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出身已然被人诟病,若是想要取得高门贵女,必定要伏低做小,如今妻子还没有定,妾室却已经定下来,若是传扬出去,两人的亲事恐怕再无高举的可能。

    祝雪宁想了想,难得没有发脾气,而是耐心的分析利弊。

    柳姨娘出身不高,但好在是个听劝的,得知事情的重要性后,脸色一白,“你说的对,此时我一定要拦住,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暂时是保密的,不会传扬出去。”

    为母则刚。

    柳姨娘心里十分清楚,自保从底层爬上来,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一定是被人蛊惑了,而那人不会是别人,只会是新纳的姨娘王姨娘。

    “贱人好大胆子,竟然敢算计我的两个儿子。”

    祝雪宁脸也沉了下来,“如今我已经在四皇子府站稳脚跟了,虽然说得罪了皇后娘娘,但如今家里情况不同,你若是拿捏不住那个贱人的话,日后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病怏怏的许氏,祝雪宁压低声音,“这些年来,家里面的事情完全交给了你,虽然说前些日子父亲对你有所不满,但多年的情分不是假的,更何况还有两个弟弟为你撑腰呢,你要不要再争取一下,若是能够夺得平妻之位。”

    点到为止。

    柳姨娘眼前一亮,“你说的对,如今那贱人竟然敢与我分庭抗礼,在背后搞小动作,无非就是仗着年轻,将来还能生儿子,能够兴风作浪,可我若是成为平妻,情况则截然不同。”

    脑子不灵光,但是却是一个听劝的,他心知肚明,自己若是失去了在这家中的地位,将来两个儿子也是要跟着受苦。

    许氏身上中着毒,用不了多久就要一命归西,而若是不能够拿捏住这个家,将来两个孩子娶妻生子之后,也是要跟着受委屈的。

    身在后宅,他最清楚,一个女人要想折磨底下的孩子与儿媳妇,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一瞬间,柳姨娘已经拿定了主意,“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你两个弟弟回来,我便动手,大不了再使些手段,更何况我还有你呢。”

    祝明山在朝堂多年,审时度势最是在行,他心里清楚,皇后娘娘和祝明山会是最后的赢家,而祝雪宁这个女儿的利用价值。仔细一算,长远来看,甚至比祝云朝的利用价值还要高。

    就凭着这一点,平妻之位,十拿九稳。

    ……

    夜幕降临。

    得知柳姨娘的算计,祝云朝嗤之以鼻,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祝云朝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定会寻找机会让母亲脱离那个牢笼,至于以后平妻是谁,家里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和他们母子二人毫无关系,更不会去多加理会。

    夜色正浓,晚饭过后,祝云朝正要休息,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王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嬷嬷。

    只看了一眼祝云朝居然认出了这嬷嬷不是别人,正是太后后身旁的人,正所谓宰相门房七尺怪,而太后身旁的人作为晚辈,自然也要好好的敬着。

    祝云朝缓缓走过去,“嬷嬷,你怎么来了?是太后娘娘?”

    嬷嬷笑了笑,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过去压低声音,手中的小瓷瓶,塞到了祝云朝手中。

    “这是太后娘的意思,如今你已经嫁给殿下,殿下身子渐好,该圆房了。”

    听到最后几个字,祝云朝又何尝不知道手里的药瓶作用为何。

    谢琰是伤了双腿,但并不是不能做别的事情,如今已然成了这副样子,于太后他们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生下孩子,趁着太后他们还活着,可以让孩子能够鼎立门庭。

    祝云朝垂着眸子一脸羞涩,心里却一时慌乱起来。

    他们也没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房间内,转眼间就只剩下祝云朝和王嬷嬷二人。

    祝云朝沉思良久,却始终拿不定主意,王嬷嬷却小心翼翼的要上前,压低声音,“太后娘娘早就已经算好了良辰吉时,这也是为您着想,你想清楚了,这家中日后是要有人继承的,否则日后就要过继一个人过来。”

    谢琰这个三皇子备受太后和皇上的重视,日后总是要有一个孩子的。

    换句话说,如果祝云朝不愿意用特殊手段怀上孩子的话,那么,太后娘娘和皇上或许会直接赐个人过来。

    总而言之,孩子必须有,至于是谁生的并不重要。

    王嬷嬷说的隐晦,祝云朝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您老人家的想法,可这事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这要万一要是伤了殿下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主子不必担忧,太后娘娘既然给了你这种药,也不是急着马上就用的,可以再稍等等,但你要心里做好准备。”

    至于说什么准备不言而喻。

    祝云朝笑了笑,转身踏着夜色来到了书房。

    自从谢琰搬到这边之后,衣食住行几乎都在这边,两人除了谈正事,吃饭的时候几乎见不到面。

    在祝云朝深夜前来,谢琰颇为震惊,不过也并没有急着说什么。

    祝云朝思考良久,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将瓷瓶和嬷嬷的话说了一遍。

    “知道殿下与我无意,但如今咱们两个已然成了夫妻,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后娘娘送来这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是一直没消息……”

    皇家无情。

    不要看现在太后娘娘对祝云朝这个孙媳妇十分满意,但若是一年半载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恐怕太后娘娘也会心存不满。

    身在皇家,谢琰自然知道子嗣的重要性,沉思了良久,淡淡开口,“不必如此着急,太后娘那边我会亲自去说,不过还有一点,我这边缺银子。”

    话说到最后越来越不自然,甚至脸颊微微泛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可自己也没想到。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向一个女子来借银子。

    “你放心,我是借的,日后会还。”

    “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两个可是一家人,缺多少?我马上让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