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明与那几个黑衣人一路缠斗,终于将他们引到了一片罕有人烟的沙滩。
可打着打着,他也觉出了不对劲。
这一路走出来似乎异常顺利,他们为什么冲着自己来?按理来说,自己的威胁应该对塞拉斯是最有力度的才对。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塞拉斯冒着得罪潜在投资人的风险也要暗杀自己?
那几个黑衣人见只剩下喻明一个人,非但没有穷追猛赶,反倒减弱了攻势,如同猫戏老鼠般逗弄周旋,但让人一时脱不了身。
不对……不对……
这几个人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了自己。
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引开他!
喻明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塞拉斯今夜的目标,一直都是钟仪他们!
喻明有一瞬间的慌神,他不再恋战,试图立即脱身,但几个攻击他的黑衣人也看穿了他的意图,变换位置将他围了起来。
远处,原本黑沉的天空突然冒出了火光,那位置正是钟仪她们住的别墅!
原来是这样……
塞拉斯想要活活烧死她们!
喻明心神一凛,手中动作也变得杀机毕露,刀光一晃,竟然割破了最近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霎时喷溅,喻明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刀锋对准了剩下两人。
如果想要救钟仪,就只能把这几个麻烦解决干净。
-
当钟仪手中的浴巾被浸湿后,淋浴头彻底不出水了。
“停水了??”费伊不可置信,“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停水?!我们这是什么运气啊!”
“哪里是碰巧停水,分明是有人故意关了供水系统。”雷恩冷冷道。
这当然也是塞拉斯的杰作,只可惜他晚了一小会儿,不然钟仪她们一点水也碰不到,那才是真正的求生无门。
学着钟仪的手法,雷恩和费伊一层层地把湿透的毛巾裹在身上,好歹缓解了一些高温带来的灼热感。
抄起一个金属置物架,钟仪猛地砸向窗户,这一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玻璃上立马出现蛛网状的碎裂纹路。
外面的大火似乎更旺了,热浪隐隐透过已经有了裂缝的窗户,向几人打来。
钟仪乘胜追击,接连撞击裂纹处,大片的玻璃霎时间碎落成数不尽的碎渣,窗外翻涌着的火墙奔涌着要向她们扑来——
“就现在!”钟仪大喊,拽着费伊和雷恩爬上了窗台。
她才堪堪探出上半身,滚滚热浪就立刻混着赤红火舌拍过来。钟仪裹在身上的湿浴巾蒸腾出大片白雾,传来滚烫的灼烧感。
雷恩显然不善于翻窗跳墙,一个不留神,她就被被窗沿的碎玻璃勾住了浴巾。钟仪分出一只手顺势一拉,才把她拽了出来。
双脚直接踩上窗外被烤得发烫的地面,燃烧的焦烟扑面而来,只要身上的水分干透,大火就会立刻吞噬她们。
她们不敢停顿半步,只顾埋头冲刺,耳边传来火焰噼啪翻涌的可怖声响。
狂奔几步,她们终于越过了燃烧范围,逼人的灼热渐渐消散。她们慌忙扯下裹在身上的浴巾,上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焦洞。
从浴室翻窗而出明明只用了几秒钟,却仿若一个世纪那么久。
“钟仪!”
喻明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猛地一把抓住钟仪。
看到她的位置冒出滚滚浓烟、火势愈演愈烈,他直到此刻仍心有余悸。
“喻明?”钟仪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赶过来,身上多道未干涸的血迹表明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喻明此刻眼里只有狼狈的她,“你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钟仪暴露在外的皮肤遍布泛红的灼痕,额前几缕碎发也被被热浪燎得卷曲。
但此刻的她还是活着的,眼睛会望向他,仍能叫出他的名字。
几乎是失而复得的心境。
确认她没有大碍,喻明轻轻松开手,终于注意到旁边的两人。
雷恩正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费伊刚刚没有捂好口鼻,被浓烟呛了些许,正后怕地剧烈咳嗽。
周围的别墅陆续跑出来人,这里的火势大到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远远地看到钟仪她们在这片沙滩上,不少人都涌上前。
“雷恩小姐?你们已经逃出来了?真是万幸!”
“上帝保佑!”
“你们那里怎么会起火?而且游轮上的人怎么一直不来救火?”
像他们乘坐的豪华游轮,自然会有完整的消防设施,游轮的高度也完全能看清这里的火势,如果此刻还没有派人救援,那未免也太失职了。
连普通乘客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钟仪现在是一个妥妥的受害者形象,她此刻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们都已经要睡觉了,没有人用电或点火,但别墅里却突然起火,这里绝对有消防隐患!况且,船上的消防人员也没有尽到他们应尽的责任!从起火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进行救援,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这些乘客的安全放在眼里!”
她打定了主意要借机生事。被塞拉斯狠狠阴了一把,她总要收点利息吧?
说到此处,游轮上终于下来一支规模不大的救援队伍,拿着设备开始洒水灭火。
钟仪看得出,塞拉斯这是刚好选了一个不得不来救援的时间点,如果再晚些,恐怕就要烧到其他房子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一定会尽力救火的,绝对不让大家受伤害。”塞拉斯走进人群中,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钟仪看,那份阴毒任谁见了都要胆颤。
但钟仪只是讥讽地看着他,那淡漠的眼神似乎在说:看吧?你费尽心机、使出多么下流的招数,都不能撼动我分毫。
而你,能接得住我接下来的反击吗?
看到塞拉斯有大事化小的意图,雷恩也无法再压下怒气,“可是我们已经受到伤害了,塞拉斯先生!”
她向众人展示自己身上数十道烫伤红痕,看得人胆战心惊,倒吸凉气。
费伊也看出现在正是发声的时机,“这已经是我踏上这座游轮上,第二次受伤了!第一次是在雨林中遇袭,要不是塞尔维亚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而你,塞拉斯先生,负责这整趟航程的人,却始终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晚又起了大火差点把我活活烧死,你就是这样保障我们的安全的吗?还是说,你原本就是故意在针对我?”
费伊确实是最有理由说出这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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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别说接连两次接近死亡了,就连半根毫毛也没伤到。
塞拉斯保持着他那伪善的笑容,“怎么会呢费伊小姐,这只是意外,我没有理由针对你呀。”
“塞拉斯先生,我想你也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喻明缓缓走进人群中央,身上的血迹与伤痕在火光映照中清晰可见,“今晚我在别墅附近遇袭,几个黑衣人对我穷追不舍,我一直逃到科尔文岛的另一端,才堪堪摆脱他们。”
人群中立刻爆发惊呼,“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
“这岛上也太不安全了吧?”
“据我所知,科尔文岛上目前只有我们游轮上的人,那么这里的黑衣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不会是和我们同船的人,受了某人的指使才要置我于死地吧!”
“受了某人的指使”,这话大家都能听懂。如果问船上有谁能这样发号施令,那答案只可能是塞拉斯了。
塞拉斯装作没听懂喻明言外之意的样子,“喻先生言重了,上船的人都经过严格的审查,不会放进来这种人的,也许是有仇家偷偷跟踪你然后上了岸,也是可能的啊!”
“是么?”喻明笑了,“那之前在涅瑞斯岛向你开枪的杀手,不也是混进游轮上了吗?你怎么敢向我们保证船上一定安全的?”
塞拉斯一噎,这他确实没有办法否认。
这出戏已经漏洞太多,任谁也无法圆上了。
“对了,”喻明像是突然想起来,“那几个黑衣人最后消失在小岛西边,或许还没有下岛,塞拉斯先生不妨派人去找找,别再让他们伤了其他人。”
“消失”自然是假的,但喻明知道塞拉斯一定能听懂。人他已经全杀了,现在去那里塞拉斯只能去收尸。
塞拉斯知道喻明此刻绝对在挑衅,当他的人迟迟不回来时他就知道已经凶多吉少了,但他又不能现在揭穿喻明杀了人的事实,不然一揭开那些尸体的面罩,在场的人都会看到那几张脸和他手下的保镖别无二差。
塞拉斯恨得牙痒痒,只得担下最轻的责任,“对不起各位,我确实有看管不力的失误,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一定尽力补偿大家。”
人群中有人弱弱地问:“能下船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也是,这趟不仅没能好好休假,反倒见了死人、遇到不少事故,还是放过我们吧!”
……
在强烈的反对下,塞拉斯终于松了口,“我理解大家的诉求,只不过这附近没有其他航线,等下一艘到达科尔文岛的船还有好几天,不如我们启程前往下一个小岛,那里会有其他船只接应大家。”
几经安抚,人群中的意见终于小了。
远处,火势终于停息下来,失去唯一的光源,海岸周边也变得暗淡无光,看东西都有些费劲。大火烧掉了别墅中不少的可燃物,烧焦的气味依旧飘到了他们这里,一时间海风也难以吹散。
谁也不愿在这个刚被火烧的小岛上再住一夜,决定今晚就登船启航,直奔下一个目的地,尽快换船离开。
“至于你们四位,”塞拉斯目光幽幽,伸出了一只手为他们引路,“我会吩咐游轮上最顶尖的医生为你们治疗,补偿条件也会一一满足你们,请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