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剑 > 75. 澜沧城(二十一)
    柳琬晴承认白墨是自己的夫君。

    柳琬晴与白墨是心意相通的。

    柳书辞自从知道这个信息之后,心里的天平便悄无声息地不再往柳无双那儿倾斜了,但他毕竟又是自己的爹爹,让她向着外人又不可能,她更想知道柳无双对那件事到底是作何想的。

    尚且没人知道画在她手中,加之她被白墨点了穴道口不能言,只听白墨云淡风轻地将事儿应下来了,“那是我画的,凭什么给你?”

    柳无双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

    白墨继续道:“想不到吧,你日日要去看的画,出自你最恨的人之手,这滋味如何?”

    柳无双从牙关中挤出几个字:“不看也罢。”

    柳书辞心头一跳,闻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柳无双。支撑他从当年到如今的,究竟是爱还是恨?是悔还是恨?

    白墨嗤笑一声:“柳无双,你也不过如此。咱们之间的恨一时半会无法消弭,我看你女儿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家侄子呢也是一表人才,武功更是同侪之中的佼佼者,你们交过手也知道,不如把你女儿许配给他,咱们就此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柳无双简直不知道他听到了些什么,怒道:“你在说什么?!”

    白墨:“我观他们一日相处已有情分,送她回来之前她便同我说想跟我侄儿一道浪迹江湖,你瞧我说这些,她默不作声,不是默认是什么?”

    柳书辞:“......”

    柳无双低头看柳书辞,她果然不说话,只垂着头不看自己,他当她是不敢看。

    柳书辞在心下把白墨骂了千万遍,心道这是什么馊主意,一边又匆匆忙忙低头探着自己的内息,希望可以快些冲破那被封印的穴道,好获得话语权。

    柳无双望向白墨的“好侄儿”,咬牙切齿:“你到底对小辞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遵从白墨的吩咐,替他两抓鱼,伺候他两烤鱼吃鱼,还能做什么?

    沈回舟眼神暗了暗,这遭白墨没同他说,指不定是他心血来潮说出来气柳无双的,但又没法拆了他的台,迟疑了一会儿到柳无双眼里也成了默认。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

    沈回舟正想着这该怎么说好,小臂一紧,垂头一看,青夜紧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但他就是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宽慰地拍了拍她有些凉了的手,温声道:“且听白叔的。”

    柳无双一看这场景,只当他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愈发暴跳如雷。

    白墨看他那样,心里痛快得很,爽了一会儿才说:“你别急,他们发乎情止乎礼,并未做出格的事情,只是互相欣赏。”

    柳无双闻言怒道:“不可能!小辞的婚事我说了算,我让她嫁谁她就得嫁谁,你们这山野里来的腌臜玩意儿也敢染指我的小辞?”

    “小辞属意也不行?”

    柳无双:“不行!小辞只是个女儿家,她懂什么?今朝被人花言巧语两句骗了,明朝就哭着回家找我替她出头。她将来嫁谁,自然得由我亲自挑选!”

    柳书辞颤着手,她张了张嘴,发现穴道已经开了,白墨没有让她从头到尾都闭嘴。

    “爹……”

    柳无双正在气头上,连着她一起训斥道:“往日里教你的你都记狗肚子里去了么?你是柳家长女,你代表的是柳家的脸面,如何能与乡野的泼皮小子混到一块去?”

    柳书辞问:“可若是你选的我不喜欢呢?”

    柳无双自觉苦口婆心:“我是为你好,不管如何,我选的人绝不可能对你差,你有我撑腰,他能对你如何?”

    二十年前的场景好似再度上演。

    白墨摇了摇头:“柳无双啊柳无双,这二十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止没有长进,反而比从前更甚更独断专行。

    当年柳琬晴是如此,如今柳书辞亦是如此,柳琬晴的命和二十年的时间教不会他放手,只教会了他握紧手中的绳圈。

    柳无双:“小辞,你听我的,他准没安好心,我是你爹,爹你还不信么?”

    柳书辞垂下头,将眼底的失望掩盖了起来,低声说:“我信您,画是我拿的。那日着火,我知道您宝贝它,怕它被烧了,特意去抢出来的。”

    柳无双一愣,马上道:“好好,好小辞。既然如此,不要再多纠缠了,大哥!”

    柳无忌叹口气,挥了挥手,便有许多柳家弟子冲上前来将白墨围困住。

    “直接押下去,我要他给琬晴赎罪。”

    出乎柳无忌意料的是,白墨一点没有挣扎,伸出双手任人将他捆绑。

    沈回舟看着眼前发生的没有动,身旁的青夜却急了,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问:“怎么办啊?”

    沈回舟按下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白墨遥遥看了一眼他们:“后辈无罪,放了他们,把长生丸给他们。”

    柳无双狞笑一声:“你忘了,秦九剑的命我也要。”

    白墨这才适时地露出了一些慌张:“你骗我!”

    柳无双:“你们都该死!”

    “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小姑姑死,他们为什么该死?”

    紧接着柳无双话音的是柳书辞陡然响起的声音,铿锵有力。

    柳无双又是一愣,没想到反驳他的是自己的女儿,旋即他为女儿解惑:“若是没有他,琬晴不会爱上他,便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没有他,也会有别的人。如果让柳家的名声换小姑姑回来,爹你换不换?”柳书辞轻声问。

    柳无双没有立刻回答,但很快便恼声说:“名声?面子?我难道不是早就与杨家断了关系么?”

    “那是因为事情已然如此!”柳书辞的声音盖过了他的。

    柳无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辞,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当年赎罪。”

    柳书辞听不下去了,她不再看柳无双,只深深看了一眼白墨,转头便跑了。

    父女俩的争辩像是一把利剑开了刃,一不留神就能将人刺伤。

    柳无忌见此沉声道:“小友,你们与上一辈的事本无瓜葛,不必牵扯进来,赶紧走吧,趁城主还没变卦,离开澜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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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回舟抓起青夜:“走。”

    说着竟真的退后几步。

    钱枢淮自是不让:“哎,不行不行,你不能走,你还没同我比试。”

    柳无双打断他:“让他走!”

    沈回舟远远看着白墨,白墨神情从容,与他轻轻一点头。

    青夜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腰身被搂住,霎时间便腾空而起,被带离了晴楼。

    “不是?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远处,黎青茫然问身旁的仇红:“什么意思?你看明白了吗?”

    仇红摇了摇头:“既然小青被带走了,咱们也先别暴露身份。”

    黎青咋舌:莫名其妙。”

    仇红拉起黎青:“走了叔。”

    “我还是觉得那男的眼熟……”

    柳无双与柳无忌带着人都在白墨那儿,曲非烟很是顺利地就将长风剑偷出来了,几人在城内会合。长风剑在手,仇红便想着先去还给沈回舟。

    先前黎青总想着要走,这会儿却主动提起:“是去找刚刚那小伙子?”

    要去找沈回舟,曲非烟便很高兴:“对噢,师父,他可厉害了,能跟柳无双过许多招!”

    仇红:“这把剑是他的佩剑,得先还给他。”

    “我听闻他与秦九剑有关?”黎青问。

    在木棉镇时,仇红对他精妙的剑法叹为观止,却未曾与秦九剑联系到一处去。

    秦九剑在江湖上虽然素有大名,但匿迹已久,他们年轻一辈的人只觉得这是个画本子里的人,况且江湖上用剑高手也不止他秦九剑一个。

    仇红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不知道。不过柳无双那么问,恐怕确实有些许关联。”

    曲非烟:“秦九剑很厉害吗?”

    仇红道:“剑道天才,至今江湖上还没有能超过他的。”

    曲非烟问:“沈回舟可以吗?”

    黎青敲上他的脑袋:“你能比我强吗?问的什么话?”

    曲非烟抱住脑袋:“我就是被你这样打才变笨的,你就是不想让我比你强。”

    黎青又想敲他,被仇红拦住,“叔,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在找一个叫长生丸的东西,好像秦九剑没了它会死。”

    黎青怔了怔,少见的沉默下来。

    看他神情,仇红试探着问:“叔,莫非您与秦九剑也有些渊源?”

    黎青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那一段往事是他年少时的噩梦,让他挣扎多年才得以逃出。噩梦里,有身陷囹圄之人,有为非作歹之人,而秦九剑,是那个执剑肃清之人。

    他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叹口气道:“我认得他,他恐怕不认得我。”

    仇红误解了他的意思,笑道:“您这话说的,那我也认得他呢,谁不认得他呢?”

    黎青却道:“你问我与他的渊源,当年惊影门重整,有他的一份功劳。”

    仇红怔住,她对黎青的过往知晓一二,就是在他所说的重整中,他丢掉了内力,失去了师父,重新选择了一条崭新的路。

    “秦九剑必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