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次航行的终点是 > 14. 袭击
    最后讲完,芬恩严肃地提醒:“不过大家要结伴而行,千万不要落单。”

    涅瑞斯岛保留了原始的自然风貌,有不少可观赏的溶洞,但经过考察后,只挑选出两个安全系数高的溶洞作为景点。这里人为开发的痕迹很少,也意味这里并不是百分百安全。

    岛内地势迂回起伏,大半腹地都被小型天然溶洞群贯通,暗渠流水纵横其间,自成一片与世隔绝的天地。

    这里草木幽深,众人走得缓慢,队伍拉得很长,生怕不小心崴了脚。

    身后,一串优哉游哉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地跟着钟仪。她一回头,昨天才见过的人又出现在身后。

    现在还跟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喻明懒懒开口:“虽然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但我们在其他人眼里依旧是一对,突然分开也太奇怪了。”

    钟仪并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如果要向来八卦的人不停解释他们究竟是吵架了还是分开了,她一定会烦透了。

    他上前一步和钟仪并排,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这是我附赠给你的服务。”

    “要是能附赠别的服务就更好了。”

    喻明听懂了,但并未继续说什么。

    刚刚钟仪已经在芬恩讲解时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克洛伊二人,这样方便她一会儿顺理成章地搭话。

    船上也跟下来几个保镖,分散在队伍的不同位置,全程看护乘客们的安全。

    在塞拉斯和克洛伊的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保镖跟随着他们。钟仪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有些眼熟,看来他算是塞拉斯的贴身保镖。

    克洛伊一路被塞拉斯搀扶着,可能是走得远的缘故,显出几分苍白病弱的面色。

    钟仪忽然就想起一则关于她的旧事。大概是五年前,克洛伊病得很重,据说是血液类的罕见疾病,很难治愈,塞拉斯为她请来最顶尖的专家联合会诊,但还是束手无策。那时她连续数月都不曾外出见人,知情人都说她命不久矣,但就在第五个月,奇迹发生了,不知用了什么新型疗法,克洛伊由危转安,慢慢痊愈了。

    钟仪这次在游轮上刚刚见到她时没有想起来这件事,因为克洛伊的表现几乎与常人无异。但如今走得多了她也流露出几分疲态来。看来还是留下后遗症了吗?她想。

    塞拉斯体贴地问她:“感觉怎么样?累的话我们可以休息。”

    这里距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溶洞内部湿滑阴暗,未必有这里方便休息。

    克洛伊点点头,在附近的一块石板上坐了下来。

    钟仪也往那块石板的方向走,她想坐在克洛伊身侧。

    “怎么?你也累了?”喻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对啊,你要一起休息吗?”钟仪嘴上这样说,其实她更希望自己可以单独接触克洛伊,毕竟身边这个人也敏锐得很,她不想透露任何意图。

    但他只是随着钟仪一道坐了下来,还顺便接过了她手里的挎包,一副贴心好男友的样子。

    “克洛伊女士,”钟仪顺势开启一段聊天,“你走累了吗?平时没有运动的习惯吧?”

    克洛伊也不觉得不自在,笑着说:“是啊,这几年我的身体一直这样,不能剧烈运动,老毛病了。”

    “是之前生病的缘故吗?”

    塞拉斯听到这话后看了过来,在克洛伊前开口:“塞尔维娅小姐似乎对我的妻子很感兴趣。”一副戒备的样子。

    “别这样,”克洛伊劝他,“塞尔维娅小姐只是关心,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是呀,”钟仪依旧笑着,“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这件事,还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呢。”

    “那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挺不过来了,”克洛伊的神情似是在回忆,“我连当时那段日子怎么过的都记不清了。”

    “不过还好有你一直陪着我。”克洛伊亲昵地挽住塞拉斯的胳膊,眼睛里有柔情,“是你救了我。”

    钟仪适时赞叹:“这样的爱情太难得了,比传说中伊索尔德与卡西安的故事还动人。不过,克洛伊女士当时是怎样被治好的呢?那种病好像至今都没有特效药呢。”

    “我能活到现在确实是一个奇迹,这都是上帝赐予我的运气。”

    “我们休息好了。”塞拉斯打断了对话,“就先走了,再会。”他向钟仪两人点点头,带着克洛伊先行一步。

    钟仪把他两次打断的行为视作一种心虚。塞拉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应该这样轻易地露出疑点,除非他很担心克洛伊会说出来什么。但克洛伊的表现又很自然,不像是知道什么惊天秘密的样子。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甚清楚,但会不经意透露出实情的呢?

    休息这一段时间,已经有几批人陆陆续续地从洞口出来了。

    “不现在去看看吗?”喻明问她。

    钟仪打算晚些进,因为她看到克洛伊他们没有现在进去的意思,在一旁说起了话。

    “等一会儿吧。你要是着急可以自己先进。”

    “你是跟定塞拉斯了吗?你想要的东西在他身上吗?”钟仪今天确实有点反常,往常她都力求避人耳目,今天却专挑塞拉斯在的时候有所行动,他很难不注意到。

    “你这个‘男朋友’当得可真称职啊。”钟仪不咸不淡地说,“对我这么上心,可别是真爱上我了。”毕竟她于他而言好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一下船两人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可能再也不碰面。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还大有可聊,怎么就要跟我一刀两断了呢?”

    钟仪转头看他,正想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却见对方忽然凑了过来,贴的极近,突破了人与人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又是苦橙叶的香气。

    他声音压得极低,用一种极为暧昧的姿态说:“你说是吧,钟小姐——”

    钟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像是要分辨出他到底是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是在诈她。

    “你说什么。”她装作听不懂。

    “钟小姐,百密总有一疏时。假身份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的。”他继续进攻。

    “那很抱歉,你猜错了,你口中的那位小姐我可不认识。”她依旧掩饰。

    她太谨慎,轻易诈不出来。他知道他必须拿出一些有说服力的证据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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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让她松口。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塞拉斯会不会在下船前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这句话其实略带要挟意味,但钟仪觉得他更多是在逼她承认。

    她轻笑起来:“跟我赌?你会满盘皆输的。”

    气氛僵住,没有人获胜,也没有谁占了上风。一场于暗处开展的博弈。

    良久,那边克洛伊两人终于动了,钟仪立刻起身跟上。

    洞口隐在阔叶草木深处,进之前需要用木棍轻轻拨开生长在旁的枝叶。入口很窄,一次只能容纳两人通过。

    洞内有些冷,这里的石壁常年浸润水汽,踩上去是湿滑的脚感。手电筒成为唯一的光源,落在蜿蜒的浅滩暗河上,照亮岩壁上挂着的形态各异的钟乳石,纹路纵横交错,是一种历经岁月雕琢而浑然天成的奇观。

    钟仪跟在克洛伊的身后,他们已经算是最后一批进来的了。这里确实不易于行走,喻明也和前面两人一样,伸出手扶住钟仪,倒是很有绅士风度。

    克洛伊一声轻呼,她还是崴了脚。这也确实不能怪她,实在是环境有些极端。

    跟进来的保镖护送她向外走,钟仪两人也没法再前进,洞内几人都无心再看风景,只得一同退出去。

    “砰”地一声在洞内炸开,钟仪一惊,本能地贴着墙壁蹲下。那声音对她而言并不陌生,是枪声。

    这里立刻乱作一团,那名保镖一手还在搀扶克洛伊,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紧张地在洞内逡巡,试图找出枪声的来源;塞拉斯也快速环视四周,另一只手伸进怀里,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喻明随钟仪一同蹲下,但一只手仍拉住她的。

    砰。又一声枪响。这一枪依旧没有命中,但打碎了钟仪身侧的一块石头,激起的碎片崩到她的小腿上,划出鲜明的血痕。

    痛感后知后觉地传来,但钟仪顾不上检查伤口。她仍在飞速思考,这一枪是冲着谁来的?塞拉斯?还是她自己?这里视野太差,她还不能确定。

    外围的保镖听到这里不寻常的动静也觉察到了危险,迅速向这里靠近。此时一个影子终于从暗处跑出来,三两步冲向了保镖还未包围住的缺口。

    这次钟仪终于看到了凶手的身影。是船上的乘客,她绝对见过他。

    “站住!”洞口的保镖群拥而上,直追那道身影而去。

    洞里又静了下来,潮气弥漫不散,处处透着清冷又诡秘的气息。

    喻明把她扶起来,面色是显而易见的差:“这里不安全,去人多的地方检查伤口。”

    终于得见天光,眼睛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外面的人还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钟仪流着血的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但没等他们围上来关切,喻明就拉着她往游轮方向去了。

    “你怎么样?还能不能走。”耳边传来喻明冷冷的声音。

    “走不了,你要抱我走吗?”

    喻明犹豫了一下,真的蹲下来抱起了她。

    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和膝窝,传来微微发热的体温。

    “诶,”钟仪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颈,姿态亲昵,“我逗你的,你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