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公主退休后 > 15. 第 15 章
    庄宝珠垂着眼,右手搭放在桌面,谁也没看。

    秋莺看看两个小孩,再看李福妹和李福,看见李福仍还红着的巴掌印,她向李福欠礼道:“对不住,打你那下是我莽撞了。”

    李福噌地站起来弯腰回礼:“该,该的,是我莽撞才对,是我着急起来话没说利索,秋莺姑娘您客气了。”

    秋莺点头,再看向李福妹,略有些尖锐地问她:“你的夫王大郎死了,你不难过么?”

    李福妹闻言看了秋莺一眼,自从公主殿下带着人来,李福妹就一直盯着公主瞧,方才这位名叫‘秋莺姑娘’的小宫娥给她上茶,她也没从公主脸上移开眼,这会儿给秋莺分去一眼,瞧清她的长相,着实被惊艳了一下,秋莺竟是个非常娇俏美丽,明显被娇养的有些脾气的娇蛮少女。

    秋莺令人惊艳的美丽没能留住李福妹的目光,她第二眼立刻就又回到庄宝珠脸上了,庄宝珠脸颊粉白,嘴唇有些失色,李福妹疑心自己说得这些吓到了公主。

    李福妹看着庄宝珠,回秋莺的话。

    李福妹道:“王大郎对那追杀过来的打手指认我和这两个孩子之时,就已经不是我的夫了,他同那些为追杀我们灭口而来的打手没什么两样,都要我们死,倘若那两个年轻小郎没有怜悯我们,我们也就真死了。”

    再说自打成亲后那王大郎就时常偷拿家里存放的肉粮悄悄给他爹娘家送,她看在肚里娃娃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只捏着把柄,准备等孩子生出来有了后,就把王大郎给休了踢回小王村,王大郎在李家村连块地都没有,家里的户主可是她李福妹。

    谁料会遇上这等祸事,王大郎竟死了,她不用再往官府折腾一趟告一状休夫,直接就成寡妇了!不过这等打算现在就不必讲出来了。

    李福妹看着庄宝珠,桌子底下的手掐旁边她哥李福的腿不准他再哭,不用扭头瞧,耳朵只听旁边那不稳的抽泣声就知道她哥听见她说个死字就已经哭了。

    哎,真拿这个亲哥没办法。

    当年逃灾他把讨来的干粮都给她吃,自己傻得偷偷用布条缠着肚子挡饿,要不是为这,她也不会卖自个儿给他换吃的。她对早死的爷奶爹娘没什么感情,自打能听清话起,爷奶爹娘说最多的除了让她干活,就是盘算怎么卖她能得好价。

    可一家子歹货里竟出了李福这么一个老实良善的好哥,爷娘爹娘一这样说,李福就跟他们吵,吵完就带着她往山上跑。洪灾那天也是这样,哥为她和爹娘大吵一架,揣着铜板带她跑上山,刚跑到山腰,洪水就来了,整个村子没了,她也不用被卖了。

    现如今,偷她肉粮差点害她没命的怂蛋王大郎死了!

    重情护短的公主殿下来了!

    李福妹暗自感叹,她运道真好!

    听李福妹这般很有道理地把王大郎和那杀人凶犯归类放在一起,秋莺就不再说话了。

    李福妹没打算再用两个小孩儿伤残的脖子博可怜,光是听她讲得这些,这软心肠的公主脸颊嘴唇就泛着白,倘若见着那可怖的伤痕不得更是惊怕。

    可李福妹这般由着两个小孩儿缩在她身后藏着,庄宝珠却有心看一看他们,她也不能只听李福妹一个人说不是?哪怕心里对李福妹的话已经信了六分。

    只瞧见小半张脸,分不出哪个是男孩儿哪个女孩儿,庄宝珠问李福妹:“这两个小孩儿可起了名儿?今年几岁了?”

    李福妹道:“今年年初二,带王大郎回他爹娘家拜年那会儿跟他们娘聊过两句,记得说是哥哥叫猫儿,妹妹叫狗儿,还是掏钱找了仙姑掐算来补命缺的好名字呢,说是当年双胎生得弱,哥哥说话晚瞧是个笨脑子就得了个猫儿的机灵名,妹妹哭声小身子弱,就得了个强壮的狗儿名,猫儿狗儿今年都八岁。”

    如此用心爱护孩子的娘,挂着绳子朝树上爬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会不会觉得这名字还是取得不够好。

    李福妹心想,猫儿狗儿,都是畜生名儿呢。

    庄宝珠在意的却不是名字,她喃喃自语道:“哦,八岁,哦,怪不得瞧着那么小的个头儿,八岁,哦。”

    庄宝珠朝左边的小孩儿伸出手,缓声道:“好孩子,你来,我瞧瞧你,你是猫儿还是狗儿?”

    见她伸了手,小孩儿没再朝李福妹身后躲。

    田地间长大的孩子八岁已经知晓很多事了,农家两间屋子里睡六七口人,一家子吃住在一起,说话没么多避讳,八岁的小孩儿早就知道人死了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自己长大了以后会跟人成亲生娃娃,就像她娘生了哥哥和她,怎么生的?像他爹趴他娘身上那样。

    于是当村里人送来系着红布条的‘聘礼’,要把她和哥哥一起‘嫁’给四五十岁的县大王,王狗儿就知道了,会有一个爷爷那样,驼背没牙的老头子趴到她和哥哥身上,让他们生娃娃。

    王狗儿落了泪,怯生生看看庄宝珠的脸,又看看她伸过来的手,娘死了。娘哭了爹打她,怪她掏钱取了畜生名儿,害得她们要被当成畜生送去给人玩死,爷奶也骂娘,又劝娘想开点说娘还年轻没了她们还能再生,外婆带着大舅二舅许多人来,哭着要把娘带走,娘给外婆磕头不肯走……

    王狗儿泪珠滚滚,想到娘把她和哥哥紧紧抱在怀里亲她们的发顶,又想到娘挂在树上眼珠暴突吐着舌头口水直流,淌着血泪挣扎牵住她的手。

    她不疼,她不害怕,她都知道。

    王狗儿眼泪直流,抽噎着慢慢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轻轻碰着公主殿下的手指尖,娘死了,再也不能牵她的手亲她的头,再也不能把她抱在怀里晃来晃去笑着喊她皮狗儿乖狗儿。娘被逼死了,李大姐说公主殿下能替娘报仇,向逼死娘的县大王,逼死娘的小王村人,逼死娘的爷奶和爹报仇!

    王狗儿淌着两行眼泪,慢慢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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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妹的身后移出来,旁边的哥哥学着她,走过来,伸着小手放上来。

    两个小孩儿不再躲藏,庄宝珠就瞧清了他们下巴上脖子上,涂着厚厚一层药膏都遮不住的伤。

    庄宝珠瞧着他们小小的个子瘦瘦的脸,穿着一样的衣衫头顶都扎得单髻,尚且还是生理特征不明显的年纪长相又相似,哪里分得出哪个是哥哥猫儿哪个是妹妹狗儿。

    “八岁,秋莺,八岁的孩子呢。”庄宝珠收回手,李福妹把两个孩子抱在身前,庄宝珠道,“杀人母,杀人夫,残虐幼儿,还有个县大王的赫赫威名挂在身上为非作歹,多威风呀,秋莺,你听说过这郑国公府郑世子县大王的恶事么。”

    秋莺大惊,跪下磕了今日第一个响头:“殿下!殿下!秋莺往日里从未听闻此事!”

    秋莺的磕头声惊得李福一哆嗦,正巧门外莲君出声禀报:“殿下,冬霜姑娘带着两位太医过来了,春景姑姑也回来了。”

    庄宝珠道:“进。”

    门打开,春景姑姑在前,冬霜落后半步,再后面是两位太医和两个挎着医箱的医童,外面的莲君抬头飞快看庄宝珠一眼,重新关上门。

    一行人要行礼,庄宝珠道:“免了,劳烦两位医师先为这边的孕妇和两个小孩儿诊个脉再瞧瞧伤。”

    李福看也不敢看地上的秋莺,轻拍两下李福妹的手臂让她不要动,自己起身,给两位医师腾地方。

    秋莺跪在地上不起,春景姑姑瞧她一眼,冬霜搬了个榻上放的矮几过来,让医师放医箱。两位医师垂眉顺眼默契分工,一个给李福妹诊脉,一个给两个小孩儿瞧外伤,医童们在旁帮忙。

    医师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庄宝珠看向春景姑姑,问她:“可是布置宫宴的差事已经忙完了?怎么就也跟着回来了?”

    春景姑姑道:“殿下,宫宴还在置办,约莫还要再忙上十日,方才有值守宫门的内侍来报,冬霜拿牌子去太医院请了两位医师回府,说您患了病,我就回来瞧瞧。”

    “哦。”庄宝珠轻轻笑了一声,听见这声笑,离得近的李福妹和两个小孩,旁边的冬霜和李福,还有两个医师并小童,都或光明或悄摸地瞧向庄宝珠。

    庄宝珠眼里没笑,道:“我们春景姑姑的消息向来最是灵通。”

    庄宝珠轻声问她:“姑姑,郑国公府郑世子在封地掳掠虐玩幼童,逼疯逼死人母,有县官拦他,当天夜里就摔成了个傻子,还在周边村间地头有个县大王的诨名,这等恶事,这等消息,姑姑你可曾有所耳闻?”

    嚯!宫里没听人说呀!太医院的医师们很有些阅历,仍四平八稳的各自忙活手里的活计,医童们精神抖擞耳朵支棱起来听!

    春景姑姑立即跪下,大拜磕头:“殿下!”

    这是知道着呢,春景姑姑能得信的消息,皇帝哥只会知道的更更多,庄宝珠看向冬霜:“冬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