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靠改漫画养成了个落魄巨星 > 8. 送她礼物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谢浔站在巷口,把棉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冷风还是从领口灌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但他的心是热的,热得发烫。

    他摸了摸外套内侧口袋里的笔记本——硬壳封面贴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导演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转。

    “你身上有股劲儿,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标准化的东西。是骨子里的。”

    谢浔不太确定导演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导演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客套。

    那是他从来没在张鞍脸上见过的东西。

    他沿着小巷往外走,经过一家手工艺店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木器、瓷器、毛绒玩具、手链……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谢浔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门铃“叮咚”一声,老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他脸上的淤青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问了句:“随便看看?”

    谢浔点了点头。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各种小物件上扫过……他不知道那个人喜欢什么。

    最后他在一个展示柜前停下来。

    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手链——编绳的、串珠的、皮革的、金属的。五颜六色,摆了好几排。

    谢浔弯下腰,认真地一个一个看过去。

    太花哨的不要,太暗的也不要。他想挑一个……能让人心情变好的颜色。

    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条手链上。

    很简单的款式,深蓝色的编绳,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星星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蓝色。

    谢浔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走出工作室时看到的天空。

    天很蓝,很干净。

    “这个多少钱?”他问。

    老板看了一眼:“那个啊,八十八。”

    八十八。谢浔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加上卡里的余额,他总共还有不到五百块,要撑到这个月底。

    他没有犹豫,掏出了八十八块钱。

    老板给他装袋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想这个满脸淤青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对一条手链这么上心。

    谢浔没解释,把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和笔记本挨在一起。

    走出礼品店的时候,冷风又扑面而来,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个小小的包装袋,觉得掌心是暖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

    但那个人一直在帮他。

    他也想做点什么。

    地铁上人不多,谢浔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窗外闪过的广告牌,有些出神。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笔记本的硬壳封面,又碰了碰旁边那个小小的包装袋,忍不住把笔记本掏出来,翻开。

    笔记本下面多了一行新的。

    【我一直在。】

    谢浔盯着那行“我一直在”,愣了好几秒。

    他把笔记本合上,攥在手心里,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步,又停下来,翻开,拿起笔,在那几行字下面写:“谈得很好。导演说我很特别。”

    他想把口袋里的手链拿出来看一眼,但又觉得在地铁上不太方便。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在笔记本上写:

    “我今天在路上买了一个小东西。”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傻,但没擦掉。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什么小东西?】

    “等你看到了就知道了。”他写。

    *

    谢浔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冷风跟着他一起灌了进去。他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指尖碰到按钮的瞬间,昏黄的光亮了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桌上摆满了东西。

    不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折叠桌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铺了一张浅色的桌布——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弄来的桌布。桌布上摆着一个不大的锅,锅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酒精炉,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舔着锅底。

    锅里的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红油翻滚,辣味混着骨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锅旁边,一圈一圈地摆着各种菜——切得薄薄的肉片、毛肚、豆腐泡、午餐肉、香菇,青菜还带着水珠,绿莹莹的,还有一小碟蘸碟。

    两双筷子,两个碗,两个碟子。

    谢浔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一动不动。

    冷风从身后吹进来,吹得桌布角微微翘起,但他感觉不到冷了。

    他慢慢走进去,把门关上,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架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怕这些画面是幻觉,一伸手就碎了。

    他走到桌边,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那个酒精炉。

    蓝色的火苗很稳,锅里的汤一直在滚,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伸手碰了碰瓷盘的边缘——温热的。

    所有的菜都是刚准备好的。

    他翻开笔记本。

    【今天有好消息,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火锅。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

    谢浔盯着这些话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走之前,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桌布,没有酒精炉,没有锅,没有那些菜。那个人在他出门的几个小时里,把这间冷冰冰的屋子变成了一个……家的样子。

    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在片场被人打的时候没哭,在水下差点淹死的时候没哭,被张鞍当工具一样使唤的时候没哭。但现在,对着一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他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有人记得他今天谈成了好消息。

    是因为有人觉得他值得被庆祝。

    是因为有人在这间他住了两年、从来没有人来过的屋子里,摆了两双筷子。

    两双。

    好像那个人也想坐在这里。

    好像那个人也想和他一起吃这顿饭。

    谢浔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去洗了手。他回来的时候,锅里的汤已经滚得很厉害了,红油翻涌,辣香味浓得整个屋子都是。

    他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

    肉片很薄,下锅没几秒就变了色。他捞起来,放进对面那个空碗里,又夹了一块豆腐泡放进去。

    然后他给自己夹了菜,在油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烫。

    很烫。

    肉片在舌尖上滚了一下,香油的香味混着肉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然后是辣,一点一点地从舌根往上窜。

    他翻开笔记本,在那行字下面写:“火锅很好吃。你吃了吗?”

    这次回复很快。

    【我吃了。不过没你吃得多。】

    谢浔笑了一下,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继续吃。

    吃到后来,锅里的汤快干了,他又加了一次水。酒精炉的火苗慢慢变小,最后熄灭了。锅里的汤不再翻滚,只剩下红油漂在水面上,映着头顶昏黄的灯。

    谢浔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肚子很饱。身上很暖。

    谢浔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布上溅了几滴油,他拿湿抹布擦了擦,没擦掉,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他看着那几滴油印,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这间屋子里第一次有“生活”的痕迹。

    以前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墙壁渗水,窗户漏风,灯管有时候会闪,床板吱呀吱呀地响。他每天回来就是倒头就睡,第二天天不亮就走。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现在不一样了。

    桌布是新的,酒精炉和锅是新的,碗筷也是新的。

    收拾好,他坐在桌前,开始写日记——不是那种正经的日记,就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下来,写在那本笔记本上。

    “今天去了导演的工作室。工作室装修很好看,墙上挂了很多照片,我认出了几个演员。”

    “导演问我为什么喜欢林远。我说因为他不需要被人拯救,只需要被人看见。”

    “导演没试戏就定了我。安导说这在导演身上很少见。”

    “我觉得我运气变好了。”

    写完这几行,他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打开那个小袋子,把手链从里面拿出来。

    深蓝色的编绳,中间那颗小小的银色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把手链举到灯下,转了转,星星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是真的星星落在了手心里。

    谢浔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

    “我不知道你手腕的尺寸,所以挑了一款可以调节的。”

    “你戴上应该会好看。”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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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链是送给你的。”

    他把手链小心地放在笔记本旁边,蓝色的绳子压在纸面上,银色的小星星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然后他等着。

    等着那个人说“收到了”。

    等着那个人说“很好看”。

    但笔记本上没有任何变化。

    一行新字都没有。

    谢浔又等了几分钟,翻了翻前面的页面,又翻了翻后面的空白页。

    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没有拿走手链,也没有在笔记本上回复。

    手链安安静静地躺在笔记本旁边,银色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谢浔盯着那条手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送出的东西,那个人好像收不到。

    谢浔愣在那里,手指还搭在笔记本的边角上。

    台灯的光照在手链上,深蓝色的编绳、银色的小星星,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他想让那个人知道,他也在乎她。

    不只是她被动的给他东西,他也想给她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条手链,哪怕只是一点心意。

    但现在他发现,这条手链只能留在他这边。

    谢浔垂下眼,把那颗小星星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笔,在星星的背面轻轻地画了一个笑脸。

    很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然后他把手链重新放回笔记本旁边,想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

    “手链在这里。”

    “我放在桌上了。”

    屏幕这边,姜漫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工作室,习惯性地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屏幕上,谢浔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字。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姜漫凑近了一点,看清了他写的内容。

    “手链是送给你的。”

    “虽然你拿不到,但它会一直在这里。”

    “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姜漫盯着最后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自己在第一话改画的时候,只是单纯地想让谢浔好过一点,不要那么惨。她从没想过,那个世界里的人会意识到她的存在,会给她买东西,会问她“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看着桌上那条深蓝色的手链——在屏幕里,但它确实在那里,和笔记本并排放在一起,银色的小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屏幕,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但她觉得那条手链是真实的。

    谢浔的心意是真实的。

    姜漫深吸了一口气,在笔记本上写:

    【手链我看到了。】

    【蓝色的,很好看。】

    【谢谢你。】

    写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是的。我是真实的。】

    【只是……我在这边,你在那边。】

    【但我在看着你。】

    写完之后,她看着屏幕里谢浔的反应。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慢慢浮现的新字,愣了几秒,然后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那就够了。”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条手链,犹豫了一下,套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深蓝色的编绳在他苍白的手腕上绕了两圈,银色的小星星贴在皮肤上。

    他转了转手腕,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谢浔看着那颗星星,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但很真。

    “既然你拿不到,”他对着空气说,“那我替你戴着。”

    “这样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关了灯,躺了下来。

    黑暗中,他转了转手腕,银色的小星星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姜漫坐在屏幕前,看着谢浔关了灯,看着他在黑暗中转了转手腕,看着那颗银色的小星星闪了一下又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空荡荡的。

    但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系在上面了。

    谢浔想起什么,起身写道:“晚安。”

    这次回复很快。

    【晚安,谢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