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身子猛地僵住,没料到这么快会被发现。
她闭着眼,没有打算要睁开的意思,一副我是真的睡着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男人也没有松手,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凑到她耳朵旁,继续逗她。
“你们人类睡觉,都是绷着身子的?”
说着,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肢,痒痒的,沈念下意识绷紧身子。
“……”
“呵。”
正当她以为江肆越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时候,男人不动了,甚至稍稍往后退。
热源退去,那股被故意降低温度的冷空气又飘了进来。
她冷得哆嗦了一下,强忍了十几秒,鼻腔里忽然传来阵阵痒意。
实在是受不了,她悄咪咪睁开眼,江肆越却倏地凑过来,眼前是那张赫然放大的俊脸。
呼吸一滞,她猛地睁开眼,男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映入眼帘。
身子下意识往后仰,腰间的大手轻轻一勾,她的身子又往前撞。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们人类都喜欢这样装模作样?”
江肆越歪着脑袋看她,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以看见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沈念却羞红了脸,什么叫她装模作样!
她梗着脖子瞪回去,现在是她占据了先天优势,她也不客气学着他的样子开口。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三心二意的?”
眼前的男人怔愣片刻,眉头瞬间下压,没了刚才的轻佻从容。
“别把我和你们人类的男性作比较。”
“你这话说得,你好像不是人一样。”
她不屑开口,仿佛找回了主战场,她稍稍靠近,仰起头。
“你一开始闹着要跟我同居,跟我形影不离,你亲我,你抱我。”
“到现在,你还偷偷摸摸溜进我房间,躺我床上,搂着我。”
每说一句,她就靠近几分,直到呼吸交错,换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男人哆嗦了下,呼吸似乎有些沉重,他无意识地侧脸,轻轻蹭了蹭她手心大鱼际的位置。
沈念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掌心稍稍被他柔软的发丝蹭过,蹭得发痒,
可他从她反驳开始,就垂着眼眸,闪躲着,没有瞧她一眼。
她没放过他,步步紧逼,指尖从他的耳垂滑落,落在他的脸侧,一路蔓延到他的下巴。
屈指抵在他下巴下,稍微用力,男人抬起头,被迫跟她对视。
“我们之间可没有承认过什么关系,你这不清不楚的,难道就不是渣男了?”
她漫不经心说着,心跳却快如捣鼓,她也很紧张,刚才莽上去的时候,手心就冒出了汗水。
可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如果今晚某人缩回了壳子里,后面怕是很难有机会了。
她说完,表情平静,实则紧张瞧着江肆越,害怕他会说出意料之外的话来。
她害怕自己会跟上次一样,再次承受不住。
男人盯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子,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不是。”
说着,他轻轻握住沈念的手,将她的手拿开,随后翻身平躺在床上,望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天花板。
见状,她的心寒了一半,正当她犹豫要怎么办的时候,男人翻过身看她。
“你喜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喜欢我这张脸,你根本没有了解过我。”
沈念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确实没有了解过江肆越的爱好是什么,讨厌吃什么,喜欢的运动又是什么。
她统统都没有仔细了解过,她又凭什么说喜欢?
“我、我不知道,那你呢?”
她实话实说,男人没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着她的解释,才明白过来。
“我也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好的家庭,没有稳定的工作,还自私敏感。”
“你又喜欢我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半夜偷偷来找我,偷偷亲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不就是大流氓,小元宝都说的坏蛋。”
压抑许久的话,终于在这一刻说完,可说完的那一刹那,她像卸力一般没了精气神。
她不敢看他,毕竟一个人这么主动追问喜不喜欢,怕是会嫌弃。
男人却笑了,平躺回去,手捂住脸,笑出声,一声比一声压抑。
沈念听着不自在,有些生气,戳了戳他的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你想管我,还不许我笑了?”
男人拿开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快,月光撒入,桃花眼都熠熠生辉。
没想到都这种情况了,这人还拿自己开玩笑,气得她锤了他一拳。
“我认真的,你快回答我!”
“不要。”
往日清冷的男人,也撒起了脾气,调调听着让人没有半点不舒服。
“什么嘛。”
没有直接的回答,她有些不高兴,拽着江肆越的手,势必要江肆越给个答复出来。
男人看向阳台落入的细碎月光,语调慢慢的,带着点磁性。
“我们家族有规定,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如果是负心汉,可是要扔进海沟里粉身碎骨的。”
江肆越说得认真,沈念却不信,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把人扔进海沟的。
她小声的嘟囔被男人听到,江肆越却轻笑一声,侧头看她。
“我可没说我喜欢其他人,可你呢?”
“那个黎盛衍在追你吧?他有什么好的?他皮囊比我好?”
“你喜欢这种喜欢对你说花言巧语的?”
越说,江肆越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说着“不高兴”,可从他嘴里的吐出来的语气,却带着不屑。
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她决定往这火堆里再添把柴。
“可他比你温柔啊,不像你,就知道气我。”
“我?气你?!”
江肆越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猫,瞬间炸了。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下水道的腥臭味,你跟我说他温柔?”
“沈念,实在不行你明天跟我去医院眼鼻科看看。”
刚才还磨磨唧唧不说话,现在江肆越的嘴跟机关枪一样直突突。
沈念气得想笑,说她就算了,但说黎盛衍不行。
“他就是很好!”
她固执回了一句,这句话却跟戳了江肆越心窝窝一样,震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你说什么?”
沈念心虚,但她说得也没错,这段时间,黎盛衍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扯到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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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说话,男人的胸口气得上下起伏。
她也不服气这么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狠话来,她下意识闭上眼。
“行,他好,我不好。”
沈念:?
她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听错了,她睁开眼,开口想问。
只见江肆越挪动身子,挪到了床边,跟她隔着一个人那么远。
“……”
见他都睡到床沿了,只要一转身就会摔下床,她没忍心,好心提一句。
“你房间在隔壁。”
又不知道是哪几个字碰到了他的逆鳞,江肆越猛地转过头来,震惊看着她。
“你竟然为了黎盛衍赶我走?”
“啊?”
她没跟上江肆越的脑回路,等她想安慰的时候,只见男人拽过小毯子,冷呵了一声,背过身去。
望着男人宽大的后背,因为没有枕头,姿势有些怪异,她从床上爬下来,拿了一个枕头,和一条新毯子。
她瞄准,把枕头丢他身上,本以为会稳稳落地,但枕头实在柔软,从他身上弹了下去。
她刚想走过去拿,江肆越手一够,拿起地上的枕头,拍了三下,垫在脑后,最后还忘哼一声。
这番闹腾下来,沈念也早就累了。
她往后瞧了几眼,见男人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便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像是翻了个身,被人搂入怀里,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
“小没良心的。”
昨晚睡得太晚,等沈念醒过来,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望着窗帘外透进来的日光,有些恍惚,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左右环顾,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目光又触及床上多出来的毯子和枕头,她才反应过来,昨晚不是梦。
“江肆越该不会又跑了吧?”
一想到这,她气得给了旁边的枕头一拳,仿佛它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洗漱后,她从楼上下来,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楼下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醒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她一个激灵,看清楼下坐着的人后,她才缓过来。
江肆越穿着蓝色小鱼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个笔记本,正在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看见她下来,扭过头来,脸上还敷着面膜。
“你怎么还在?”
她装作随意问出口,却没想到小元宝的反应比她还激烈。
“不许走,爸爸不许走!你走了有坏蛋上门怎么办!把妈妈一口吃掉怎么办!”
听着小元宝的话,江肆越像得到了某种认同,对着不远处的小金鱼挑眉。
“这也是我家,我不能住了?”
他把面膜撕下来,表情有些凶巴巴的。
沈念嘴角不自觉上扬,哪敢说一个不字,只见江肆越又指了指餐桌的位置。
“我随便点了个披萨,你看看能不能吃吧。”
她走过去一看,是榴莲芝士披萨,她可是记得某人可不吃榴莲来着。
真是口是心非。
她拉开凳子坐下来,准备好好享用某人精心准备的披萨。
门铃响起,屋外突然传来一道娇软的女音。
“江肆越,你快给我滚过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