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太后娘娘一夜未眠,忧心忡忡,眼底带着几分青黑。

    嬷嬷见状,压低声音,将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说了一遍。

    太后娘娘挑了挑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然敢算计哀家的孙媳妇。”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更何况皇后娘娘也好,欧阳家也罢,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他们做的一些事情早已露出了马脚。

    欧阳家刻意散播谢缇即将生死的消息,不断制造焦虑,想来也知道是没安什么好心。

    联想到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的动作,太后娘娘脸色越发难看,“贪多贪足,贪得无厌。”

    “当初自己选的,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人娶回来,非要算计把人踩在脚下,如今失去了又后悔,使这些阿扎的手段。”

    太后娘娘在后宫波诡云谲中得以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对于一些阴谋诡计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皇后娘娘此举,无非就是想要恐吓祝云朝,达到令他儿子抱得美人归的目的。

    太后娘娘眼中含着几滴泪,“这些混账东西,为何不能放过哀家的孙儿……”

    “你说那丫头会不会被吓到,然后中了算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母子二人蒸蒸日上,将来那至高之位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相比之下,谢琰即便以前有着过往功绩,但终究成了废人。

    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嬷嬷摇头,正要开口,外面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太后身旁的总管太监走了进来。

    “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大小姐求见,只不过不方便亲自前来,需要您……”太监总管声音戛然而止。

    太后娘娘猛的起身,“真的?”

    太监总管重重点头,“的确如此。”

    “太好了,还等什么?你亲自去把那丫头给我请过来……”

    ……

    祝家。

    祝云朝慵懒的依靠在贵妃榻上,一手拿着茶杯,一边听耳边的聒噪声。

    是的,聒噪声。

    从早到晚,那些丫头像是乌鸦一样在耳边叫个不停。

    一个个危言耸听,好似谢琰马上就要死,自己即将殉葬一般。

    小春听的直跺脚,“小姐让奴婢去撕了他们这些个嘴,好大胆子,竟然敢在主子面前嚼舌根子。”

    大小姐身份尊贵,怎能容许那些人胡说八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说的也太渗人了,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竟然将殉葬的方式也说出了十种八种的。

    有赐白绫毒酒,甚至还有人说会将活人装进棺材,硬生生闷死……

    总而言之,这些死法也听得人毛骨悚然,想不害怕都难。

    祝云朝挑眉,“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再等等吧,春桃已经让人传消息了。”

    “那就好!不过老夫人他们也太过分了,竟然把您关在这院子里,大门都出不去……”

    小春遥遥望去。

    院子外,老夫人院子里的粗始馍馍,正将门堵得严严实实,任何人都出不去。

    还好春桃有武功在身,直接跳墙走了出去。

    祝云朝悠闲的走出房间,看了看院外的人,“真是一条好狗,就是不知道日后这家中银钱渐少,这些狗还能待在主人身边多久。”

    出嫁在即,再加上一直在给许氏解读,对一些事情祝云朝的确懈怠了许多。

    上个月,铺子里面的收益又被送到了祝明山手中。

    不过不着急……

    等自己出嫁之后,会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带走,除了母亲那里,任何人都不要想着再过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

    门外,几个嬷嬷听到祝云朝的声音愣了一下。

    一个个你看看我看看你,脸色难看至极。

    毕竟,他们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对如今的日子变化知道的清清楚楚。

    以往,他们即便在那艰苦的佛寺之中,但吃喝用度皆是精品,老夫人每日燕窝鱼翅不断,即便是奴才也穿金戴银,日子过得潇洒自在。

    可自从回府之后, 敏锐的察觉到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夫人被关在佛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重要的是生活水准直线下降,以往百两银子的燕窝,如今已经变成了几两银子的碎燕。

    不仅如此,身旁伺候的人赏钱也变得越来越少。

    他们在这家中多年,自然知道这家里的银子都是哪里来的,一想到大小姐出嫁之后,会把所有的嫁妆全部带走,一个个面露担忧。

    而担忧的又何止他们这些奴才,还有主子呢。

    看着祝明山送来的嫁妆单子,柳姨娘脸色阴沉,“混账东西,把这些东西全陪嫁走了,以后咱们要喝西北风吗。”

    无论嫁给谢缇还是嫁给谢琰,于祝明山而言,对他的仕途皆有利。

    所以他早做筹谋,竟然直接将许氏的嫁妆单子递到了柳姨娘手中,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让他好生准备,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但库房里的珍品早已变成赝品,抬过去也能够滥竽充数。

    可这铺子和庄子……这可是下蛋的鸡,送出去还能收回来吗?

    柳姨娘忧心忡忡,“你那父亲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总觉得别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可也不想想,哪里那么多的蠢人。”

    若是放在以前,柳姨娘也有自信,会将祝云朝带走的嫁妆再带回来,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

    从这几次的事情看出来,祝云朝与那蠢笨的女人截然不同,有着自己的谋算和算计。

    祝雪宁不耐烦的扫了一眼,眼底满是嫉妒,“这么多的好东西,吃得下吗?也不怕噎死?”

    江南富商许家,家财万贯,陪嫁单子上随便一件东西,都够普通人过几辈子了。

    不仅如此,京城之中最繁华的街市,许多铺子就在那儿,不仅如此,还有良田千亩。

    着实让人嫉妒羡慕。

    “这些家长都给那个贱人,那我该怎么办?父亲真的不管我了吗?”

    想到自己的嫁妆,祝雪宁忧心忡忡。

    这些日子与那些商户小姐交往,手里攒了一些银子,但终究比不上祝云朝。

    柳姨娘面色难看,“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等你两个弟弟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