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要死了?

    皇上太后要为其冲喜?

    冲洗不成,便要殉葬?

    短短一个时辰,谣言如雨后的春笋,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此时的祝雪宁,坐在豪华的马车内,紧紧握着柳姨娘的手,忧心忡忡,“万一呢,万一要是鬼医看不好,我该怎么办?”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小腹微微隆起。

    祝雪宁手轻轻放在腹部,泪水无声落下。

    虎毒不食子。

    更何况祝雪宁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认为这个孩子可是她能否位居高位的筹码。

    曾几何时,午夜梦回之时,她曾幻想过,若是生下儿子,这就是谢缇的长子,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凭着往日的情分,谢缇必定会厚待他们母子,或许那皇后之位也可搏一搏。

    可谁能想到,由天堂掉入地狱。

    祝雪宁泪眼汪汪,将头靠在柳姨娘的身上,“我好怕。”

    “不要怕,有姨娘在呢,鬼医号称活死人医白骨,一定能治好你……”

    很快,马车停在郊外的小院。

    祝雪宁母女二人轻轻敲响了院门。

    “二位来了,请进……”药童打开门看到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雪宁母女二人脸上一喜,悄悄走进,可当走进院子时,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

    “这酒味儿……”

    好熟悉?

    像是在哪闻到过。

    祝雪宁皱眉努力的想,可此时太紧张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鬼医哈哈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好狠毒的人,竟然敢对女娃下这样的狠手,老夫来看看。”

    他没给祝雪宁反应的机会,一把抓住祝雪宁纤细的手腕。

    时间缓缓流逝。

    见鬼医脸色越发难看,祝雪宁心提到了嗓子,中氤氲着泪水。

    柳姨娘更是紧张的浑身颤抖,“如何,我女儿的身体可还能治好,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

    于柳姨娘而言,女儿的性命重要,但能不能生孩子更为重要。

    柳家一门,以及他们母子几人的命运皆与祝雪宁肚子有关。

    作为过来人,柳姨娘心里十分清楚,即便如今的谢缇对祝雪宁视若珍宝,珍之爱之,那又如何,若是一直未能生下孩子,早晚有一天会被弃如敝履。

    色衰则爱弛。

    皇家母以子贵,子以母贵,相辅相成。

    能不能生,至关重要。

    听到柳姨娘话,祝雪宁心里闷闷的。

    他也知道能不能生孩子极为重要,可却不愿母亲是这种态度,仿佛不能生孩子,他就是个废物,会被随时丢弃一样。

    静,死一般的寂静。

    鬼医狡诈的盯着他们的脸,不错过二人眼底的一丝表情。

    想到祝云朝所说的话,他悠悠叹了口气,双手背在后面,在院子里踱步。

    祝雪宁急得泪水涟涟,掌心满是汗水。

    柳姨娘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将一个盒子双手奉上,“知道您不在意这些黄白之物,但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您放心,只要能让我女儿身体健康,能生育,绝不会亏待你。”

    盒子打开,一沓银票映入眼帘。

    鬼医老头子向来不拘一节,对黄白之物也不在意,但谁又会嫌银子多呢。

    更何况那丫头可说了,银子越多,酒水越多。

    他一个眼神,药童上前将柳姨娘手中的盒子收下。

    柳姨娘松了口气,“您可有办法?”

    银子收了,总不能不办事吧。

    鬼医摸了摸胡子,故作深沉的笑了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方法自然有,但要遭些罪,先用药沐浴,另外,体内毒素太强,需用以毒攻毒……”

    ……

    以毒攻毒?

    噗嗤一声,收到消息的祝云朝哈哈笑个不停,肚子都笑疼了。

    小春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描述,“小姐您是不知道,您师傅心疼您,竟然直接给他们开了许多蛇虫鼠蚁,美其名曰治病良药……”

    以毒攻毒的方法有许多,可以用药材,但鬼医偏偏选了一个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也不知道那老头子在哪里弄来了那么多毒蛇毒虫,竟然一股脑的全部塞到了祝雪宁的药方里。

    一想到,祝雪宁今晚要和那些虫子沐浴,祝云朝再次躺在贵妃榻上哈哈大笑起来。

    没办法,是谁谁也忍不住。

    床榻之上。

    昏迷不醒的谢琰缓缓睁开眼睛,听着小丫头喋喋不休的聒噪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放肆。

    哪里来的混账东西。

    皇子府规矩森严,老管家等人更是从宫里出来的,最讲规矩。

    更何况他院子里从未有女子出现,怎么会有如此聒噪的声音。

    他开口正要训斥,突然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身体一僵,他猛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去。

    双眸并未遮锦缎,他一眼望去,一张绝美的侧颜出现在眼前。

    美人巧笑嫣然,眉眼弯弯,如月牙一般,那双明亮的眸子,如繁星般璀璨。

    女人大笑幅度极大,前仰后合,弯腰时恰好露出那纤细的脖颈。

    皮肤白皙如玉……如剥了壳的鸡蛋。

    一时间只觉得阵阵燥热从心底蔓延开来,他喉结不自觉滚动,眼神越发炙热。

    正如大笑的祝云朝猛然察觉到什么,突然回头。

    床榻之上的谢琰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皱的紧紧的。

    难道是错觉吗?

    刚刚明明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不过,想到谢琰所中的奇毒,祝云朝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同情,“这皇宫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小春笑声戛然而止,“谁说不是呢?这三殿下看着身份尊贵,没想到竟被害成这副样子,还不如我这个小丫头活得畅快。”

    这话小春可没有说话。

    他年少时就来到祝云朝身边,那时祝云朝还是家中惯着的娇娇女,即便有老夫人刁难,但也有许氏在旁边护着。

    身为家中长女,祝云朝有用不完的金银财宝,日子过得极为滋润,而身为祝云朝身旁的小丫鬟,小春也活得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是祝云朝身旁的贴身丫鬟,伺候人的事自然不用做,只需要陪着小姐吃喝玩乐即可。

    再看看谢琰……看似十分珍贵,但身边一堆魔鬼蛇神,明明是众人仰望的战神,却被害成了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