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成了我的侍卫 > 145. 逼杀
    平王已经攻进了孟章!此话一出,座上四人皆惊,直接愣在了当场。

    等找回了神智,花英“唰”一下站起身,她的目光一扫面前的三人,满脸抱歉地说:“我去看看,你们自便。”

    然后,火急火燎地走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轻松的氛围,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庭院,此刻变得寂然无声。

    李诗施和魏慕依不约而同地看向黎书意,最后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对这则爆炸性的消息不置一词。

    黎书意知道,她们是顾忌着自己的感受,毕竟她曾是西景的子民,尽管她面上还算镇定,可心底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被这毫无预兆的发展给炸得七零八落。

    这一年多,她的心思大半放在学业上,只偶尔从父兄那里了解一下西景的情况。

    如今西景朝廷已如朽木,百姓对皇家彻底失去信心,内有叛乱如野火燎原,起义军生生不息,外有白榆如恶狼闯入,在边境烧杀抢掠,虽然朝廷也紧急派兵平叛和征讨,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几处战场上接连失利。

    数月之前,谢煜然请缨带兵出征,在他的指挥下,战场上的局面较之前有了些许好转。

    然而,眼下西景群雄并起,各方势力心怀鬼胎,皆为自身利益盘算,那些随军的大将们也心思各异,在这内忧外患、人心惶惶的困境下,纵使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也独木难支。

    而平王,他凭借着王爷的尊贵身份和淡泊名利的形象,竖起反旗后赢得了不少人的赞誉与拥护。

    从最初的万余来人,到如今己汇聚了各方人马,他的势力迅速壮大,麾下军队的规模已经扩展到令人咋舌的程度,俨然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黎书意记得半月前,父亲从探子那里得到了情报,说是谢煜然与平王进行过一场交涉,两方最终达成协议,决定先一致对外,等解决了白榆的入侵问题再谈其他,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胡思乱想间,耳边听得李诗施说:“看情况她短时间是回不来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好。”魏慕依赞成。

    黎书意也点头。

    于是,留了句话给花英的侍女,她们三人一道起身离开了。

    在门口与李诗施和魏慕依道了别,黎书意坐上自家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她内心的不安翻涌得更加厉害,就担心西景政权的变动会危及到客郡的外祖母和表姐,还有在孟章的林静仪一家人,以及她其他的友人们。

    “再快点。”她朝外催道。

    马车加速行驶,颠簸了一路,待车刚一停下,她便急不可耐地跳下了车,三脚两步走上台阶后,她询问迎上来的门房:“父亲可在家中?”

    门房答说:“将军、少将军和黎副将刚回家。”

    得知他们都在家,黎书意不再耽搁,行步如风地往父亲院里赶去。

    到了院中,走至正厅门口,见父兄和叔父沉默地对坐着,三人面色凝重,一副为难题所困的样子。

    她跨步进屋,急于求证地问道:“听说孟章被攻下了,可是真的?”

    黎横天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轻点了一下头。

    “那皇帝呢?”黎书意追问。

    “帝后,一众妃嫔,还有皇子公主们都被平王囚禁在宫中。”

    尽管早有预料,可在听到这个结果时黎书意还是被震得愣在原地,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景帝刚愎自用,昏庸无道,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只能转投他国,她希望他死,可并不是现在。

    他该死在他们手里,而非在平王手里,毕竟他身为一国之君,一旦平王控制住了他,便相当于控制住了西景,不论平王是想挟天子以令群臣,还是直接杀了他自立为帝,那都将是一场浩劫。

    情绪缓和了一些后,她又问:“为何突然就这样了?”

    “按照先攘外后安内的协议,平王应该在汉云镇压起义军,但是他没有履行承诺,而是玩起了暗度陈仓,趁着谢煜然在元贵对付白榆的时候,夜袭孟章,直入宫城,轻而易举就控制了帝后,一众嫔妃,和皇子公主们。”黎长策开口回答道。

    黎书意知道城池失守的后果,敌军一旦入城,便如同虎狼肆虐,轻则搜刮掳掠,重则屠戮取乐,就平王此前的行径来看,他可不算什么仁义之师。

    “那静仪……”她问。

    黎长策一早便想到这点,尽管心中亦是不安,还是安慰小妹道:“林伯父在西景声望极高,又退出朝局有段时日了,平王暂时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这话提醒了黎书意,平王估计不仅不会下杀手,反而还会费尽心思拉拢,毕竟他正是需要人才和人心的时候。

    可这并不能令她安心,林伯父是一个有气节之人,若是他迟迟不愿归顺平王,那么为避免被他人收拢,最后还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她越想心中忧虑越多,于是抬头向上座望去,“父亲可有办法?”

    望着愁眉倒锁的女儿,黎横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黎书意见状更加灰心丧气了,不过她心下也明白,如今他们可是丹霄的臣民,又怎能轻易干涉他国的内政呢。

    他们会在某一天入局,但绝不是现在,他们的计划是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那只黄雀,在西景和白榆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坐收渔利,而非在西景遭难时雪中送炭,以期建立盟友关系,友好共存。

    对故国局势的牵挂,和因身份转变造就的纠结感情不断地拉扯着在场每一位人,室内一片压抑的安静。

    “将军,定王来了!”直到门外沥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黎书意闻声转头,因着商讨婚事的缘故,这段日子百里烜赫偶尔会来家中,不过今天他在这个当口过来,多半也是因为这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她求助地看向走进来的人。

    “你怎么看?”看见好友,黎长策从座位上起身。

    百里烜赫一扫众人,然后启唇道:“得看谢煜然那边。”

    谢煜然是太子,即便平王打得旗号再冠冕堂皇,总也比不上正统,若谢煜然能解决元贵的问题,他便可以反打出诛逆党的旗号,讨伐平王。

    若他持续被困,那么西景的局势就变得微妙了,不过这也给了他们请旨的理由。

    可是这等同于把谢煜然架在火上烤,他能坚持得下去吗?

    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

    殿门紧闭,透过窗纸,可以看见殿外有一排军士严密把守,殿内昏暗,偌大的地方却不见一个伺候的宫人。

    殿中阔榻上枯坐着一个男人,他身上精致的明黄色锦袍皱巴巴的,两只胳膊上还带有几处血迹,头顶的金色发冠也歪朝一边,额前耷拉着两缕头发,面色苍白如纸,两眼混浊暗淡,像是没有灵魂。

    “见过王爷。”

    忽然,外头传来军士的问候声,接着门被打开了,一绺光透进来,光里闪动的影子像一只靠近猎物的凶兽。

    景帝移动着停滞已久的双目,看向徐徐而来的人,这便是他的二弟,那个只在乎风月,对他马首是瞻的二弟,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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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放在心上的二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在国内四野动荡的时候打起了匡扶西景的旗号,打算铲除自己,现在自己当真落到他手里了。

    “皇兄,你可想好了?”平王端着托盘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形容枯槁的人,见榻上之人不答话,他轻笑一声道,“我劝皇兄还是早些写了,好全了名声。”

    “做梦!”闻言,景帝怒吼出声,双目死死瞪视着面前的人,恨不能将其扒皮抽筋。

    “不写便不写吧,念在你我兄弟一场,我给你一个不痛苦的死法。”平王说着放下了托盘,从里面拿起那只玉白的酒瓶,拔开了瓶盖。

    望着敞口的酒瓶,景帝的心蓦地紧缩起来,呼吸越发急促,最后他承受不住这股痛苦,愤怒地大喊大叫道:“谢嘉懿,你谋朝篡位,残害手足,不得好死!”

    “残害手足?”平王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无辜地说,“皇兄,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景帝闻言面色一僵,顿了顿,他眼珠子一转,放缓语气道:“二弟,朕允许你不必回封地,让你可以留在孟章,自朕登基以来,哪次不是将最好的赏赐送给你?但凡朝中大臣对你有微词,朕哪次不是力排众议维护你?朕自问对你问心无愧,你为何非要置朕于死地?”

    “为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平王轻嗤一声,旋即他变了脸色,声音冰冷地反问,“你让我留在孟章,不过是想将我置于你的眼皮子底下,便于监视和利用罢了。你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哪样不是我伏低做小,受尽屈辱才换来的?你说你力排众议维护我,我为你鞍前马后,替你平息众怒,承受那些老臣的刁难,可你呢?你只不过是高高在上地看着,最后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轻易揭过了!”

    似乎是憋屈了太久,平王今日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他俯视着自己面前的人,一股脑地倾吐着自己的不满:“长姐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虽然她没得到权力,却有无数钱财,一生富贵无忧。你身为嫡长子,即便不受父皇宠爱,却也被当作储君好好培养。三弟呢?他自出生起便受尽父皇的偏爱,众星捧月一般教养着,目光和心思全放在他一人身上。只有我,我就像这皇宫里的一抹幽魂,既得不到重视,也得不到疼爱,永远被忽略,为了在这皇宫中有立足之地,我只能依附于你!”

    “后来,三弟年纪渐长,他聪慧过人,父皇便动了改立的念头,只可惜他的计划还没成功,就先病死了。你顺利登基后,三弟为避锋芒,自请回封地,得以保全自身。而我,为了不让你猜忌,不得不装出一副无心争权的模样,还要尽力地捧着你。”

    “从前,我是忮忌三弟,忌他拥有一切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后来,我更厌恶你,他虽拥有诸多宠爱,却从未对我有过恶意,但是你,我的好大哥,你在朝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总是有意无意地贬损我,让我在众人眼中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数落一条条灌入景帝耳中,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见打感情牌无效,他放狠话道:“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说我那好侄儿啊,现在终于想起他来了,你若是早些把军权下放给他的话,或许我还会害怕,可惜……再说,他现在正在元贵与白榆作战,恐怕自身难保,哪有时间赶来救你。”

    唯一的救命稻草没了,景帝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渐渐消散,愣愣地呆坐在原地。

    恍神之际,一道黑影压了上来,下一刻,冰凉坚硬的瓷瓶重重磕到他嘴上,耳边传来轻飘飘一句话:“好啦,你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