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之后杨晓夕就回房间去了,任斯年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不见人下来。任斯年突然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为什么突然想方设法要去把人从商场接回来,接回来又有什么意义,依然见不到面。
电话响起,是谢清和打来的,谢清和约他出去打高尔夫。不知道为什么,他通过电话从谢清和身上品到了相同的失落。
于是两个男人见面一起去了高尔夫球场,任斯年挥了一杆问他:“你不在家里陪着林小姐,怎么还有空约我出来打球?”
“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试衣服,我说帮她看看她也不乐意,说我一个男人懂什么。你说她是什么心思,买那些漂亮衣服不就是穿给我看的吗?”说完谢清和看向他,“你呢?突然将杨晓夕接回去,还以为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事。”
任斯年沉默,确实显得莫名其妙,突然把人接回家,哪怕在相熟朋友眼中他和杨晓夕的关系也并不是那种他即便没什么事也要想方设法找到她的程度。
任斯年又挥了一杆,以手成伞抵在额头微眯着眼睛去看,好像并没有进洞,看样子心不在焉都影响到挥球了。
“如果林小姐看到你跟别的女人一起出现在商场,她会怎么样?”
谢清和疑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道:“那她肯定是要闹的。”
“闹?”任斯年想着杨晓夕的平静,她甚至还怕尴尬选择对他避而不见。“如果她不闹说明什么?”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情况下她看到我跟别的女人一起逛商场会不恼,或许只有分手后吧,没关系了自然不会闹。”
“没关系了……”任斯年静静重复。
“怎么了?你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没什么。”任斯年应道。
他一向不喜欢在人前剖析自己的内心,也不愿意让人发现他竟在意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从球场回去的路上任斯年的脸色有些冷,车子开到了熟悉的路,想了想又掉头,算了,她似乎也不想看到他。
就这样,两人大概有十来天没见过面,直到农历新年到来,两人才一起去任老先生那里吃了一顿饭。
过新年要互相拜年,任淑芬带着孩子们过来探望了一下任老先生,作为回礼,任老先生自然也要带着家人去一趟谢家。不过任老先生身体不太好,这个任务就只能交给任斯年和杨晓夕。
于是正月初三那天杨晓夕便随同任斯年去了一趟谢家拜年,虽然在谢家有不太美好的记忆,但好在她能见到好朋友林菲了。
所以一到谢家杨晓夕便准备跟任斯年分开,“我去找林菲。”
“先去打个招呼。”任斯年道。
杨晓夕想了想,“好。”出于礼貌确实该先去打声招呼。
谢家今日来了不少客人,李家两兄弟也来了,李振霆甚至还将太太和小舅子也一块儿带了来,足以见对新婚妻子的重视。
只是任斯年带着杨晓夕出现时氛围变得有些古怪,知道内情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往任斯年和李振霆身上看。
任斯年倒挺淡定,礼节周到打了招呼,杨晓夕也随着他一一招呼过来。轮到李振霆时杨晓夕表情自然,“李先生,李太太。”看向李太太身边的年轻男子杨晓夕不认识,姑妈任淑芬笑着介绍:“这位是振霆的小舅子,隋安。”
杨晓夕便客气道:“隋先生好。”
李振霆一时愣住,在杨晓夕叫着“李太太”的时候,有些恍惚,感觉眼前好不真实,杨晓夕竟叫着别的女人李太太。
他低头自嘲一笑,客气应道:“杨小姐,好久不见。”
他叫的杨小姐,并没有叫她任太太。
杨晓夕并没有因为这句“好久不见”夹杂着复杂的感情而表现出诧异,她依旧自然客气,回应:“确实好久不见。”
随后便收回目光。李振霆有些失落,可又不能否认,这样才是最体面的方式,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还能怎么样呢?
或者别人没注意,但坐在李振霆旁边的隋玉却将李振霆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此刻她看着李振霆面上明显的怅惘和失落,要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又怕别人发现异样,急忙低头掩盖脸上表情。
隋安调查过杨晓夕,自然知道杨晓夕和他的姐夫有过牵绊,所以他也第一时间察觉到姐姐低落的情绪。
隋安心疼自己姐姐,看不得她委屈,想了想冲杨晓夕说道:“听说任太太考上了港大,港大可不好考,任太太真厉害,还是以转校生的身份。不知道任太太在来港城之前就读于哪所中学,想来学校应该也很厉害,不然任太太怎么才转校过来没多久就能考上港大。”
隋安笑吟吟的,保持问话的客气,丝毫让人听不出他这话有什么恶意。
想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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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清楚杨晓夕的真实情况,所谓不知者勿怪,而这么问似乎也只是出于好奇。可周围知道杨晓夕情况的人听到这话之后皆面色各异,有不快的,有沉默的,也有看好戏的。
杨晓夕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她自然而坦诚说道:“我在小兴上的中学。”
“小兴?”隋安问道:“那是哪儿?”
“是内地农村一所中学。”
“农村?”隋安脸上难掩诧异,说道:“我原本还以为任太太出生不错,从小就受良好的教育才会这么轻松就考上港大,倒是出乎我意料……”
杨晓夕很清楚,在场有不少嘲她身世的人,在港城,在这个年代,在纸醉金迷的交际圈中,面对出生农村的她似乎有着天然的优越感。不过又怎么样呢?杨晓夕表情依旧坦诚自然道:“这有什么,不管出生在哪里,最后也是殊途同归,自来英雄从不问出处。”
这话落下,或许会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还自诩英雄,可她坦坦荡荡反而将尴尬自卑还连带所有恶意都化于无形。
任斯年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尴尬,没有避之不谈,就这般坦荡说出自己的出生。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这般自然坦荡反而凸显出不卑不亢的气度,着实让他惊讶。
任斯年收回目光,不轻不重落在隋安身上,他道:“隋家家教良好,又有E国籍的外祖父,隋小姐和隋少爷自小就受到英式教育。听说今年隋少爷也考上大学,想来以隋家的教育,隋少爷应该考了不错的学校吧?”
任斯年嘴角含笑,问得也很客气,杨晓夕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若真考得好了这话便是夸奖赞美,若考得不那么好,这话就是在捧杀。
这话落下隋安不禁尴尬,他不太自然笑了笑说道:“我上的明会大学。”
这是一所教会学院,属于大专文凭。
任斯年若有所思点点头,笑道:“挺不错的。”
可明白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句挺不错的是出于客气。
杨晓夕有些疑惑,任斯年这个人总习惯于将自己置身事外,当一个局外人看戏,哪怕他看戏的对象是曾经的杨晓夕,是他的妻子,当时杨晓夕在这里受人奚落他也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即便他表现得再怎么斯文有礼,可这么问无疑都是在得罪隋家。
作为一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这就不是任斯年该有的操作,任斯年在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