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次航行的终点是 > 12. 戏台幕后
    钟仪的心跳得更快了,肾上腺素在飙升。

    被发现了,要把她打晕吗?还是……直接不留活口?这里人来人往,处理起来一定很麻烦。

    谁知女孩却说:“你不会是……还没记住自己戴什么吧?”

    钟仪:?

    “虽然你是新来的,虽然我们的角色不起眼,但最起码也要记住自己的工作内容啊。”女孩嘴上嫌弃,但却动手开始帮她穿戴起来。

    钟仪腹诽,这也行?

    她坐在镜子前,身后的女孩手上不停。她有一头亚麻金的秀发,五官端正,面颊上有几点雀斑,典型的欧罗巴人种。

    但……钟仪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黑发柔顺,眉目昂扬,东方骨的优势在她脸上一览无余。她会被错认,可能是因为群演中原本就有亚洲人,而这位金发女孩又恰巧分不清亚洲人的脸。

    想到这里,钟仪心下稍安。

    女孩动作飞快,不出两分钟,钟仪头上已经插戴好了珍珠链和水晶花饰,发型也做成半披半束的样式。

    “走吧。”女孩打算带她去候场。

    但钟仪打算甩开她。她可不想去台上露脸,哪怕是群演,被发现的风险也太高了。

    还有,喻明他去哪儿了?刚刚还跟在她身后,但那女孩一来他就消失不见了,道具间这么方便躲人吗?还是他顺着原路回到走廊了?

    男人真是很不靠谱的东西。

    但她要先解决眼下这个麻烦。

    -

    被念叨的喻明此刻打了个喷嚏。

    他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钟仪一起来看这扇门,他也是有私心的,现在她的身份尚不明朗,他不放心在钟仪面前完全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但刚刚事态紧急,他躲进衣柜里一推门,整个机关就旋转起来了,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他现在应该是在衣柜的背后,已经离钟仪有一墙之隔了。

    断断续续地,他也听到了道具间里两人的对话。她还真是好运气,听起来麻烦不大。

    那他可就要自己先行探索一番了。

    喻明摸出手电筒,光线堪堪扫开身前黑暗,但这光晕单薄微弱,只能照亮方寸地面,远处依旧暗不可见。

    地上原本是有一层薄薄的灰迹的,但被一串模糊不清的脚印破坏了,看得出来刚留下不久。

    塞拉斯昨晚就是来的这里吗?

    喻明谨慎地踩着已有的脚印往前走。暗道不长,但七扭八歪的,像是故意让人辨别不清所处的方位。

    他记得游轮交付时是没有这种暗道的,是塞拉斯自行改变了原来房间的布局,把原有的墙壁打碎重修,才产生了这样曲折的空间。

    尽头是一扇无甚稀奇的小门,正中有一块电子密码锁。

    如果没猜错,这锁连续输错几次就会触发警报。

    塞拉斯这种人会怎么设置密码?他会用他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吗?这未免太容易被猜到。

    在多数人眼里,最重要的无非是金钱、事业、或爱情。对于塞拉斯而言,或许是卓尔集团创立的日期?

    但这里的试错成本太高,喻明不想冒这个险。

    塞拉斯这么狡猾的人,自然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所以需要多个密室藏起自己的秘密,一旦一处失窃,或一台电脑被入侵,那么他的损失至多也只是一类情报,不会泄露他所有的底牌。他永远会给自己留足翻盘的后手。

    但这也意味着,他会设计众多难以被外人破译的密码。他自己记得住吗?他会不会在每一处都给自己留一些提示?

    喻明开始观察起这扇密码门。

    厚重的金属门板,极简的哑光灰色,摸上去冰凉沉手。安全系数很高。

    这里太新,密码键上留不住什么印记,他无法从使用痕迹中推断密码可能的排列组合。

    视线游移到这扇门的侧面,清一色的灰色漆面。他将手电筒凑近,微弱的光线却照出了几道不同寻常的痕迹。

    是一把手枪的形状,印记很浅,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喻明突然想到一桩陈年旧事。

    卓尔创立之初塞拉斯曾有一个合伙人,二人通力合作很多年,但在上市前夕却传出了二人意见相左的风声,很多人都以为卓尔会因此终止上市计划,结果没过多久,这位合伙人就被发现于家中饮弹自尽。这实在巧得很,但警方却没有调查出什么内情,最终不了了之。

    这会是塞拉斯觉得意义非凡的日子吗。

    喻明试着输入了事发那一天的日期。

    “滴滴”两声,门锁应声而开。

    看来那位合伙人是“被自尽”了,塞拉斯或许还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呢。

    这一间密室里终于出现了电脑。喻明开机,这电脑是用指纹解锁的,但早在出发前他就拿到了塞拉斯的指纹贴。是塞拉斯在喻郑灵公司谈投资事宜时不慎留下的指纹,被他们做成了硅胶片。喻明原本以为会很实用,一直随身携带,没想到直至今天才派上用场。

    电脑里只有一个文件合集,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记录了卓尔集团近几年的资产负债、损益以及现金流量。

    喻明翻看下来,卓尔前一阵公布的财务报告果然是假的。电脑里的这一份才是真实的财报。

    他将电脑里的文件一一拍下。

    他的使命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完成了。

    喻明又想起了他和钟仪的联盟。

    或许他们的联盟真的走到了分崩离析的时刻?他没有继续帮助她的理由了。

    还是说,他可以选择继续陪她玩玩?

    -

    钟仪跟在女孩身后。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人只会更多。她需要回到道具间。

    还是直接劈晕她吧,钟仪不再迟疑,伸出了手——

    “珍妮?”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前面冒出来。

    钟仪立马把手收了回去。

    “温蒂,我们在这里。”

    原来这个女孩叫珍妮。

    现在已经错过了动手的好时机。钟仪硬着头皮向前走。

    这里已经到了靠近舞台的候场区,几个演员在这里边闲聊边等待。

    “还有差不多五分钟,到时候你和潇一起上场。”叫温蒂的女生说。她长得和珍妮相似极了,一样的的发色和雀斑。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钟仪迅速捕获了有效信息——自己不小心顶替的是“潇”的身份。

    温蒂盯着钟仪看了几秒,似乎也没发现这个亚洲面孔的新演员已经被替换了。姐妹俩一样的脸盲。

    那真正的“潇”现在在哪里呢?钟仪环顾一圈,没有第二个黑发演员。

    “今天的观众没有昨晚的多。”温蒂说。

    “场次的缘故吧,晚场的人流量一般都会更大。”珍妮回答,“不过昨晚的人确实很多,塞拉斯先生也来了呢。”

    有塞拉斯的信息,钟仪立刻竖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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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他和一位女士一起坐在三楼包厢,那是不是克洛伊女士呀?”

    “好像不是吧,我记得克洛伊女士好像更瘦一些,而且她也不是黑色卷发。”

    “啊?”温蒂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不是克洛伊女士?那他们晚上来看这部剧……”

    那潜台词是,塞拉斯居然出轨了吗?可传言这一对感情很好呀。

    钟仪面上默不作声,但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了。塞拉斯昨晚果然是来见人的。倒不一定是偷情,但他们八成进行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密谋。

    比克洛伊胖一些、黑色卷发……

    钟仪想到了一个人,雷恩。

    她年纪比克洛伊略小几岁,家里是做地皮开发的,其实和塞拉斯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不知为何也被邀请到了这游轮上。

    “潇,当时你去包厢送了鸡尾酒,他们说了什么呀?”

    被点名的钟仪回过神。

    天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原本在等姐妹俩的下文,谁知道她们突然把话题抛给了自己。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没说什么诶。”钟仪已经锻炼出来了强大的现编能力,“真要有些什么,也不会当着我们的面说吧。”

    “也对哦……”珍妮有些失望,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大瓜。

    “快,该你们上场了!”台上的人结束了一段对白,温蒂催促她们上台。

    钟仪暗道不好,自己决不能上场,这样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她当机立断,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哎呀,好痛啊——”

    珍妮有些急了:“怎么了?我们马上就要上场了。”

    “可能是我早上吃坏肚子了,”钟仪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我想我需要去卫生间……”

    温蒂看不下去了:“行了你快去吧,我先替你上这一场。”

    计策生效,钟仪起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还不忘按着肚子。

    “你走错了,卫生间在那边!”

    “啊,瞧我,疼得都分不清方向了……”钟仪借着腹痛试图蒙混过关,好在姐妹俩没有难为她。

    钟仪从另一端的门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卫生间的指示牌。但她走进去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穿着浅黄色长裙,黑而长的头发梳成和自己一样的造型。此时她正在大理石面台前垂头洗手。

    镜子映出她的脸,是一张与她有点相似的亚洲面孔。

    这才是真正的“潇”。

    在潇还没抬头看见她之前,钟仪抬手打晕了她。

    不能现在就让她回去。

    自己刚刚找了借口出来,现在让潇回去,她未免露馅得太快。

    钟仪把晕倒的潇顺手关进了最里面的清洁间。这一记手刀下去,她差不多要三五个小时才能醒。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她应该怎么出去才不被外面的人发现?

    清洁间忽然传出声响,窸窸窣窣的。

    钟仪的警惕心被再度拉起。

    潇这么快就醒了吗?不应该啊。

    如果真是这样,钟仪不介意再打昏她一次。

    她直接打开了门,却发现里面莫名多了一个人——

    喻明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和她大眼瞪小眼。

    钟仪:?这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不确定地看向门口的标志。

    可以百分百确定,这里是女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