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外出的游子陆陆续续回到小村。

    还是后山那个小竹屋,还是李守真一行人,只是这次多了一大群人。

    此刻天阴沉沉的,山里的野风吹得人有些脑壳发凉。

    李守真看了一眼手机,再过两小时就要落雨了,而周生还在台子上被人当做猴一样观摩......

    “这一趟来的真值,不仅有野生动物看,还有家养的,不错不错。”

    “少说风凉话,要不是周生在这撑着,你能有时间从蒲儿口中套出那么多话?”

    李守真胳膊捣了捣王也,“说真的,有没有打听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孩子虽然还小,但跟在老太太身边,耳濡目染,恐怕也知道不少吧。

    “想要的东西么?有一点吧。”王也长长呼出一口气,清浅的眸子中划过一丝丝淡淡的愁绪。

    可以确定罗淑宁口中的魏淑芬是当年的三十六人之一,但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你呢?看出来什么没有?”

    “嗯,看出来了,大蛊师就是不一样,很厉害。”李守真赞叹。

    王也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不敢置信:“没啦?”

    “没啦。”李守真无辜摊手。

    “就没点心得什么的?或者看两眼突然顿悟了之类的,就像那天一样?”

    李守真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少看点小说。”

    “唉,我还指望着你一出来就飞升了呢,到时候一人成道,鸡犬升天,凭咱俩的交情,我好歹还能蹭一点儿!”

    王也一脸的可惜之色。

    “咱俩的交情?咱俩什么交情,我怎么不知道?”李守真邪魅一笑,作恶的双手蠢蠢欲动。

    王也见状立马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别与我这小道一般见识!”

    远处罗淑宁频频看过来,李守真讪讪收回手,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走了过来,鼻孔朝天,

    “你就是啷个王也?听说你很会打,跟我打一场!”

    “呃...都是谣传,谣传。”王也一秒变老实相。

    这姑娘不管这个,“我叫罗英姿,二十三岁,我朋友说我打不过你,我不信,我要是输给你,我就替他加一个月班,动手吧!”

    众目睽睽之下,王也被架住了,偏偏李守真还在一旁拱火,

    “王大师,上!给人家露一手!”

    原本围观周生的嬢嬢们放弃了那只猴,转而看向了王也,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王也,不用顾忌,打伤了有守真在,是吧,守真?”罗淑宁笑眯眯地问李守真。

    好家伙,把我自己也坑了...

    “是吧...”

    李守真一转头冲着王也叮嘱:“注意你的身份啊王道长,对方是个女孩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王也暗暗嘬腮帮子,脑海里想着怎么能不失体面地应付过去。

    “不要想着输给我,输给我的话就要留下做我的压寨夫人!”

    话音未落,罗英姿双袖一抖,两条碧绿色的小蛇顺着手腕落下,茂密的草丛里也传来‘嘶嘶’的声音。

    李守真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躲到罗淑宁身边。

    余光瞥见李守真动作的王也额头落下一大滴汗,我靠,有必要这么明显么?!

    “别分心啊,王道长!”

    罗英姿小腿一蹬瞬间出现在王也的身前,一记简朴至极的劈空掌对准了王也的正门。

    王也似乎早有所料,不慌不忙侧过身,躲开了这一击,随后抬手顺势而上,借力化力,拉着罗英姿的胳膊往后一推,罗英姿便被甩到了身后。

    “太极?他们说你会那个什么术法,怎么不使用那个?”

    罗英姿不满,太极他们学校的老师也会教,没意思,她想见识见识能打败诸葛家的术法。

    王也扣扣脸,憨厚笑道:“我那都是偏门,上不得台面,太极多好啊,一刚一柔,走得是正道。”

    “偏门!?你说阿青用的是偏门!?好小子,我今天替阿青好好教训教训你!”罗英姿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诸葛青正是她的偶像,在罗天大醮上输给王也也就算了,背地里王也还说她家哥哥用的是偏门,哥可忍嫂不能忍!

    伴随着罗英姿一声大喝,无数看不见的黑点顺着她的手掌从大地上蔓延开来,她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炁体包裹,而草丛中一直蓄势待发的虫蚁纷纷爬了出来,将王也团团围住。

    “嚯!这么大的阵仗!老青啊老青,这次我可是被你害惨了。”王也吓了一跳,随即就在内心吐槽诸葛青这个倒霉玩意儿。

    “王也,小心了。”罗淑宁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但不多。

    李守真待在老太太身边,倒是惬意得很,拖着下巴,目带欣赏地望着王也的一举一动,嘴角笑意昂扬。

    “你不担心?英姿可是我们小一辈里拔尖的。”罗淑宁问。

    “您的地界上,我担心什么?”李守真反问,目光依旧停留在场上。

    对待罗英姿这样打不得伤不得的对手,还就是太极最好用,把对手的力气都耗尽,王也也就收手了,至于那些蛊虫,有风后奇门,无声无息就给传走了。

    “可以了吧?再玩下去就要下雨了。”王也指了指天,已经飘起了毛毛雨。

    山里的雨说不准的,现在是毛毛雨,一会儿可能就是瓢泼大雨。

    罗淑宁也知道这一场下来,王也在让这罗英姿,不过比也比过了,技不如人就算了,再纠缠不清就落了下风。

    “英姿,回来吧。”

    罗英姿狠狠“哼”了一声,扭头跑到罗淑宁身前,“婆婆,我输了。”

    还算坦率。

    罗淑宁欣慰地笑笑,“没事儿,蛊术本也不是用来比试的,下次遇见对手背地里阴他才是正理儿。”

    好家伙!这都不避人了!

    三个外人暗暗咂舌。

    雨下大了,树叶被打得噼里啪啦响。

    好戏看完,众人收拾收拾相扶着回到村子里。

    李守真住在一家姓何的婶子家,她家的儿女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下老两口和一个奶奶在家,他们住在楼下,把楼上的空房间留给了李守真三人。

    何婶子远远地看见他们回来,提前准备好一大碗热茶,“山里湿冷,别淋感冒了,喝点热茶。”

    李守真笑着接过来,“谢谢何婶子,我正想煮一碗呢。”

    转头看见堂屋里坐着的一群人,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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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来客了?”

    “小大夫,我们正是来找您的!”为首的一个女人站起身,急忙跑到李守真面前,掏出身上的病历就要递过去,她身后的人也眼巴巴地望着李守真。

    李守真吓了一跳,接过病历拉着女人坐下,温声道:“不着急,您慢慢说慢慢说。”

    女人缓了口气,“是这样的,昨儿娃他大伯听说......”

    周生站在王也身边,望着被人群围住的李守真。李守真静静地听着女人翻来覆去的话语,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边翻看着病历,一边温声地安慰女人。

    “小李大夫一定会成为一个像她师傅一样厉害的医生。”

    王也“嗯”了一声,心中却知道,她会比她的师傅更耀眼......

    耀眼的人朝着他走过来了,

    “王也,明天我要去一趟隔壁村,你陪我去,周生,你留在这里。”

    “唉?留在这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么?”

    周生表示不想留在这里当猴子。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这样我们才有理由在这里混吃混喝!”李守真一巴掌拍在周生的肩膀上,一脸“我们都靠你了”的信任。

    一夜好梦。

    清早,山里云雾还未散开,敲门的声音已经响起。

    李守真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最早一班村里的公交是七点,算上走到站台的时间,刚刚好。

    拉开门,王也也起了,他猛地打了个哈欠,嘴边的哈喇子还没来得及擦,就见李守真整装待发站在门口。

    瞬间站直身体,“嘿嘿,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李守真:失策了,应该提前一个小时的。

    不到十分钟,王也光速收拾好自己出现在李守真面前,头发潦草地抓在脑后,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不可名物。

    “就算是我喜欢你,你也不能这么不把我当外人吧,王道长?”李守真苦笑不得。

    “嗐,你当初吐了我一身,我也没嫌弃您,咱俩——谁也别说谁!”

    王也又打了个哈欠,与李守真擦身而过,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王也!”

    王也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高呼,随即后背一沉,李守真的气息就出现在颊边,

    “车站太远了,我走不动!”

    身后人理直气壮,双手死死扒着王也的肩膀,王也无奈一笑,挺直腰板,稳稳托起女孩的两条腿,大阔步向前,

    “你也就这点儿能耐~”

    “那怎么了?够用就行!”

    来请人的女人早就在车站等着,见王也背着李守真过来,眼里一闪而过惊讶,“小李大夫这是怎么了?”

    小李大夫不想说话,抬起手指敲了敲王也的耳朵。

    “......昨晚研究病历太晚了,没休息好。”

    “啊,是这样啊,真是太感谢小李大夫了!”女人一听,立马感激地开口。

    等上了车,女人嘴里还一个劲地感谢。

    李守真窝在王也肩膀偷笑,“太坏了你!”

    “那没办法,谁让小李大夫非要一大早就去看病,医者仁心呐!”

    王也面上一本正经,实则衣服下偷偷攥住李守真作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