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
刚过饭点，滨江大道上有不少出门散步消食的行人。
夜色沉沉，定点的路灯被打开，温暖的灯光映在江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出于对约会的尊重，秦也提前在花店预约了一束鲜花。
鲜花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采用了洋甘菊、玫瑰、喷泉草等多种鲜花进行混搭，外层裹上了一张牛皮纸，像被包裹的色彩丰富的夏天。
一路上不少人频频回头，偶尔也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妹妹顶着摄像机就上前来要微信。
秦也今天穿了一身正儿八经的燕尾黑西装，白衬衫上系着一条黑领带，虽然整体色调统一单调，但是手上的那一束鲜花五彩缤纷，为他增添上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色彩。
再加上这张脸的权威性，也不怪会有妹妹头铁着就上来。
“帅哥，加个微信呀？”
秦也礼貌开口：“抱歉，现在可能不方便。”
女生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着，“为什么不方便呀？你是演员吗？你长得好帅哦！”
秦也一贯的拒绝词就是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但很显然今天摄像机对着，他没办法再用这个借口信口胡诌。
“抱歉，我今天有约，可能不方便认识你。”秦也往后退一步，挪到曾蓁身边，他有点可惜地开口，“你说是吧？”
曾蓁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她被秦也箍在身侧，只得好好配合起他的演技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一字肩连衣裙，漏出漂亮的肩颈线条，脖子上戴着盈润漂亮的珍珠项链，一颦一笑都格外温柔，“妹妹你换一个人吧，他不靠谱。”曾蓁把秦也推到一边，眉眼弯弯，“漂亮的男人都不靠谱。”
“好吧……”面前的小女孩转过身来，看到曾蓁的时候双眼瞬间发亮，原本要说的话到嘴边又被噎回去，她热情地转变攻略目标，问：“那我可以要姐姐你的微信吗？”
“啊？我吗？”曾蓁从黑色条纹包包里拿出手机，措不及防地被要微信，她还有点手忙脚乱，翻包的手被秦也牵住，曾蓁下意识的把视线从包包里转移到秦也的脸上。
女孩点头如捣蒜，“对，我不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了，我想要姐姐你的。”她眨巴眨巴眼睛：“姐姐，我的性取向是一根扭扭棒……”
秦也怔在原地，脸迅速地垮了下来，他强颜欢笑地对女孩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指了指摄像机，抱歉地开口，“我们在拍综艺，所以没办法给你，不好意思。”
女孩了然的噢了一声，再想抬头时白裙飘飘的漂亮姐姐已经被身姿优越的黑色燕尾服哥哥牵着手往前走。
秦也问她：“你什么时候到的？”
曾蓁接过秦也递来的花，把头埋在花束里轻轻嗅着：“没多久，就几分钟。”花束的风格是她一向喜欢的那种，她抬头，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
“因为闻到了蓝风铃的味道。”秦也悠哉悠哉地往前走，“你今天完全可以推掉这次约会，但你没有。”
他带着一点小猫伸爪子的试探，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你对我还有喜欢吗。”见主人没有反应，小猫又灰溜溜地收回爪子：“或者说，是你对我又感兴趣了。”
曾蓁失笑，用手捧花轻轻砸了一下秦也，不吃他这套：“喜欢你的人有那么多，你又何必吊死在我身上。”她随后又把花捧在手心，扒拉着花瓣：“而且谁说我对你感兴趣了？我只是碰巧被安排和你在一起约会，又碰巧今天有空，仅此而已。”
秦也被砸了两下，也不觉得疼，他捉住话题，伸着杆子往上爬：“你只是今天碰巧有空，碰巧愿意来陪我玩，是吗？”
曾蓁点点头：“对呀，怎么了，你不高兴了？”
秦也的语气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我很高兴。”
“幸好你碰巧有空，幸好我足够幸运。”
他站定在曾蓁身前，曾蓁的脚步也跟着停下，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傻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秦也开口纠正：“有好多人喜欢我，但我只喜欢你。如果你在巴黎排队的话，我就来巴黎找你，你在哪里，我也会在哪里。”
曾蓁老脸一红，把手捧花塞到他手里：“谁说我要排队了，你强买强卖来了？”
秦也接过花，又抬起头，认真道：“那你的队排到哪里了，我现在去排的话来得及吗？”
曾蓁为难道：“我门前门可罗雀，怕是你来我也不见客的。”
滨江大道上不只有人遛狗，还有人带着猫猫出门一起遛。
秦也见到小猫喵喵咪咪的从他旁边走过，轻笑一声后：“我来不见也没关系，你见立立就行。”
他说的风轻云淡：“你第一次不见我，我就找借口把立立一起带来，你不见我无所谓，你总会想见立立。”
曾蓁被他的花言巧语逗笑，不再理他，空气静下来，不再开口，二人并肩走在一起，静静地吹着傍晚的江风。
秦也忽然开口，轻轻地给她唱了一句歌词：“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曾蓁回过头：“慢慢喜欢你？”
秦也低头看着曾蓁，忽然低头：“嗯，你不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合适《慢慢喜欢你》这首歌吗？”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
他又一次开口：“我知道你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或许你还在考量这段关系的意义，又或许你根本没有想跟我复合的打算。”
他顿了片刻，再次说：“但这都没有关系，我愿意站在这里等你，如果节目里的时间还不够久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曾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秦也的眸子很深邃，长久的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的往下坠去，探究他的眼睛，探究他的一切。
夜风轻轻拂过二人之间，白色的裙角与黑色燕尾服的西装边被吹到一起，产生了交集。
曾蓁生硬地挪开视线，她心跳如鼓，只得勉强转移话题：“我想喝咖啡。”
*
咖啡店内的风铃叮当一声，提醒店长有客来访。
“你好，欢迎光临。”
店内熏香别致，是清爽的薄荷香味。
书架上的纯黑色小猫被风铃吵醒，喵呜一声后从书架上跳下，用黑色的毛绒尾巴卷着曾蓁的裙角蹭来蹭去。
两个人就着窗边坐下，小猫也跟着他们一起，不依不饶地找人类奴隶来rua自己。
曾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猫猫的下巴，咕噜咕噜的满足的声音像小火车的轰隆声一样。
店长把餐牌放到二人面前，和颜悦色地说：“这里是餐牌，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在小程序上下单。”
“好。”
曾蓁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就听小猫不满地打了个滚，拿屁股对着她。
店长眼尖地发现胡作非为的小猫，他伸出手，准备把软成一滩液体的小猫抱走，不忘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嘟嘟真的有点太粘人了。”
曾蓁低头看猫，笑意爬上嘴角：“没关系，把它留在这里吧，小猫很可爱。”
秦也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开口：“立立呢？”
嘟嘟骨碌地爬起来，得寸进尺的钻到曾蓁的怀里，曾蓁抱着一团猫，立即说：“立立也很可爱呀。”曾蓁思考片刻，补充道：“立立是我最喜欢的小猫。”
“但是你从来没去看过立立，分手后你再也没来过我家，就好像把立立抛之脑后了一样。”
“哦，你甚至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
秦也把餐牌递过来，就好像适才的话只是他的随口一说：“你要喝什么？”
曾蓁接过餐牌，却拽不动，刚疑惑着抬头，就又对上秦也奇怪的目光。
原来是在吃没名分的醋。
“我要一杯半糖的冰卡布奇诺。”
曾蓁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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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不去回答那个问题，索性没拿餐牌。
秦也自讨无趣，把餐牌放下后就在手机上下单。
“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面的男人把西装外套脱下，语气不大好：“我不想要钱，我不想要你泾渭分明的AA制。”
曾蓁托腮，盯着秦也的脸，她不是会推拒别人好意的人：“哦，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面对面着坐着，却都心事重重。
沉默的越久，就越是难开口。
咖啡上得很快，小猫不喜欢咖啡味，在咖啡上来的时候就挣扎着从曾蓁手里逃开。
曾蓁深吸一口气，把咖啡往前推去，递到秦也面前，她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把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心事告诉他。
逃避问题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既然长大了，就不应该再做孩子气的事情。
清脆的瓷羮在碗里叩出声响，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片刻，曾蓁轻飘飘的开口：“跟你分手的时候，不是突然决定的。”
她知道秦也想听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我也想了很久，纠结过很久，是很郑重的选择。”
曾蓁深吸一口气后停顿片刻，瓷羮也随即停顿，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你知道的，我家里的情况。”
秦也皱皱眉头，表情实在不算太好看：“我知道，但我……”
曾蓁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我所能承诺的。”
桌子下，秦也的手指被攥得发白，曾蓁所说的话他也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所能承诺的。
“我们都太忙了，不是吗？暂且抛开爱与不爱的虚伪命题不谈，我们有在一起的能力吗？”
秦也坦言：“但我无法接受我们分开的结局。”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眼眶就都微微泛红。
曾蓁抬手想给秦也抽一张纸巾，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碰撞在一起，手心碰着手背。
秦也的喉咙发紧，话语间泛着淡淡的苦涩：“你看，你也还是放不下我。”
曾蓁没再挣扎，嗯了一声后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她必须离开这里，才能维持最后的体面。
曾蓁转身拿起挎包，准备起身离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我都辛苦了。”
*
手被人扯住，悬在喉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还是落下。
“可我依旧觉得爱能战胜一切，不是吗？”
“忙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一切都可以为对方妥协，我可以不那么忙。”
曾蓁下意识的想要否定：“我认为每一个人都不应该为恋人妥协。”
秦也摇摇头：“不，是因为你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你才会觉得妥协是很恐怖的事情。但其实并不是，为爱人妥协是幸福的事情。”
秦也的声音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祈求：“我愿意为你妥协。”
“我愿意为了爱你而妥协一切。”
曾蓁的瞳孔不可察觉的放大，秦也的手心炙热，像势必要在她的手上留下烙印一般。
曾蓁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你不用这样的”她胡乱地挣开秦也的手，“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什么。”
秦也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说得果断，“我希望你能给我，为了你放弃的权利。”
“互相相爱的人不应该错过，更不应该为了为对方好而错过，不要亲手剥夺去别人爱你的权利。”
曾蓁的眼泪开闸一般落下，脑袋里清明和沉沦乱作一团，化作黑白地带里过渡的灰，似乎有什么暗暗地在心里发生了改变。
她屈身，把自己的手心覆上秦也的手背，脑子里理智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她到底还是无所动作。
良久后，曾蓁微不可闻的说出一句话，话音轻轻，话意千斤：“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
【曾蓁x秦也】
【恋爱时长：五年/分手时长：五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