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反派眼线太黏人 > 54. 第54章
    凌音附和一声,随之跪下。

    二人虽是跪着,面上却仍旧一副“再来一次我们还是这么干”的神色。

    李昭宁只好佯装生气,命令二人立马起身,威胁道:“你们再这样跪着,我就真不答应了!”

    云涧却并不急着起来,而是缓缓抬起双眸,直视于她,眼里荡漾着她看不懂的深意,道:“小主,我与你一同长大,心知你素来有主意,不愿轻易麻烦他人,我们今日斗胆做此行径,是祈盼着小主能明白,我们做属下的,是你时刻能用的刀,我们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小主。能为小主分忧是我们心中最大的期盼,甚至,能为小主去死——也是我......我们心中最为渴望的......”

    他轻轻敛眸看向地面,神色愈发隐忍、克制:“论谋略,我们定不如小主,可凌音善观人心,而我善武,正所谓‘独木难支,众木成林’,我们不想做最普通的刀,我们想成为小主心中的利刃、谋士。望小主允我们一齐出谋划策,为小主分忧解难,小主若是闷得慌,可以随时将气撒在我们身上!小主如今身体愈发虚弱,我......我们实在不愿看到你,在大仇得报之前便没了生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扣心弦。

    李昭宁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颇为震惊,一股莫名流窜而出的暖意迅速充盈了内心。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般长篇大论,还说得头头是道,发人深省。

    不得不说,云涧甚至比她还了解她自己。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他们对她深深的爱,震惊之余,随之而来的是如蜜般甜软的幸福之感。

    在这世间活了十余年,她的内心始终无法摒弃现代社会中“人人平等”的思想,在她心中,眼前二人从来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撒泼泄愤的下属,而是她复仇路上一齐并肩前行的战友、朋友。

    古人常言:“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眼前二人,便是她的知心人。

    眨眼间,她思绪万千,待回过神时,面上不自觉已热泪盈眶。她掩饰地抬手抹了抹眼睛,临时找了个牵强的理由:“哎呀,怎么有风在刮我的眼。”

    见此,凌音不由扑哧一笑,也不戳穿她,反而配合地迎合了两句,逗得她当场笑出一戳清涕,可谓是狼狈至极。

    李昭宁尴尬得涨红了脸。

    这时,眼前无声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掌心摊开,一枚青竹绣花纹帕子静置其间。

    二人已自觉地躬身埋下了头。

    李昭宁拿起云涧递来的帕子,迅速将自己拾掇干净,莫了,示意二人起身,随即板着脸,严肃地说:“你们说的对,我错了,我改便是。以后你们便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的谋士!以后我若是心情闷了,便来回折腾你们,好叫自己痛快!如何?”

    “是,这原就是我们的本分,多谢主子信任!”凌音见她未恼怒,还对她们作出了回应,自是不胜感激。

    而后,李昭宁话音一转:“但是,你刚刚说的什么为我去死,真的大可不必!”说着,她特意指了指云涧,“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宁愿选择同归于尽!再说了,你们这是小瞧了自己,也小瞧了我罢!放心,等报了仇,我们便再不用管这些烦心事了,到那时,我带你们云游四海,尝遍天下美食!”

    凌音悄悄擦了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正感动着,耳边忽然又听到李昭宁说:“云涧,曲良那边有何发现吗?你说那日阿澈,为何要特意将他们摆成莲花状呢?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凌音彻底拜倒。

    李昭宁忽然又想起一个细节,也不等云涧回答,便扭头向凌音介绍了一番。

    至此,云澈的间谍身份有了第三人知晓。

    另一边,云涧早已适应自如,静待她与之说完,复转头看向他方才应道:“岛主又遣人将府内各处搜寻了一遍,依旧未发现任何异常。另外,除了凌音,那日在场的其余人似失去了那段记忆,怎么想都记不起任何细节。”

    恐怕是云澈故意漏了凌音,好为她们留下线索。

    凌音分析道:“白掌门赶在那日现身,必然是极为要紧的事,孩童这么多,他与云澈二人根本来不及一齐带走,况且,他还将曲宏杀了。”

    “嗯,所以孩童仍在岛上。”李昭宁赞同地点了点头。

    云涧颔首:“曲铺主急着设宴款待江湖众人,一来,是为尽快与江湖各派攀上关系;二来,是为将白掌门引来,若白掌门不愿放弃曲宝岛,便会冒险与他搭话,到那时,曲铺主借机引他道出掳掠孩童的细节,若能骗得些凭据,便可在江湖人面前彻底揭发了他。”

    “现在该改口唤他‘岛主’啦!”

    “是。”

    “嘶,不过,凭据......?”

    凌音顺着话略一思索,恍然大悟:“主子!白掌门急着来,是不是为了销毁府中留下的证据?!他不是为了孩童而来,而是为了证据!”

    李昭宁点了点头:“有理。或许他本就是为了孩童而来,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不得不改了计划,先行销毁证据。”所以,在他们抵达曲宝岛之前,师父便派了云澈前来阻拦,因为师父也在海上!

    云涧也赞同:“小主醒来时,我已派人向岛主禀报,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

    “嗯,甚好。”李昭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音将落,院外忽然传来阵阵喧哗叫嚷声,动静越来越大。

    李昭宁所住的院落虽位于曲家主府中的一处僻静之地,却也因此而临近街巷,距离街巷只多一墙之隔,外头稍有较大的声响,院里头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云涧正要出门察看,迎头便与曲家主碰上了面,他带着一名随从急匆匆地赶来,在门外大声喊道:“不好了!女郎,出事了!”

    隔着屏风,曲家主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道:“岛上突然起了瘟疫,二街其余两户族人接连倒了不少人,医圣喊我来看看女郎的情况,他已先行赶去族人家中。现在情况不明,女郎身子仍未好全,请一定小心为上!”

    “女郎,这是医圣命我交给各位的丹药,数量不多,是他方研制出来的‘百病消’。医圣交代了,这些皆交由女郎做主,女郎身子弱,要我务必尽早交给女郎服下!”

    云涧接过药匣,指尖捻起一颗丹药,谨慎地检查起来。

    见此,曲家主赶忙解释:“少侠放心,这药匣子我亲自拿了一路,特意避开了人群,未经他人之手,绝对没有问题!”

    云涧充耳不闻,再三确认之后,才将其递至李昭宁手上。

    这药珍贵,是为今不可多得的救命良药,却没想到,将匣中丹药分发给在场众人及院中值守的福字辈们过后,李昭宁竟毫不犹豫地吩咐云涧将药匣子递回给曲家主,要他将丹药分给族亲。

    曲家主当即愣住,瞬间老泪纵横,他深深地朝她躬身行了一礼,方请辞离去,步履难掩匆忙。

    见他走了,李昭宁掀起被子便要起身,却被凌音眼尖地按回床上:“主子身体仍未康健,这是要干什么去!”

    这下,屋内二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神情警惕,下意识露出一副问罪之意,而后,二人马上察觉到自己言行中的冒犯,又不约而同地下跪请罪。

    李昭宁:“......”她最怕人动不动就下跪了!

    当然,她也自知理亏,于是,她颇为大方地免了二人之罪,又耐心解释道:“我身子真没你们想的这么弱,你看,我都躺了整整七天了,现在岛上有难,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身为岛主的朋友,又怎能坐视不理呢!危难当前,坐视不管,便是不仁不义!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二人齐刷刷地回答。

    云涧补充道:“小主,外面危险,我去做帮手,凌音在此陪着小主,如何?”

    “......”李昭宁无奈,决定破罐子破摔。

    她直起身,双手插腰,语气强硬地说:“我还是不是你们的主子啦!你们这样看着我,这也危险,那也危险,我以后还怎么做叱咤风云、悬壶济世的女侠,还怎么靠自己扳倒师父!再这样下去,会变成只会吃喝的‘废物’的!”

    云涧听了,第一反应是好,忽略掉“废物”二字,他由衷希望师妹做一个只需要考虑吃喝玩乐的快活之人。他什么都可以听师妹的话,独独在她的生命安危之前,他做不到。

    凌音也试图与她讲道理,却被她强硬地一一驳了回去。

    李昭宁感动于他们对她的爱护,也不愿他们为难,但是,比起这些,她更想随心所欲地活一回。

    无奈的是,见她一发火,他们便下跪请罪,她好生好气说话,他们便轮番同她说起道理。

    她看着他们心疼的眼神,恭敬却又固执的动作,还偏偏下不去手责罚。

    正思考着该怎么扭转他们的思维时,门外传来下福零焦急的声音——

    “主子!不好了!府中几名随从突然发起高热,倒地不起,府上的下人被吓得四处乱窜,曲家主命人来我们这报了信,要我们多加小心!”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曲家主府也开始乱了。

    李昭宁眨着无辜的双眼看向二人,双手一摊,虽未言语,可眼里的意思格外强烈:看,不是她不顾惜身体,实在是这些事情在追着她跑,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尚未寻得根源,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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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之下,人心惶惶,岛上极易因此陷入混乱,进而引发事端,现在确是急需人手的时候。

    经过方才的几番拉扯,云涧逐渐意识到师妹的心意,心中早已有了几分懊悔。

    师妹自小便与常人不同,她应是自由翱翔于空中的玄鸟,若因着忧其安危便要将她限于他们用爱护之心筑成的牢笼中,那玄鸟何以是玄鸟?他这般做,与折其羽翼有何分别?与恶人又有何分别?

    一通思索下来,他越发心惊,突然单膝跪下,低声道:“属下知错,属下不应仗着小主对我们的爱怜,便以小主身体安危相要,叫小主为难。”

    李昭宁以为他又要行以退为进的伎俩,正欲亮一亮主子的威严时,不经意便撞进了他骤然抬起的双眸。

    那双黑眸像一处波涛汹涌的深潭,奇异地掺杂着痛苦、隐忍、懊悔、与其他难辨之绪,那情绪过于强烈,也过于沉重、复杂,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忙错开,再不愿直视,也不愿深思。

    耳边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小主,走吧,我们出发!我会尽我所能,将小主护好,为小主分忧!”

    凌音反应过来,跟着跪了下去。

    他的迅速转变让李昭宁感到无比意外,给人一种他乡遇故知之感。

    事不宜迟,既然做好决定便抓紧动身。李昭宁忆起现代疫情的防范措施,命福字辈即刻寻到岛主,将提议告知,所有人需以巾覆面,将口鼻牢牢覆住,将艾草点燃熏至屋内各处。

    古代尚未提纯出酒精,故而只能以艾草消杀,聊胜于无。

    她也只能提供方法,具体还需岛主定夺。医圣那边或许正忙得不可开交,希望她的方法能起点作用吧。

    李昭宁闻着曲家主府中飘散开的艾草香,看着府上渐趋有序的景象,心中微定,带着人往府外走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昭宁带着人刚步入街巷,便听到福一急匆匆地跑来:“主子,不好了!四街有异动,好多岛民围聚在书生家门前,嘴里喊着什么,要书生他娘为大家偿命呢!”

    “什么?!岛主何在?跟岛主禀报了吗?”

    “岛主好似在二街,与医圣一齐在各府探查,不知其他人有无报与岛主,现在外边乱着呢!。”

    “这样,你去通知岛主,我先去四街救人!”

    “是!”

    短短一个时辰,瘟疫便已蔓延各街,几乎每家都有人病死。也不知是谁先传起的,说是书生投井,尸身将水源污染了才导致的这场灾难,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岛民突遭变故,刚历经亲人在眼前活活急病而去,心情本就愤懑,这一听,更加觉得有理,便互相吆喝着结伴赶到书生家中,要书生他娘以死谢罪,为他们死去的亲人偿命。

    情况紧急,她被要求不得多费内力,于是,四街团聚的岛民听到一声大喝,循声看去时,纷纷不自觉屏住呼吸,脑海中仅剩“郎才女貌”四个大字。

    李昭宁拍了拍云涧的肩头,示意将她放下,而后,松开原抱着他颈部的手,在众人呆滞的神情中站直了身子,带着身后众人缓缓朝他们走去。

    有人认出她来:“女郎心善,来为我们评评理吧!”

    其余人一听,又见她身边能人环绕,便像寻着救世主般纷纷朝她下跪,哭喊着要她帮忙做主,众人激动不已,有几人甚至哭晕了过去。

    李昭宁摇了摇头:“这场瘟疫之源并非书生,你们寻错人了。”

    紧接着,书生他娘被两名福字辈架着抬了出来,她本人早已不省人事,满头银发凌乱不堪,面上、身上更是没几处能看的,嘴角留有一抹残血。

    “启禀主子,我们已给老夫人喂下丹药,老夫人无碍,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

    “带下去。”

    “是。”

    见此,岛民恼羞成怒,纷纷站了起来,对她指着鼻子大骂,被福字辈拦了下来。有人大声责问,问她是不是收了曲家主的什么好处,要这样偏袒书生他娘。

    “此事非同小可,人我先带走。我会彻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若是人为,我便揪出那人;若是天灾,便不能冤枉任何好人。”

    他们非但听不进去,反而彻底豁出去了,往李昭宁的方向奋力挣扎着,骂得愈发难听起来。

    李昭宁静静地看着众人,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掠过众人,便迈开步子,带着云涧与凌音不疾不徐地走向书生院门。

    她迈出的每一步轻巧而无声,却如同锤子一般,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在众人心口,他们面色发白,愣在原地。

    而那位玉面郎君一路冷着脸,经过他们跟前时,目光轻轻扫过他们,只一眼便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两股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