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散修道友留步——”

    “仙界因天渊劫损失惨重,至今未复。今仙门百宗破例放宽门槛,不查出身门第,不问过往师承,招弟子,更聘实力道友直任客卿长老。”

    “凡剑、术、体修,修为需达六境及以上;专精丹、器、阵、符任一途者,需达五境及以上。各宗聘请详情如下……名额有限,欲报从速,岗满即止……”

    玄天城的城楼下,仙门联合招募散修的告示贴满了墙面。有人站在旁边,咂着嘴道:“不用天天点卯坐班,平日自在修行,份例资源管够,只需要魔域来犯时出手撑个场面。你别说,上六宗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啊。”

    说完,他转过头打量了几眼身旁的观闲兮,见这位年轻修士生得俊美非凡,气度又超尘脱俗,显然不是寻常散修,便搓了搓手,凑近了些讨好道:“瞧小仙君这通身的气派,定是冲着那些个客卿位子来的吧?不知小仙君看上了哪个宗门?”

    观闲兮神色平静,温声答道:“天云宗。”

    “天云宗!?”

    那人惊呼一声,见观闲兮长得实在好看,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小仙君,可别怪老哥没提醒你。虽说各宗门因为天渊折损惨重,急需高阶散修撑撑门面,可天云宗毕竟是仙门第一大宗,人家白落天白宗主也还活得好好的,他们家的客卿长老,哪是那么好当上的?”

    见观闲兮只盯着告示不语,那人又劝道:“当大宗门长老确实风光,那也没必要死磕天云宗啊。像灵清谷、千落门……”

    他摸着下巴,视线在观闲兮纤尘不染的白衣上转了转:“这些宗门门风温和,最适合小仙君这样的雅人。进去养养花草,白拿一份长老份例,不比去天云宗争个头破血流强?”

    观闲兮似是觉得有理,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仙长方才说的‘天渊’是何物?”

    正巧几名散修结伴经过,闻言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狐疑地打量着他,警惕道:“你不知道天渊?”

    “在下此前闭死关,昨日才出关,还请道友赐教。”

    中年男子神色古怪地看了观闲兮半晌,见他神情诚恳不似作伪,这才长叹一声:“如此说来,小仙君当真是命大福也大啊。”

    “三年前,天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缝,深不见底像个深渊,被称为‘天渊’。随着天渊不断扩散,大地也随之动摇,咱们修士尚能用术法自保,可凡界就遭了殃喽,天渊之下地裂山崩、瘟疫肆虐,千里沃土转眼成了死地。”

    观闲兮神色微动:“三年前……?”

    “是啊。”

    说到这,男子叹了口气:“自古以来,仙、魔、人三界各有其道,凡界遭此劫难,本是它合该有的命数,仙门不应插手。”

    “可天道虽无情,人道却有恻隐之心。修行者若真能斩断凡尘,修得一颗视万物为刍狗的铁石心肠,那与这降下灾厄的无情天渊又有何异?”

    “于是仙盟共议后不再坐视不理,各宗的老祖、镇宗长老,还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弟子,全都舍命进了天渊去寻求封印之法。最后裂缝倒是慢慢合上了,可进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旁边另一人也凑过来插话道:“惨哪!实在是惨哪!大半宗门的顶梁柱全折在里头了,偏生魔域近来又蠢蠢欲动,这些宗门迫于无奈,才破天荒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招纳我们。要搁以前,就说那上六宗的客卿之位,哪是咱们这些散修能高攀的?”

    众人好一番唏嘘感慨,待回过神想起观闲兮时,转头一看,哪还有半点人影。

    ……

    观闲兮御剑往天云宗疾驰,脑海中机械音再次响起。

    「小八境?」

    「宿主,您当初为何不专修一道?在系统加持下,您可直升十境巅峰。」

    观闲兮却答非所问:“你确定男主就在天云宗?”

    「是的。」

    系统顿了顿,继续道:

    「再次提醒,您的任务是:改写男主身死的结局,并通过男主救世线。」

    “身死?”

    「是的。根据系统演算,若您不加干涉,本世界达成【崩坏】结局的概率为98%,达成【完美】结局的概率仅为1%。而崩坏,即意味着男主在大结局时身死道消,届时您的任务也将宣告失败。」

    “加起来也才 99%。”观闲兮捕捉到了系统漏洞,“剩下的 1%呢?”

    「此为无法预测的‘隐藏结局’。」系统机械地答道。

    观闲兮啧了一声:“那他身死原因是什么?这总能透露吧。”

    「男主身负‘仙魔双重血脉’,两股力量天生相克,若失控相冲,必然爆体而亡。将他送往万煞禁域洗炼去一身魔气,方可改写死亡结局。」

    观闲兮顺手调出系统给的万煞禁域资料,粗略扫了一圈,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正思量间,灵剑已至天云宗上方。观闲兮收起思绪,从剑上一跃而下,看着面前的天云宗大门,轻轻呼了口气。

    三年前,他被一股神秘力量带到这个世界,一睁眼就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山洞中。伴随他的,只有脑海中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系统告诉他,想要回到原世界,就必须先闭关三年提升修为,并完成后续任务。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分为剑、术、体、丹、器、阵、符七大类。在新手福利下,他可以任选其一,在出关时直接将数值拉满。

    三年一晃而过,直到昨天他才获得自由行动权,读完了系统提供的全部剧情资料与世界设定,开始了第一个主线任务。

    观闲兮在天云宗弟子的引路下来到白玉校场。此时校场上已是人头攒动,聚集了各路散修。

    人群中虽有七、八境的强者,但绝大多数仍是五、六境的修士。天云宗此番大张旗鼓招募客卿,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前来,试图搏个名头,毕竟一旦挂上“第一仙门客卿”的头衔,往后在三界也算能挺直腰板横着走了。

    正嘈杂间,玉台上清光微闪。一位身着素袍、眉目清峻的男子出现在台上,此人正是天云宗宗主白落天。

    他遥遥向台下拱手,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处:“诸位道友不辞辛劳应召而来,白某在此谢过。”

    “只是天云宗位居仙门之首,若再遇苍生大劫,非七境以上修为,入局恐难自保。为免诸位涉险,七境以下的道友,还请折返吧。”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骚动一片。不少人面露不甘,毕竟寻常门派里七境足可担任镇宗长老,而在天云宗这,却只是准入门槛。

    不过半刻钟,原本拥挤的校场便空了七成。留下的百余人,最弱也有七境修为,皆是能在外界镇守一方的人物。

    白落天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执律长老开始核验。长老捧着鎏金玉册,拖着一方测灵盘,一路走下来,口中朗声报着名号修为,间或跳出一位上八境的剑修,人群里便掀起一阵低低的侧目。

    走到观闲兮面前时,测灵盘亮起一层浅淡的八境灵光。长老抬眼扫了他一下,笔尖在玉册上悬住了:“小八境,只可惜是术修。此番名额有限,小友修为稍欠,怕是……”

    旁边几位正待核验的中八境剑修闻声,只漫不经心地斜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小八境的术修,在这一众高手里,委实不够看。

    长老笔尖将落未落之际,手腕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

    “八境术修不行的话,那八境剑修呢?”

    观闲兮伸手往测灵盘上一压,先是一缕水行灵力溢出,测灵盘上的灵光骤然拔高一截;随即金火之气破体而出,盘中竟隐隐传出剑鸣清响。

    可这还远不是尽头,他手诀微变,术、剑、法、丹、器、阵、符七道气息次第铺开,又浑然归于一身,每一道都稳稳踏在小八境的门槛上,没有半分虚浮掺假!

    竟是五行圆满,七道同修!!!

    修士一道,五行禀赋决定大道走向,故而修士多单承一脉、独修一道,能精熟一门已属不易,兼修两三样便可称全才。至于七道同修且齐齐登临八境,莫说亲眼得见,便是古籍杂谈之中也罕有记载。

    执律长老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涩着嗓子开口,声音都走了调:“阁下这……”

    观闲兮收了周身气息,平淡道:“核验修为,自然要验得周全些。如今可入得了贵宗的眼?”

    白落天递了个眼色,执律长老立刻堆起笑躬身道:“自然入得,自然入得。只是仙师有这般修为,不知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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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族、师承何派?”

    “贵宗招的是散修,我自无族无派,一身独行。怎么,昭示上写着不看出身门第,现下倒要查根问底了?”

    “非也。”白落天走下玉台,冲观闲兮微微颔首,“仙师实力卓绝,我宗竭诚相迎。请随我来。”

    观闲兮无视了那些惊异与好奇的目光,跟着白落天朝大殿走去。人群里,一个身着天云宗校服的少年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那道白袍背影,正看得出神,肩头忽然被人一拍:“晏挽,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青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望见个远去的背影,正不明所以,忽地想起什么,推着晏挽就往弟子居方向走:“别看了别看了!再过几日便是择师大典,白宗主平日最是疼你,定然收你做亲传弟子。我也很勤学苦练啊!怎么就没有仙师相中我呢……愁啊。”

    直到观闲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晏挽才收回目光说道:“走吧。”

    顾青朝校场上还在检验修为的修士们扮了个鬼脸,正要拉着晏挽回弟子居,伸手却抓了个空,当即张牙舞爪咆哮道:“晏挽!你又玩消失!!”

    ……

    大殿内,白落天几番旁敲侧击,到头来只问出观闲兮的名字,其余底细一概无果。

    他本不愿将这般全然无从掌控的人物留在宗门,可对方是千年难遇的资质,就这么拱手放去别家,也绝非明智之举。

    “客卿长老不受寻常门规约束,往后天云宗,便有劳观长老了。”

    观闲兮淡淡道:“你发月例,我出力,各取所需罢了,不必客气。”

    白落天不愧是一宗之主,纵使对方语气毫无奉承,甚至说不上多么客气,面上也没半分波澜,只问道:“观长老入我宗,就只为了月俸?”

    “当然。你们宗开的价最高,待遇最好。”

    最关键的是不强制坐班,修仙要是还得996,那也太憋屈了。

    白落天心底无语,面上仍维持着客气的笑意:“观长老果然与众不同。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稍后会有人送你去长老殿,校场那边我还得去安排,就此告辞。”

    “白宗主慢走。”

    直到白落天离开,观闲兮才松了口气。

    他清楚对方一直在探自己底细,所以才装出这副锋芒外露的样子。可话说回来,以仙门第一宗主的能耐,查一个人的背景绝非难事,糊弄得了一时,怕也瞒不过一世。

    观闲兮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届时他们若查不到自己半分信息,定然会对自己生疑。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得是如何在偌大宗门里不留痕迹地找到晏挽,观闲兮正暗暗思忖着,门外引路的弟子便到了。

    推门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天云宗白衫衬得身形清挺,眉目俊朗分明。他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后,才开口道:“弟子奉命前来,引您前往长老居所。”

    行罢礼,他抬眼看向观闲兮,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敢问长老尊讳?”

    “观闲兮。”

    少年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观闲兮唇瓣微启,话到嘴边又骤然收声。少年见状,道:“长老若是想问什么人或事,只管说便是,弟子以大道起誓,绝不会四处传扬。”

    观闲兮打量他两眼,见他神色诚恳,试探问道:“晏挽。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少年脚步一顿。

    “你知道?”

    见少年停下脚步,观闲兮心下暗喜,男主果真在天云宗!

    少年抬眼望了过来:“观长老为何要找晏挽?”

    好在观闲兮出关后背过晏挽的相关信息,此刻瞎话张口就来:“我这些年在外云游时便听过这名字。都说他天资卓绝,十五岁便已修至剑道五境,是仙门年轻一辈里千年难遇的天才。传闻还生得极好,惹得不少仙娥倾慕。”

    少年低头轻声一笑,好奇问道:“那在长老眼里,什么样才算得上好看?”

    观闲兮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略一思忖后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大概就是你这样的吧。”

    “说来也是天意,当初听了他的事迹,便对这位天骄少年很是喜欢。如今机缘巧合入了天云宗,总该见上一面,圆了这段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