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沙湾济世医院。
警文司的技术小队在监控室里修了半天,最终什么监控画面都没修复出来。
勤务司长也赶到了,连连道歉:“歹徒穷凶极恶,手段高超,让歹徒有机会破坏我们的监控是我们的失职。”
骗人的。其实是因为监控根本就是坏的。
技术员早已修复得火冒三丈,罔顾职业道德骂了一句:“你们医院真破得要死!”
勤务司长朝身边发懵的监控室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道歉。
监控室工作人员连忙弯腰道歉:“抱歉抱歉,抱歉,是我失职。”
能指望一个连显影机设备都很久没更新换代的又穷又贪污的医院妥善管理闭路电视监控,不可能。
搜捕行动的主队靠在门框上,看着几个人像风中麦穗一样接连弯腰道歉,早就看出了点眉目,但这不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执法范围,便也不再追究了。
“我们撤队后,你们院方继续严密监视,明白?”主队道。
勤务司长继续道歉:“明白,抱歉,明白。”
用百般借口不就是想搜查出他们医院的腌臜事嘛,还好平时就没管过监控,不然这次真让警察查出点什么来了。
勤务司长身体虽是弯折的,心灵却站得傲气笔直,得意极了。
*
也算是托了这个破医院破监控的福,郑白绯和郑九顺利逃过了警察的搜捕。
没一会儿,搜查的警察撤队了,六支小队只剩下两队,在重要出口处把控着。
可郑白绯哪会走什么正儿八经的出口。
天色黑下来后,郑白绯瞅准了医院大楼某处没有游荡的警察,拉上郑九就实践刚才她说过的“水管行动方案”。
这个行动方案并不算完美,因为中途她发现水管也并不牢靠,于是中途转变成“蜘蛛侠方案”,利用大楼的墙砖缝隙和窗台,一路嗖嗖往下。
“接下来你的打算是什么?”
“查清楚真相。你的打算呢?”
“吃饱睡好找到我的狗。”
简短的谈话在夜色里匆匆闪过。
在医院大楼亮起的灯光里,两人离开了。
两人达成了共识:由郑九负责郑白绯的吃穿住行,至于其余的,郑白绯都可以配合。
至于通缉?这个世界的信息传递并不发达,电磁衰减异常导致技术始终无法发展长距离通讯,而普通民众无法拥有通讯石,只能通过城市信息站的公示板获取信息。
再加上澹沙湾黑户多,已登记的公民少,当地民生司就算要统一发通知,也只能把信寄到那些已登记的公民居所信箱内。这些因素一掺和,要抓住通缉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到黑户,郑白绯有了灵感:“我知道有一条小偷胡同,住那里的黑户居多,你跟我走!”
郑白绯带着郑九,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惯偷耗子的家。
果然,正当夜黑风高时,耗子并不在家,出门搞业务去了。
郑白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请问耗子在家吗?好的,那我进来住了,谢谢你。”
门被她轻易推开了。
郑九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无奈:“你何必还要客气?”
郑白绯摸摸那扇门:“前阵子我刚把耗子家的门敲坏了,这次可不得礼貌点吗?”
郑九:“……”
合着这次礼貌敲门就没有把门敲坏吗?不还是崩了木屑子吗?
郑白绯在小偷耗子的家里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想必耗子也是担心东西放在家里反倒让别的偷子扒去了,这才把东西放在别处了。
不过冰箱里倒有不少好吃好喝的,看来耗子平时对自己还不错。
郑白绯和郑九在耗子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到了晚上就寂寥无人的耗子的屋子总算有了一点烟火气。
六月天气热,今天登高爬下忙忙碌碌堆积了一身尘土的郑白绯准备去冲澡。
在思考应该如何弄到换洗衣物时,她想起了耗子隔壁住着的那个邻居。
惯偷耗子的邻居是一个名叫灰猫的惯偷,是个女人,上次还试图借着帮她敲门的契机顺走她带着的金狗。
灰猫今天晚上当然也不在家,出去办业务了。
郑白绯顺势去拜访了隔壁灰猫家,从干净清香的衣柜里进货了一批衣物。这让她不禁感叹小偷们虽然手脚不干净,家里倒是都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离开灰猫家,重新回到耗子家。
郑白绯脚下一绊,不小心踢开了一块摇摇晃晃的瓷砖一角,把那块瓷砖放回去时不小心把整块瓷砖挪开了,不小心露出了瓷砖下的一层浮土。
她扒开土,一不小心就打开那个深藏土里的保险柜,看到大把大把的现金和首饰金子,惊呼:“是耗子藏起来的小金库!居然那么偶然地找到了。”
郑九:“……”
嗯,偶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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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下倒也好:衣物,金钱,两人逃亡的基础行装有了。
有了上次拜访耗子家的经验,郑白绯很清楚小偷们什么时候完成业务归家,她舒舒服服地开始睡觉。
屋里灭了灯,漆黑一片。
窗户外面鼓动着夏夜的声音,屋内空调风扇的声音合拢展开。
郑九睡在地板上,他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以后别叫我郑九了。”
郑白绯还在耍滑头:“嗯好的,小黑。”
郑九也没有恼,只是重复自己的名字:“褚知晦。”
郑白绯用手臂撑起一点身体,看向睡在地板上的郑九。
上一次她和他谈论这个关于名字的话题时,他还是秉承随便的态度,于是她继续叫他郑九。现在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郑九也微微侧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
已经适应了环境光线的眼睛在黑暗里映着些微的来自窗户外的光线,两人对视了几秒。
郑白绯:“褚知晦。”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应道:“嗯。”
“褚知晦。”这个名字比起郑九这个敷衍的假名来有点绕口,她又叫了一次。
他拉上被子:“够了,不用再叫我了,睡觉。”
不是他要听的吗?郑白绯感慨于这个家伙的无常。
算了不计较了,毕竟从明天开始他就是她的内务外务管家了。
*
夜深了。
值守的警察在门外半刻不敢打盹。
受伤的楚昭隐被带到了澹沙湾第一医院。不同于济世医院那个破烂的地方医院,第一医院的设备和人员都是澹沙湾顶尖的,医疗文师更是水平高超。
病房周围已经布设了字契,但现在的情况仍需要谨慎。伤员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情况,但歹徒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在门外值守的警察嘎吱嘎吱地咬着坚果,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咔”“咔”
警察挠了挠头,总觉得听到了不属于坚果的声音,但四周一看,却又无人。
“吱——呀”
值守警察这才注意到这是病房内发出来的声音,连忙联系玉青和蔡飞磊。
病房内,楚昭隐用手臂支起身体坐起来。
他的身形被笼罩在病房墙壁上淡淡的警示条灯光下,半明半昧。
他挣扎着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死物,那是一只死亡的切叶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