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庶女三嫁 > 53. 第 53 章
    “嫁妆?”

    姜十安弯着腰维持着想要拉她起来的姿势,手上力道却是渐渐松开。

    她低头看着姜宝婵:“你今日,是来要我当年的嫁妆的?”

    “不是全部!”姜宝婵急急开口,“我没那么贪心,我只是想要回原本属于我的那一份。十安姐姐,你都要嫁进将军府了,往后一辈子荣华富贵,你根本不缺这点嫁妆!”

    “而我,我没有这些嫁妆就要活不下去了!家里不认我,爹爹和二叔又在闹分家,府里一团乱,我连句话都递不进去……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只求姐姐你高抬贵手,哪怕是给我几间铺子或是地契也行,我发誓一辈子都会念着你的好!”

    她一边攥着姜十安的裙摆,一边指天发誓,眼睛里泪珠盈盈欲坠,瞧着万分可怜。

    然而,所有的表演都是过犹不及,她不知道,自己这些设计过的动作和表情无一不透露着急不可耐。

    姜十安静静看了她许久,随后她缓缓站直了身体,与她稍稍拉开一段距离:“你说,没有这些嫁妆你就要活不下去了,为什么?”

    姜宝婵愣了一瞬,低下头沉默片刻,又哭起来:“我……我没脸说!”

    “你起来,慢慢说。”姜十安没去拉她,而是示意一旁的云露和云溪出去,“有什么难处,我和六哥都会帮你的。”

    见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姜宝婵这才慢慢站起来,朝姜十安露出一脸悔恨:“十安姐姐你不知道,他和我私奔就是为了攀上姜家!”

    “当初他假意带我逃婚,路上却一直劝我回去跟家里认错,说冲喜的日子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伯府长公子说不定早已归西,只要我回去服个软,我爹就会同意把我许给他。”

    “他打量我不知道,他就是仗着我跟了他失了清白,我爹为了脸面只能让我下嫁于他,他好拿着我的嫁妆去挥霍!”她越说越激动,甚至拔高了音量。

    姜十安问道:“你既然认清了他,为什么不回家?”

    “我……我不敢。”姜宝婵面色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不说回去后我爹会怎么对我,母亲她……定饶不了我!”

    这倒是实话,姜家那位大夫人为了自己女儿都能给姜十安下毒,对待大房这个因私奔连累姐妹名声的庶女更不会手软。

    “而且,我、我那时候怀上了他的孩子,我不想回去冒险。”姜宝婵捂着脸,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这些年我跟着他吃尽了苦头,他为了钱还把我的孩子给卖了!”

    说到这里,她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望着姜十安:“十安姐姐,求你可怜可怜我,让我拿钱去把孩子赎回来吧。”

    姜十安眉头紧锁,问她:“你可知,他把你的孩子卖到哪里去了?”

    “还能是哪里,自然是青楼楚馆那些腌臜之地。”她说着,起身走到姜十安面前,焦急道,“十安姐姐,孩子真的等不了了!我多耽搁一日,她就得多受一日的苦,我真的是没法子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同为女子,听见她这番遭遇姜十安不免有些同情,更何况稚子无辜,哪怕不曾谋面,她也没办法对那孩子置之不理。

    思忖片刻,她正要开口,却听门外云露急声叫道:“娘子,西院那边才请了大夫过去,说是六少夫人动了胎气!”

    姜十安听见,脸色瞬间一白,此刻也顾不得说那嫁妆的事,只匆匆对姜宝婵道了句“你放心”便匆匆奔至门外。

    她一路疾行,好几次险些崴了脚,待到了西院那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屋里,许素华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姜寒丞跪在床前双手不断扇自己的脸。

    “六嫂!”姜十安被这情形吓得心里咯噔一跳,几乎有些站立不住,“大夫怎么说,六哥你说话啊!”

    姜寒丞动作顿住,语气恼恨地抬起头:“都怪我!”

    他一张脸被扇得通红,已有些肿起来的苗头,姜十安见他这副模样,料想是出了大事,脚下不由一软。

    索性云露和云溪一把将她扶住。

    许素华正好扭头看见这一幕,她咬着牙恨恨扇了姜寒丞一巴掌:“你好好说话,别吓着十安妹妹!”

    “手打疼没有?”姜寒丞第一时间捉住她的手,心疼地往她手心呼了呼,见她瞪着自己,忙扭过一张浮肿的脸对姜十安解释道,“放心,大夫说了没事,就是得卧床静养几日。”

    姜十安虚惊一场,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六嫂好端端地怎会动了胎气?”她走到床前,见许素华脸色虽白但精神却还算好,这才松了口气。

    姜寒丞没说话,许素华抽回手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说。”

    “啪”的一声,姜寒丞又抽了自己一耳光,他垂着头道:“怪我平日没给底下人立好规矩,不知有人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今日出门不慎弄脏了外衣,本想着回屋换一件便罢,谁知许素华正巧没在屋里,只一个叫听雪的丫头在守着屋子,姜寒丞也没在意,命那丫头去取了干净的衣裳送进暖阁。

    他当时背对着外面正低下头去解外衣,听见脚步声响起又静了下来,只道是那丫头放下东西自觉出去了,没成想,那丫头竟悄无声息地近了他的身,还大着胆子从背后抱住了他。

    “奴婢来服侍您。”

    她刻意掐着嗓子,一句话说得九转十八弯。

    姜寒丞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推开她。

    然而好死不死,许素华就在那关键时候进来了。

    那丫头被姜寒丞狠狠推倒在地,许素华也在这一刻气得动了胎气。

    “是我蠢,换衣裳的时候就该警惕些。”姜寒丞自责地念叨。

    姜十安问道:“那丫鬟你怎么处置的?”

    姜寒丞“哼”了一声:“我还能留她不成,当然是一早赶出去了!”

    不仅如此,他当时看见许素华动了胎气急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这屋里的年轻丫鬟都发卖出去。

    还是许素华拦着他,说是杀鸡儆猴就够了,也未必人人都藏着这样的龌龊心思。

    好在她这次发作得并不严重,只微微见了点红,大夫给开了几服安胎药,只叮嘱要平心静气好好休养,并没说别的。

    姜寒丞虽松了口气,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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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免地感到一阵后怕,许素华这六个月的肚子一旦有个闪失,极有可能一尸两命,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呼吸不过来。

    也因此,他方才才会跪在床前不停扇自己的脸,还险些让姜十安误会了。

    此刻见他双颊浮肿,许素华到底还是有些心疼,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姜寒丞的侧脸,瘪着嘴道:“没想到,你这不学无术的软饭纨绔,还会有人想攀附,那人可真没眼光。”

    “夫人说的是。”姜寒丞捉住她的手腕,软语哄她,“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等你罚我呢。”

    夫妻俩说话情意绵绵,眼睛里只看得见对方,倒显得姜十安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原本她还想着找个机会同许素华说一说姜宝婵的事,眼下这种情况,姜十安实在开不了口。

    因为许素华需要静养,她待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才出了西院就碰上姗姗来迟的姜宝婵,姜十安把许素华的情况说了,许是觉得眼下时机不对,姜宝婵倒也没再提嫁妆的事。两人客客气气地分开,各自回屋。

    大概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姜十安这一整天总有些心不在焉,绣着绣品时不时就会走神,一下想起沈无摧,一下又想起赵语芙说的那些话,再想到姜宝婵的事,脑子里几乎一团乱麻。

    晚饭时她又去看了一回许素华,刚好姜宝婵也在,四个人各怀心思地吃了顿饭,分开时,天才刚刚擦黑。

    回到东院,姜十安才坐了半晌,就起身让云溪重新取斗篷来。

    “天要黑了,娘子这是要出门?”云溪担忧地问了一句。

    姜十安“嗯”了一声:“出去走走。”

    这个时辰,沈无摧估计才刚刚下值,临近年底,朝中马上就要放年假,许多军务都得提前部署,他回家的时间肯定不会太早。

    她想去将军府碰碰运气。

    云溪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追问下去,只给她戴好兜帽,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这才作罢。

    姜十安一手揣着手炉,一手自己掀了帘子,只是帘子掀开,却是半天也没落下。

    云溪在后面不解,才探了个头出去,立刻又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房门外,姜十安正愣愣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她刚才急着出门,险些一头扎进对方怀里。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沈无摧一只手还虚扶在她腰侧。

    “去哪?”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姜十安此刻不知为什么,竟莫名有些紧张:“随便走走。”

    沈无摧抬头看了眼天色,眉间微微蹙起:“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姜十安捧着手炉的手渐渐收紧,总觉得有股暖意顺着手指爬上了脸颊。

    “不是……”

    “那是有要紧事?”沈无摧追问道。

    “我……”姜十安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我正打算去见你。”

    她天黑出门,竟是去见他的?

    沈无摧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她的目光如有实质,灼得人抬不起头。

    就连虚扶在他腰侧的那只手,也忍不住落在了她斗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