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念哭,小元宝游到这边来,愤愤不平嚷嚷。
“坏爸爸欺负妈妈!快跟妈妈道歉!”
“妈妈不哭不哭,你看我会吐泡泡!”
听到小元宝的声音,沈念的情绪平复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连眼泪都没有擦,径直往楼上走。
刚才江肆越说了句什么,但她已经不想深究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反锁,把头发解下来,躺在床上。
楼下,江肆越还站在原地,望着楼道口,耳边是小元宝的呼唤。
“人类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爸爸不改就不是善莫大焉。”
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念的状态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江肆越走到阳台,拿起手机拨出了号码。
对面响了几秒,很快就接通了,江肆越不等对面开口,先一步出声。
“黎盛衍你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沈念回来会这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嗓音不急不缓,依然温润。
“无可奉告,江总。”
“毕竟这是念念的隐私,你俩合租岂不是更方便问问?”
听着黎盛衍的挑衅,江肆越气得冷笑,挂断了电话,跑上楼,站在沈念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敲门。
“我等会做夜宵,你要吃吗?”
沈念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整个人都麻木空白,听到这句话,才稍稍动了下身。
她想回应,但好像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这么躺。
可外面的人还在坚持不懈。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酸辣粉吗?配料我买了,还有城西那家抹茶布丁,我买了回来。”
沈念望着天花板那盏花灯,眨了眨眼,最终还是从床上坐起来。
“不用了,谢谢。”
门外的江肆越听到这句话,眉头紧锁,低声重复了一下。
“不用了,谢谢?她竟然跟我说谢谢?”
门外的动静安静了下来,沈念坐在床上缓了缓,思来想去还是想问清楚。
她站起身,大步朝着阳台的方向走,打开玻璃门,夜晚微微的凉意吹过来,她深吸了一口。
望着远处形成光链的路灯,她攥着手机,仿佛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
她眼神变得坚毅又果决,但一想到得到的答案可能是肯定的,她又感到痛苦。
但不等她打出电话,她名义上的母亲李梅先打了过来。
望着手机上跳动的备注,她指尖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能清楚感受到心脏快速的跳动,一咬牙,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她闭着嘴巴,没有先开口,对面那熟悉的温柔语气跳了出来,带着不明显的质问和责怪。
“念念,你是不是又惹你爸不高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爸管理一整个公司辛苦,我们不能那样。”
“不能那样?”
她哑着声音问出口,对面像是抓住了什么,顺着这个点说起来。
“你爸爸是你长辈,你要有礼貌,尊重呀,知道吗念念?”
听着这番话,酸涩在心口蔓延,她冷笑一声,直接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对吗?”
对面安静了,声音瞬间慌了起来。
“念念,你在胡说什么呀?你就是我亲生女儿啊,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呀。”
沈念越听越心寒,到现在她还不愿意承认。
“沈渟深已经跟我说了。”
对面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敢轻声呢喃。
“可你就是妈妈亲生的孩子啊。”
见她还在说谎,沈念嘴角气得抽了下,刚想愤怒辩驳,想到了什么,那些话堵在了咽喉。
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是你亲生的,但不是沈渟深的?”
她压抑着情绪,声音带着颤抖。
听筒里的声音变得着急,李梅慌慌张张地解释起来。
“念念,你爸爸养你这么大,给你吃那么好,住大房子,你就在意那一点血缘吗?”
“呵哈哈哈……”
沈念仰头笑出声,远处城市的灯光变得模糊,她捂着脸,嘴角又瘪下去。
“念念,你笑什么?难道妈妈说的不对吗?”
“对!你很对!所以这么多年,在你眼里他那样对我就是好的!”
“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看着!”
她痛苦嘶吼,身子突然没了力气,手搭在栏杆上,弯着腰无声痛哭。
李梅没有察觉对面的情况,听着她愤怒的喊声,再温柔也有了脾气。
“念念,你就是这么想妈妈的?妈妈嫁进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你过上好日子,有更好的教育资源,我需要在这个家低三下四?”
“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对面也哽咽起来,沈念听着更痛苦了,愧疚一点点替代愤怒,但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挂断了电话,浑身像是卸了力气般,手松开,跌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感,她却顾及不了那么多。
她仰着头,泪水已经流干,眼神空洞又麻木。
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花掉,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跟没了生机的破败花朵没有区别。
今晚的星星很多,很漂亮,即使在城区里,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有零星几颗。
她望着星星,跟星星一起一眨一眨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回屋里。
卸妆、补水、洗澡,她跟个没事人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去睡觉。
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文档,继续写那个策划案。
她把字体调得很大,眼睛瞪大盯着屏幕,一遍遍默念上面的内容,直到脑子被策划内容占据。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门外传来小元宝嘀嘀咕咕的声音。
“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为什么要我来道歉?”
“哦哦,小声点,我忘了。”
“那我要做什么吗?爸爸,你就不能给我换个大一点的杯子吗?”
“你这个奶茶杯挤死啦!”
即使再小声,小元宝那个大嗓门,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妈妈妈妈!江肆越爸爸说他错了!江肆越不该惹你生气!”
“爸爸不让我跟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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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妈妈妈妈他打我!”
听着小元宝兴奋的叫唤,沈念一点也不怀疑是江肆越打了他。
她滑动鼠标的指尖停下来,嘴角勾起了弧度,心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压抑。
“噢噢~江肆越说做了酸汤粉,酸酸甜甜,还有抹茶布丁,超好吃!”
“哼,江肆越说才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说着,小元宝似乎没忍住笑了出来。
“妈妈,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特意给你做的。”
话还没说完,小元宝的声音唔唔起来,像是被人阻止了话头。
听到这里,沈念最终没忍住,轻笑一声。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想到了什么,又拐了回来,拿起桌上的镜子。
镜子里,她卸下了精致的妆容,露出那张素净的小脸。
她确定了好几遍,眼睛没有很红肿,这才去开门。
江肆越耳朵贴在门上,似乎没想到会突然开门,整个人往里面倒。
沈念反应很快,她侧身避开,男人朝着里面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手里拿着一个奶茶杯,里面的水洒出来一点,小元宝在旁边摇摇晃晃,咿咿呀呀地叫唤。
江肆越扭头,看向沈念,场面一度尴尬。
一时间,谁也没有先说话。
他目光落在沈念身上,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好在她没有刚才那么紧绷。
沈念率先忍不住笑了,眼尾弯弯的,江肆越见状,松了一口气。
她往外走,江肆越追上去。
“你去哪?”
沈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又瞧了眼扒拉着奶茶杯的小元宝。
“夜宵啊,不是你撺掇小元宝说的吗?”
被戳破,江肆越耳根子冒红,瞪了眼小元宝,小元宝悻悻然沉入杯底。
从楼上下来,她就闻到了酸酸辣辣的味道。
她看过去,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酸辣粉,还有精致放在瓷盘上的抹茶布丁。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搅了搅粉,把配料和粉搅匀。
她夹起一筷子,一口下去,酸辣的味道炸开,刺激着味蕾。
汤汁浓厚,米线劲道又裹满汤汁,瘦肉片鲜嫩。
很好吃。
她没有再矜持,小口小口吃起来,江肆越把小元宝放在桌上,右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抖着小元宝,余光却瞥向对面的人。
犹豫了片刻,他收回手,伸了个懒腰靠着椅背。
“你有事也不是不能跟我说,我也不是担心你,就是怕你憋坏了,变得跟元宝一样。”
他用着轻松的语气说,目光却没有从沈念身上离开。
旁边的小元宝不赞同地嚷嚷,江肆越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沈念握住筷子的手顿住,脸对着碗,没有抬头,直到吃完最后一口粉,她才摇摇头。
江肆越似乎有些不高兴,小声嘀咕。
“你能跟黎盛衍说,就不能跟我说说?他真那么好?”
他的话沈念听见了,没搭理,移开酸汤粉,把抹茶布丁放到面前。
江肆越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握着叉子的手。
“沈念,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