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年干崩男主称王系统 > 73. 第 73 章
    “风听澜,风听澜!”凌霜君泪眼模糊,眼睁睁看着怀中的风听澜逐渐变得透明,她绝望地抱怀搂紧,却什么也抓不住。

    风听澜依依不舍地盯住她,眷恋的眼神似乎要望穿她心底。

    好想,再叫一句师尊。

    可他终究是再也无力回应。

    四海泛起龙息,天边哀歌渐盛,龙君的哀伤透过汪洋传递而来,只为和此生离死别。

    海底的符文血光大涨,像是无数藤蔓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进风听澜的后背。

    凌霜君还未来得及和他好好道别,便永远失去了他。

    她失控地蜷缩着,双拳攥紧,指甲掐出血印,努力对抗着那股心脏撕裂的疼痛。

    金乌在远处,警惕地观察着她:“凌宗主?”

    凌霜君无声地张了张嘴,本该发出一声绝望的恸哭,可巨大的悲伤掐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喉头生锈,胸腔紧缩,再也不能放肆地大哭出声。

    符文宛若活物,钻入风听澜身后,与他背上的朱砂印记互相融合,嵌入五脏六腑。

    凌霜君木然地维持着抱着风听澜的姿势,直到缠住她脚踝的符文也逐渐解开,收束到风听澜身上。

    风听澜逐渐幻化成一道发光的虚影,变细、变长,落在那把大弓上,变成了一道弓弦。

    凌霜君握住弓弦,轻轻拂拭,弓弦绷紧,嗡嗡震鸣,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倏地,她再也不能压抑,对着大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那哀嚎震耳欲聋,多少绝望的凄怆,多少无望的悲恸,都在这声嘶力竭的哀嚎中了。

    凌霜君握住神兵,捡起身边金乌羽毛化成的箭矢。

    金乌戏谑地看着她,强撑着胆子挑衅:“呦,凌宗主不愧是人族最强者,没了知己,死了爱徒,还能这么快就调整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凌霜君不语,只是握住灵弓,借助大弓的力量一跃登天,在金乌仰望的高处平静地搭箭,灵弓拉开如满月,弓弦嗡嗡作响,贴在她脸颊,如同风听澜亲临耳语。

    “哦~是我理解错了,凌宗主原来是在愤怒。你们人族真有意思,越是生气,越是安静。”

    金乌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被气流压制,无法飞到凌霜君身边,只好壮着胆子,继续啧啧调笑:

    “可惜啦凌宗主,在理智的神族眼中,愤怒只会放大你的弱点,人一旦暴露自己的弱点,就离死不远了!”

    弓弦每拉开一寸,气流席卷的力道便更强一分,云层流动,碰撞雷鸣,凌霜君凌驾高空,垂眸睥睨这世间万物。

    箭心瞄准金乌肮脏的心脏,她压抑着极大的痛楚,愤怒至极,于高天之上,无情审判金乌:

    “吾徒已死,这世间再无可留恋之物。

    三族结盟,风流云散。

    而你金乌,今日,我要你,为吾徒陪葬!!!”

    刹那间,电闪雷鸣,风起云涌。

    羿宗一箭,山海倾颓。

    金乌在空中挣扎翻飞,然而任凭它如何躲避,却不及凌霜君终极一箭。

    凌霜君满口血腥之气,一字一句:“我便让你尝尝,这满载愤怒的一箭!就以你之鲜血,祭奠吾徒!”

    金乌被自己的羽箭射了对穿,它挣扎着在云层下寻找日光,想要飞到太阳附近汲取力量再次分身。

    然而乌云厚重如被,覆盖天地,叫它怎么也穿不透。

    更何况,它慌乱之下,已经忘却,此刻,已经入夜。

    凌霜君,早已得天道相助,天时、地利、人和。

    它逃不掉了。

    但也未必,哪怕苟延残喘,只要躲过今夜,待明日日出之时,日光大盛,它便能寻求机会,东山再起。

    然而凌霜君步步紧逼,在遮蔽星月的云层里对金乌穷追不舍。

    金乌本就满身玄羽,又加以武将的闪避战术,混入这漆夜的乌云中,如同水滴入海,都无需晃神,便能立刻跟丢。

    然而满腔愤怒硬是强撑着凌霜君衔尾急追,对金乌她早已不留余地,第二支箭矢在最恰当的时机射向金乌,直奔它鎏金的眼瞳:“你这只眼睛倒是生的精致,那就留下来,镶嵌在这把大弓上。这一箭,权当是为了吾友景聿。”

    金乌情急之下猛猛扭头闪过,这一箭未能扎中眼睛,却戳穿了它的喉咙。

    鲜血如泉水,汩汩涌出。

    它撑圆了眼瞳,嘶呵着断续道:“凌……宗主……穷寇……莫追……”

    说完,它的翅膀便停止挥动,由空中急速坠落。

    凌霜君凄然地笑了,苦涩而悲痛,她搭起大弓,骨韘抵住弓弦,在她脸上压出印记,成串晶莹的眼泪顺着贴在脸侧的弓弦不断滑落。

    她对着金乌飞速下坠的身躯,精准地射出最后一支亡命之箭。

    而后,从容而疲倦地闭上眼,抱紧大弓,纵身跃进深海。

    “这一箭,为天下苍生,为我的私心,做个了结!”

    龙吟横掠天地,巨浪淹没山巅。

    被挤压在一处的两个时空骤然被撕出分明的界限!秘境瞬间崩塌!

    异体同魂又或是同体异魂的几个人纷纷被各自的时空选择,在极大的痛楚中剥离出崭新的灵魂,顺着时空撕裂时产生的灵魂隧道前往来处。

    归去,归去……

    传言曾说,上古时期,有一场肆虐天下的战役,名唤金乌大战。

    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是在无数锋利的兵刃与淋漓的鲜血中,亡尽一切,才堪堪落下帷幕。

    金乌坠落于三族交界之处,群山掩映,深埋其尸骨。

    恰逢人皇离世,羿宗宗主牺牲,宗门众弟子失去护佑,被其他宗门排挤至人族边界,落脚于此,见此山蕴藏灵力,便直取一个灵字,称此山为灵山。

    羿宗厌倦尘世斗争,归隐灵山,并开设书院,教化山中精怪。

    半年后,人皇幼女兰运千邀宗主出山,前往试炼之地,大胜而归。二人归途中路过一座山谷,山阴之处,有一株高大的紫藤萝,避光而生,茂盛至极,枝蔓蜿蜒,攀附至山巅。

    宗主取山中紫藤入药,疗愈二人之伤。

    兰运千回到人族,与诸位大臣讲述途中见闻。族中不乏有心之人,来到此处,临谷而建亭台楼阁,取名药宗,亦称之为药王谷。

    百余年间,宗门林立,其中脩兰宗首任宗主,乃是女皇兰运千一脉的旁支子嗣。

    人族势微,失了羿宗,便建立起更多的宗门来,虽不及羿宗能力强大,但胜在团结,蚁群一般,团结协作,共同强盛。

    多方势力,各宗关系,绵延至今,长盛不衰。

    凌霜君再次醒来,察觉到自己满脸泪痕。

    她正躺着,看着头顶的床幔,忍不住伸出手,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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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润的骨韘正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思绪清晰的第一个瞬间,她便挣扎着掀开被子,衣衫凌乱,慌不择路,毫无一门宗主的冷静与气势:“风听澜,风听澜!”

    门外来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却是兰姑娘走了进来,连忙将她重新扶好送回床上,安抚她:“凌宗主莫急,风师弟就在隔壁,待你穿戴齐整,我马上就带你去见他。”

    凌霜君这才低头看见自己略显不端庄的形象,伸手整理,但是她大梦初醒,手指僵硬,尤其是十个指节,更是由内而外散发着绵延的疼痛,仿佛被狠狠捶打过一般。

    “凌宗主,请恕在下冒昧。”见她系衣带的动作略显笨拙僵硬,兰运千便直接上手,接过她手里的系带,为她打了个漂亮的结,又如法炮制,将其他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她放下手来,后退一步,满意地看了看,笑道:“这还是第一次离凌宗主如此之近,说起来,凌宗主莫要怪我趁人之危才是。”

    凌霜君笑着摇摇头,她现在已经逐渐恢复气力,对兰运千道:“刚刚,是我失态了,若非兰姑娘,恐怕我便要闹出大笑话。是我该谢谢兰姑娘。”

    兰运千洒脱一笑,也不说话,只是在屋内为凌霜君找了一双靴子,走过来,自然而然地蹲下身来,要顺手为她穿上。

    凌霜君连忙劈手夺走,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兰运千看着她柔顺的发丝顺着脊背滑落肩头,突然道:“我在秘境中,祭拜过你的墓碑。”

    纯白的云纹长靴上,突然被泪滴洇出几道阴影。

    那是凌霜君在无声哭泣。

    秘境种种,恍若一场大梦,被一场名为眼泪的大雨打湿。

    半晌,她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抱歉兰姑娘,我也不过一个凡人,大梦初醒,尚且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情之所至,反倒动人。”兰运千直勾勾看着凌霜君的眼泪,语气带着几分魔怔。

    凌霜君纳闷地看着她,抬脚走向隔壁。

    兰运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强硬地搀扶着她,说道:“风师弟是在你之前出了秘境的,受了些内伤,眼下还未转醒,我母亲与岑宗主给他简单诊治了一下,并无大碍。”

    凌霜君点点头:“好,多谢兰姑娘费心。”

    风听澜在秘境崩塌之前便身死其中,不说是灰飞烟灭,但也是尸骨无存了。

    能活着回来,都得仰仗秘境机制。

    兰运千自从秘境归来,对凌霜君的尊敬只增不减,在这崇敬之中,还多了几分心疼。

    她本是潇洒落拓的侠女,做事洒脱飞扬,如今却是对着凌霜君柔肠百转:“凌宗主,我与您在同一个秘境之中。您是真正兼怀大爱之人,能为您分一丝忧,都是我的荣幸。”

    凌霜君被她一番话捧得差点没站稳,正要说话,却听兰运千指着紧闭的房门道:“风师弟就在屋内休息,凌宗主,我们到了。”

    凌霜君蓦然站住了。

    药谷寂静无风,此刻她耳边却飓风呼啸,她又听见风听澜在哭泣,在委屈,在哽咽,在生离死别之际乞求哀怜:

    ……我希望师尊不要为我哭,杀了金乌,能忘了我……

    ……师尊,万万不可以再对另外的人如此……

    ……唯愿余生……师尊一箭,拂我一弦……

    ……莫失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