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室里,雷鸣般的热烈掌声经久不息,几乎要掀翻屋顶。
在一所所长雷兴国的带头鼓掌之下,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发自内心地用力拍着双手。
此时此刻,他们对苏铭的态度,已经从之前的质疑和轻视,彻底转变为心悦诚服的佩服。
自家这位所长,就爱在每周的课题研讨会上变着花样地抛出一些刁钻古怪、难度大到离谱的题目。
有些时候,一屋子人唇枪舌剑地争论上一整天,都未必能得出一个像样的结果。
就拿今天这个课题来说,解题的思路并非完全没有,可最大的死结就卡在时间上 。
如何才能用最短、最快的方式把它解决掉?
按照他们之前最保守的估算,少说也得耗上三十多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事,竟然被苏铭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漂漂亮亮地给出了完美的解答。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就那么云淡风轻地在黑板上一步步推演了出来。
那清晰到可怕的逻辑思路,那恐怖到非人的计算能力,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们此前所有的质疑和嘲讽之上。
谁都没有料到,苏铭在爆破领域竟然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专业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苏参谋,虽然你的的确确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严格来说是二十八分零十七秒,就把这道课题完美地解答了出来。”
“可我心里也清楚,除了你之外,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还能做到这一步了。”
雷兴国缓缓沉声说道。
他此刻已经完全看明白了,苏铭之前之所以敢放出那句底气十足的话,为什么敢说解答这个课题只需要三十分钟。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苏铭在制定爆破方案时,展现出了一种极其独特、清晰无比的定向爆破逻辑思路。
而另一方面,更是因为苏铭那颗大脑,拥有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数据运算能力。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过来,即便是原封不动地照搬苏铭这一整套推演思路去计算,想在短短三十分钟之内就将如此庞杂的数据全部算清,还做到毫厘不差,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苏铭听了雷兴国这番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开口否认。
确实,除了他自己,怕是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在三十分钟内解出这道题了。
“看看!我就知道,定向爆破才是最高效的办法!” 旁边,之前那位力主采用定向爆破开路的上校,此刻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
苏铭这一手石破天惊的操作,等于是用无可辩驳的硬实力,直接证明了他在这个问题上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这还用你说?谁心里不清楚定向爆破的效率最高?可问题是,换作是你自己上,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数据都算得如此精准无误吗?”
站在一旁、之前坚持认为该用人力加机械方案的那位稳重型上校,立刻没好气地反驳了回去。
这道研讨课题的根本目的,并不仅仅是讨论究竟该选用哪种开路方式。
其真正的核心,在于如何用最少的时间,强行开辟出一条能让整整一个装甲团顺利通过的道路。
谁都知道爆破开路效率高,可在这种极端复杂的条件下,实施爆破所需要耗费的准备和计算时间,实在太长了。
人力和机械虽然是笨办法,但以当时各方提出的方案来横向对比,它反倒成了耗时最短的一个选项。
只不过,按照之前两人各自提出的解决方案所需要的时间来衡量,无论是哪一种,放在真正的战场上,都绝对是不及格的。
因为这道课题的战情预设写得明明白白:部队正在遂行一场争分夺秒的作战行动,而他们是被敌人精心算计,困死在了这片山谷之中。
一个方案要三十多个小时,另一个方案更是要耗上两天多的时间。
这么漫长的工夫,足够敌人从从容容地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片山谷里了。
“苏参谋啊,你之前还口口声声跟我说,你在工程领域这一块,从来没有深入涉猎过。你这谦虚得,可就有点太过头了。”
雷兴国此刻再看向苏铭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了,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在搞技术的人眼里,从不看什么军衔高低,也不看你在外面有多大的名气,他们只认一条死理:那就是你的专业技术实力。
在这之前,雷兴国认定了总参把苏铭调过来,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给他那本就耀眼的履历再镀一层金罢了。
起初,他心里对此是十分不满的。
想走个过场、想镀镀金,总参下辖那么多机关部门,你随便挑哪个不行?
为什么偏偏要跑到他们总工程兵部来?
也正因如此,他事先才吩咐底下的人,等苏铭到了,直接领去会客室等着就行,压根就没怎么把这件事真正放到心上。
可现在,雷兴国对苏铭的印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转。
就凭苏铭刚刚露出的这一手真功夫,在爆破这个专业领域里,放在他整个一所,都完全称得上是绝对的专家大拿级别了。
苏铭笑了笑:
“其实也就是当初在陆院进修的时候,顺带着翻过几本爆破方面的专业书籍。”
“要说正经八百的深入研究,那可真谈不上。”
苏铭的回答,依然是那副实打实的口吻。
可这句凡尔赛到极点的发言,直接让雷兴国当场愣住了,也让在场所有的人齐刷刷地傻在了原地。
这到底是谦虚,还是在变着花样地装啊?
仅仅只是顺带着翻过几本爆破方面的军事书籍,就能有眼下这般恐怖的火候?
那他们这些成天泡在资料堆里、专门研究这个领域的技术人员,又都算是什么?
一群彻头彻尾的废材吗?
课题研讨结束之后,雷兴国亲自领着苏铭前往自己的办公室,着手对苏铭接下来的工作做出具体安排。
其他人则各自散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不过,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课题研讨全过程,必须得有人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