打架么?打不过我就跑!”

    王也脚下一滑,您真是...敞亮哈。

    “前面有人!”

    冯宝宝猛地刹住脚,目光直直地盯着月色下的人影。

    “好巧啊两位,你们也是出来赏月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