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模模糊糊中感觉到了什么，某种不安，要是任由对方继续下去，可能会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于是她张开嘴，用力地咬了下去，与此同时，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溢出付燃呼痛的声音。
她又微微松开嘴。
对方赶紧缩回手去，嘴里嚷嚷起来：“你属狗的吧？张嘴就咬啊。”
醉意看似散了大半。
看不清付燃的神色。
于是，苏郁起身，“啪——”地按下电灯开关，屋内顿时亮如白昼。
醉酒的缘故，少年的两颊晕出浓浓的红色，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里面似乎承载着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此外，脸上、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势。
看来，在那场干架中，他是占上风的那个。
“你好端端的，跑我房间来干嘛？叽里咕噜地吵死人了。”
“我就是故意的。我不睡，你也别想睡。”付燃嗤笑一下，语气里充满了强硬的不讲道理。
“有病。”苏郁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我就是有病！”他极其爽快地承认，反倒让苏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喝那么多酒干嘛？”
“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你管不着。”
他又变回了那个平日里说话喜欢夹枪带棒的付燃了。
好像刚才那个在黑暗里流露出些许脆弱的少年，只是苏郁的一场幻觉。
苏郁不再搭理他，径自躺回床上，盖上被子，转过身去，以背对着他。
等他自讨没趣了，就会自行离开。
但是，今晚——喝醉了的付燃显然表现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直接凑了过去，凑到苏郁的耳朵旁。
“……苏郁。”
他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却迟迟没有下文。
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再次开口时，声音很低，低得就像是含糊在嘴里几乎没发出来。
像是想她听清又怕她听清一样。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这是明摆的事实，但他却要执着地从她口中听到答案。
“嗯。”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算作回答，依然没有抬头去看付燃的表情。
“你不是也讨厌我吗？”苏郁反问道，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是你先讨厌我的。”
“我……”他想开口反驳。
但过去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做出的那些事，让他无法反驳。于是，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让他无法继续出声了。
是过去的他让现在的自己陷入到这种境地的。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赢得某种胜利，他们就像野兽一样彼此撕咬、弄得双方都伤痕累累还是誓不罢休。
“我……其实……早就不讨厌你了……”他说得极缓极慢，每个字都在用力地咬字，仿佛是为了向苏郁证明自己的真心。
他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就和刚才那个莫名做出的动作一样，打了苏郁一个措手不及，不知该作何反应，好半会儿才慢慢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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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要继续讨厌我吗？”他不依不挠地追问，眼神里带着某种异乎寻常的执拗，似乎只要她不回答，他就不会离开。
“这是两回事。你不讨厌我，并不意味着我就要不讨厌你。”
“哦。”他慢慢地应着，还是有些不死心，“我哪里惹你厌了？”
真是见鬼了。
他现在跟个小孩似的，在“讨厌”这个词上犟上了
等他明天酒醒后，回想起来的话肯定得后悔。
苏郁一边想着，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毫不客气地骂了他一通：“你浑身上下都讨人厌，没有一个讨喜的地方。比方说你现在身上一股酒味，熏得人难受想吐……”
说着说着，她还摆出作呕的姿态，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赶走付燃。
但是，付燃就像是跟她杠上了似的——她表现得越嫌恶，他就凑得越近，好像能让她被恶心到也是另一种胜利。
她试图伸出手去推，但是推不开，完全推不开。
苏郁放弃了：“你到底想怎样？！”
付燃没搭理她，将整颗脑袋趴在了她的腿上，隔着一层被子，就像一只大型犬一样。
“付燃。”
“我要睡觉了……”
她有气无力地道。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苏郁发现某人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苏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