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租未来宰相当赘婿 > 19. 19
    离除夕一日近一日,往各家送年礼,都是温氏在张罗。

    二房贾氏瞧账本烧了也没人追究,老实两日,胆子又大起来,张嘴便找温氏要东西。

    什么炭有烟气,要换上红罗炭啦;什么娘家有喜事,没有像样的礼物去瞧啦;给孩子们提前置办春装啦。借各种由头,从温氏手里拿东西、支银钱。

    温氏想着她铺子都还了,手里没进项,自己也还负担得起,都是一家人,便没同她计较。

    年礼人情、庄子送来的孝敬,就够她忙的。

    这一日,丫鬟又捧来两份年礼,瞧那装年礼的紫檀箱子便知贵重。

    “这是哪家送来的?”温氏吃惊问。

    丫鬟喜得合不拢嘴:“奴婢拿的是端王府送的,她手里是镇国公府的。太太,您是不是要准备回礼?奴婢去送!”

    借着送回礼,去王侯之家长长见识,过年好跟亲友说道。

    说不定还能拿到不菲的赏钱。

    丫鬟们都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抢破头。

    “端王府这份,定是明珠郡主送给棠棠的,怎么镇国公府也送了来?”温氏想不通,但总归是蓬荜生辉的好事,“罢了,先送去棠棠院里。至于回礼,等我想想。”

    温氏拿不定主意,晚些来问苏雨棠。

    苏雨棠虽惊讶,倒没多想:“娘看着准备就是了,他们那样的人家,功名利禄什么都不缺,肯主动与咱们结交,也不是图这些,尽到我们的心意便好。”

    “还是棠棠想得通透。”温氏摸摸她发髻,依稀记得女儿总角时的天真无邪,不由怅然,“最近总早出晚归,累不累?若忙不过来,还有娘呢,别一个人扛着。”

    “不累,我只是盯着,出出主意罢了,又不用亲力亲为,娘掌家才操心呢。”苏雨棠起身,走到温氏身后,笑着哄,“我替娘捏捏肩。”

    “娘可舍不得。”温氏将她拉到跟前,“说吧,是不是又想干什么了不得的事?”

    “嘻嘻,什么都瞒不过娘。”苏雨棠坐回她身侧,挪挪屁股,紧挨着撒娇,“账本查得差不多了,女儿恐怕要对二叔二婶他们出手,到时还请娘别心软,来拆我的台。”

    甜软软的嗓音,说出让温氏心惊肉跳的话。

    也不怪女儿提醒,岁月洗刷了她年少时的血性,将“家和万事兴”沉淀在她脑中,看到女儿对二房咄咄相逼,她很可能心中不忍。

    “棠棠,那毕竟是你父亲的手足,是你二叔二婶。”温氏感慨,见女儿无动于衷,僵持一瞬,她轻叹,“罢了,娘对他们仁至义尽,他们却贪得无厌,也怪不得咱们计较。”

    “娘不拦着你就是。”

    苏雨棠等的就是这句话,嫣然一笑,侧脸贴在温氏肩头蹭:“阿娘待我最好了!”

    沈酌没夸口,废寝忘食,五日内交上清晰地账目。

    钱掌柜始终没交账本,人也没来过,苏雨棠一次也没催,像是忘了。

    就在钱掌柜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顺天府的捕快按刀来拿人。

    苏雨棠递了状词,状词还是沈酌写的。

    未来探花郎,多才多艺,让写什么都会,用起来很趁手。

    苏雨棠坐在衙门大堂,越想越觉得,招赘时许下的银钱花得值。

    倒不是在等钱掌柜,她等的是二婶贾氏。

    钱掌柜先到的,朝着齐大人又是磕头又是喊冤:“大人,草民冤枉啊,账本都给二太太反复核查过,绝不会有错,这三年都是二太太管铺子,大小姐把账算糊涂也是有的,大人只管去问二太太,她可为草民做证。”

    “别急,二婶很快就到,有你们对簿公堂的时候。”苏雨棠笑着,眼神笃定,她的气定神闲让人心里发慌,“我的账算得糊不糊涂,也不由你说,府尹大人自有明断。”

    又一炷香的功夫,贾氏被带到,一起跟来的还有老太太、二叔、两个堂妹和小堂弟。

    整个苏家,就温氏没来。

    据说头疾犯了,在床上躺着起不来,温舅母他们正忙着去叫郎中。

    苏雨棠浅笑,默默给阿娘比了个大拇指,娘有没有头疾,苏家个个都有数。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苏雨棠,你这逆女,家丑不可外扬,你对你二叔二婶再不满,大可在家里说,一家人何必闹上公堂?”老太太上来就要拉她。

    没等碰到苏雨棠,便被她的话陡然吓得僵住。

    “等二叔二婶还了银子,可没钱养您老。”苏雨棠语出惊人,“祖母,孙女劝您还是别动手为好。”

    也是这几日,庄锦才不举的消息传遍街巷,庄家老太太装聋作哑,不再管这孙子,甚至不顾庄母反对,破例纳了庄父在青楼的相好进门,苏雨棠才琢磨明白,祖母为何偏帮二房。

    从前也偏,父亲走后,祖母偏心格外明显,好像生怕她们看不出她区别对待。

    庄家看重庄锦才时,是因他能考科举,能传宗接代,他有本事了,他们才能过上富贵舒坦的晚年。

    一旦庄锦才成废人,庄家人便不再拿他当回事,打起别的主意。

    祖母也是啊,二叔读书好,虽说将近不惑也考中举人,但他比父亲考中进士、当官的可能性大得多。

    父亲没了,祖母能指望的,更是只有二叔。

    祖母把晚年的希望,都放在二房。

    二房想一步步侵占她们母女的财产,祖母不是看不到,愿做帮凶,是因为抢去的银钱能用到祖母头上。

    但若二房没钱,甚至负债了呢?

    就算来年高中,顶着乌纱帽,带祖母喝西北风去么?

    苏雨棠相信,老太太不傻。

    可惜老太太身上那个秘密,她一直没查到,否则就提前让祖母安分了。

    见老太太停下,苏雨棠更确信自己抓住了她的七寸。

    她秀眉微动,露出恰当的委屈,慢条斯理道:“祖母,我没在家里说过么?可二婶不承认啊。还有钱掌柜,二婶选的人,因他是二婶亲戚,我才宽限几日,没想到二婶还了铺子,他还是只认二婶不认我呀。手心手背都是肉,祖母无法替我做主,我也不怨,只好来求府尹大人了。”

    这种纠纷,齐大人见多了,但每次见,他仍不寒而栗。

    他也有兄弟、族亲,若有一日,他突然撒手人寰,他的妻儿会不会也落到同样的境地?

    所以,就算有人塞银子打点,他也从不徇私。

    就算苏家二老爷是个举人,往后很可能成为他同僚,他也没动摇。

    “大胆贾氏!”齐大人重重拍下惊堂木。

    被点名的贾氏脑门青筋直跳,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经衙门核算,你代大房打理商铺三年,共窃取货物、银钱达五千三百一十八两,除钱掌柜外,其他与你同流合污的掌柜皆已提交供词,你可知罪?!”齐大人声音带着十足的官威,像是从九天上砸下来。

    贾氏家里没有当官的,虽在家里耍手段,却和其他寻常百姓一样,怕官差,更怕大官。

    什么黑,什么白,官爷嘴里断的才作数。

    苏雨棠背后有明珠郡主撑腰,她有什么?只有个秀才爹,和等着参加春闱,尚未出头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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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一刻,听到精确的数目,贾氏才明白,苏雨棠不是吓唬钱掌柜,是动了真格。

    她终于知道怕了,背上冷汗几乎打湿袄裙。

    “大,大人,民妇确实占了大房一些便宜,但应当没有这么多,且多数用在府里开支上,并非二房独吞,求大人明察!”贾氏连连叩首。

    苏文渊是举人,没犯大案的情况下,见官可不跪。

    他躬身朝上拜了拜:“大人,没有约束好家眷,是小人失察,请大人看在年关将至,网开一面,容小人回家彻查,该还的银子,二房一分也不会少,定给大嫂和侄女一个公道。”

    他不愿跟着丢人,想先压一压,大事化小。

    怎奈,他生了个好儿子。

    “凭什么还给她们?!”小堂弟跑过来,指着苏雨棠鼻子骂,“你是坏人,欺负我娘,你不是我姐姐!你们大房没男丁,会被外人吃绝户,银钱就该给我们,否则,等我长大了,定将你赶出苏家!”

    好小子,十二岁,长得比苏雨棠还高些,幸好没长脑子。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你小小年纪就想霸占姐姐的财产,把姐姐赶出去,太让我伤心了。”苏雨棠捏起帕子,哭着往老太太怀里扑,“祖母,我要分家,否则,我恐怕也没钱养祖母了!”

    年纪小,冲动,没大人那么多心眼,但他的言行都有父母的影子,齐大人看得很明白,苏家二房并不无辜。

    老太太也受惊不小。

    养她?大孙女处处跟她作对,竟是个孝顺的,想过给她养老?

    二房两个,还有几个小的,都是怎样的性子,老太太很清楚。

    她偏心二房,二房各个觉得理所当然,没一个感激她。

    每次提到老的时候想吃什么好克化的,想去哪里住得舒服,二媳妇总是笑笑,儿子更是顾左右而言他。

    几个小的,也从未说过要养她老。

    即便再不想面对,她心里也有数,跟着二房养老,是她一厢情愿。

    为了孝顺的名声,二房会管她,但她想过得好是不能的。

    其实就算大孙女不说这话,她也想过赖着温氏,温氏心善,不会看着她受罪不管的。

    且棠棠这丫头,有胆识,有主见,还很有福气,连端王府和镇国公府都送来年礼,要正经与她走动,她肯定不会败在老二手里。

    眨眼间,老太太便想通利弊,从连日来的摇摆中坚定站队,红着眼搂住苏雨棠:“我可怜的棠棠,不是祖母不帮你,祖母老了,管不了他们,只能请青天大老爷做主了。”

    苏文渊惊呆了,老母亲多年都向着二房,怎么突然帮上苏雨棠这死丫头了?真是活见鬼!

    “母亲。”

    他刚开口,便被老太太打断,老太太跪下道:“齐大人,闹到这地步,老身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家丑了,老身今日要大义灭亲,请大人为我大孙女做主,惩戒二房几个不肖子孙。”

    老太太都跪下了,苏文渊不能不跪。

    且老太太的话,让苏文渊头皮发麻,母亲公然说二房不孝,是想断了二房的官运吗?

    “母亲啊,儿子唯有以死明志了。”苏文渊说着便要起来去撞柱子。

    贾氏及时拉住他,几个小的抱住他,老太太也转身看他。

    方才她已表明立场,且冲动之下说出会影响儿子声誉和仕途的话,将来儿子当了官,也有端王府和镇国公府压着,在她有生之年恐怕都难出头。

    大孙女只怕也忌讳她摇摆不定,是以,老太太闭闭眼,深吸一口气,狠下心肠:“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