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庶女三嫁 > 19. 第 19 章
    不知是不是昏倒前的幻象还未消散,姜十安在床上醒来时,脸颊正贴着一个坚硬又热乎的胸膛。

    昏睡了一觉,她眼下仍有些懵,于是下意识抬手捏了捏面前衣襟整齐的胸膛,捏不动,但那布料底下的皮肤触感很真实。

    “……”

    姜十安愣了愣,猛地手脚并用将其推开,那慌手慌脚的模样像极了河滩上四仰八叉却奋力翻身的螃蟹。

    奈何她用尽了全力,面前人却纹丝不动,随后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将她两只手腕同时箍进掌心,下面一条腿直接压住她乱动的双脚,一瞬间就令她动弹不得。

    姜十安刚想喊人,对方的嘴唇就毫无征兆地覆了上来,舌尖轻巧地滑进她微张的嘴巴,抵住她柔软的舌,将所有声音封在她喉间。

    姜十安瞬间睁大了眼,眼神里满是愠怒。

    待她看清了沈无摧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上次他给自己喂鸡汤时的情景,心中怒意更盛,张开牙齿就要狠狠咬下去。

    感受到她齿关一松,沈无摧竟迅速地放开她的唇,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还想咬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边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挑。

    只听得姜十安嘴里“哒”的一声,上下牙重重碰在一起,险些磕到自己的肉。

    她心里恼得不行,再看沈无摧那挑衅的眼神,脑中不由一热,猛地凑上前,隔着衣裳用力在他胸膛咬了一口。

    沈无摧明显吸了口气,嘴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发泄完情绪,姜十安主动松开了牙齿,她觉得自己这一下肯定给他咬出了牙印,就是不知道流血没有。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下一刻,沈无摧慢条斯理地松开她的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只见他胸口处一条小拇指粗的疤痕上整整齐齐印着两排牙印,因为皮肤偏黑,只能隐约看见上面露着一点儿红痕,瞧着还没那道崎岖的疤可怖。

    沈无摧嗤笑一声:“你没吃饭?”说完又想起来,“忘了,你确实没吃饭来着,下次记得吃饱了再咬。”

    姜十安没应声。

    怀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竟是动也不动,沈无摧忙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他。

    “姜十安?”

    他唤了一声,旋即愣住。

    一滴泪倏地从姜十安眼角滑落,她眼底似蓄了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仰头遗落一滴,再不肯流泻分毫。

    只是,被她死死咬住的下唇渐渐嫣红一片。

    “松开。”沈无摧粗粝的拇指按住她嘴唇,要她把牙齿松开。

    姜十安推开他的手,低下头顺势扯开他衣襟。

    结实的胸膛在她面前毫无遮掩地展露,上面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疤痕纵横交错,旧伤新伤叠在一处,新长出来的嫩肉泛红凸起,整个胸前竟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顿了片刻,姜十安把衣裳从他肩头扯下,露出半截肌肉虬劲的手臂,见那上面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瞬间猜到应是箭伤遗留,抓着他衣襟的手忍不住颤了颤,再没勇气往下。

    沈无摧任由她动作,见她停下,问道:“下面也有伤,要看吗?”

    姜十安下意识往他下面扫一眼,指尖攥紧他衣衫,带着哭腔骂他:“你混蛋!”

    他带着厚茧的手掌隔着衣衫摩挲她的背:“我说的是腿上,你骂我做甚么?”

    姜十安忍不住捶他,但也没敢用力。

    沈无摧看着她含泪攥拳的模样,不禁有些恍惚。

    从前,她在床上亦是这般,羞恼时带着泪捶他,喊着让他慢一些。

    感受到后背那只手掌渐渐滚烫,姜十安气得一把推开他的手,从床上坐起。

    她背过身想要下床,却被身后男人一把拽了回来,他敞着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我这些疤,只值你一滴泪?”

    姜十安耸着肩膀挣了挣,没挣开,咬牙斥道:“你欺我一个寡妇,我为什么要为你哭?”

    沈无摧眉头瞬间皱起:“以后,不许再提‘寡妇’这两个字。”

    他绝不承认,陆临是她的夫。

    见她不应,他松开她,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对着她说话:“你说我欺负你,可你不是还好好的?倒是我,成了这副样子。”

    姜十安回头看他一眼,又扭过头,耳尖微红:“你不会把衣裳穿好么?”

    沈无摧坐着不动:“谁脱的谁穿,不然我就这么走出去。”

    这耍无赖的架势,倒与从前一模一样。

    姜十安有心不理他,又怕他果真这般衣衫不整地出去,纠结半晌,到底还是回过身去替他整理衣裳。

    衣领相交合上,她忍不住问了他一句:“……还痛吗?”

    沈无摧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淡淡反问:“你关心吗?”

    姜十安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早已没有立场,去关心他的任何。

    沈无摧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好似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一般,又问了一遍:“你关心吗?”

    他捏起姜十安的下颌,带茧的拇指摩挲她的脸颊,让她仰起脸看着自己。

    “十娘,说话。”

    姜十安看着他的脸,目光扫过他愈发深邃的眉眼,最后落在他鬓边稀疏几根的白发上,嗓音发颤:“那你呢,恨我吗?”

    这下轮到沈无摧沉默。

    他眼神贪恋地看着她的眼睛,眉毛,嘴唇,连那上翘的睫毛都看得无比认真。

    “我说恨,你是不是会好受些?”良久,他终于开口。

    姜十安眨了下眼,视线落下:“你是该恨我,是我对不起你。”

    “那就不要逃避。”沈无摧低头凑近,让她不得不看自己,“你没学过吗,做错事就要弥补。”

    姜十安不明白他的意思,弱弱动了动嘴唇:“……什么?”

    沈无摧看着她的眼睛:“我说,弥补我,不许再避着我,不许用你的刺伤我。”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战场上的刀剑伤我,都不及你一个绝情的眼神伤我更痛。”

    姜十安的心脏像是被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她瞬间掉下了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

    沈无摧静静看着她,掌心接住了她所有的眼泪。

    她要让她彻底地哭出来,他要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她这份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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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疚,这样,他们之间,才能重新平等。

    姜十安哭了许久,最后,她的眼泪止于腹中一声咕鸣。

    沈无摧捧着她的眼泪,无奈出声:“要不,你吃完饭再哭?”

    姜十安尴尬地咬了咬嘴唇,干脆一擦眼泪,穿鞋下床。

    沈无摧用帕子擦干掌心,起身迅速套上乌皮靴,追上去替她理了理鬓发:“我让人送饭过来。”

    他一出去,云露和云溪立刻进来服侍。

    见她哭得眼睛微肿,云露不悦道:“先前夫人晕倒,他急得跟什么似的,怎么现在人一醒,他反倒把人欺负哭了?”

    云溪打水来给姜十安净面,便听她低声解释道:“是我自己要哭的,与他无关。”

    说完,她想起来,抬头问她们两个:“他把我送回来,你们后来怎么没守着?”

    任他一个牵扯不清的外男守着自己,着实不妥。何况……他都守到床上去了。

    “这……”云露惭愧低头,控诉道,“奴婢原是要守着夫人醒来的,可沈将军发话让奴婢们都下去,我和云溪不肯,他竟直接让蕙草把我们给拖出去了!”

    姜十安诧异:“她一个人拖你们两个?”

    云溪把手中帕子晾在铜盆边上,低声道:“奴婢瞧着,蕙草和芳蓼二人,身上都有些功夫。”

    竟是两个武婢。

    凭这一点,姜十安已能确认,这两人就是沈无摧派来的。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早过了午饭的点,但沈无摧仍是让下人把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听着外间布菜的动静,主仆三人都不再言语。

    姜十安洗过脸,云露往她面上敷了薄粉,刚好遮住红肿的眼圈,不仔细瞧压根看不出她刚刚哭过。

    “娘子,可以用膳了。”

    姜十安对镜照了照,确定自己眼下并无不妥,这才起身出去。

    只是还没在餐桌旁坐下,她便有些愣住了。

    前面,沈无摧正坐在那里,一手端着碗,一手用羹匙盛汤。

    她原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竟还要留下同她用饭。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沈无摧抬头觑她一眼,道:“等你吃完了饭,我就走。”

    姜十安拿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坐下。

    沈无摧把添好的枸杞鸡汤放在她面前:“大夫叮嘱,你身子太弱需要进补,以后不可再茹素。这汤里面还放了当归,趁热喝。”

    姜十安想了想,自己熬一晚上就能晕倒,此时要是再坚持吃素,恐怕没多久就要下去见陆临了。

    见她乖乖喝汤,沈无摧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姜十安吃了小半碗饭,就要放下,沈无摧及时接过她的碗,给她重新添了一碗汤,汤里还加了个鸡腿。

    他看着她,大有一副她不吃完他就不走的意思。

    “你今天没事做么?”姜十安无奈。

    沈无摧手指敲了敲桌面,道:“我今天本来要与你六哥谈些事情,下午还得去校场练兵。”

    姜十安误以为他在暗示自己耽误了他的工夫,当下不再多问,两手捧起面前的汤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正吃着鸡腿,忽听沈无摧问了一句:“你现在,很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