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正在和郑白绯拉拉扯扯,季春之终于感到臊了,他一时间手忙脚乱,他其实是想推开她的,但想到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不能忘恩负义,所以情形便胶着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应对现在的情形,索性装死,额头抵着她的颈窝,身体重量骤然交给她。
郑白绯抬起头看了一眼出门来的郑九。
郑九的目光平平地掠过门口,席地靠坐在墙边互相搂抱着的两人。
郑白绯向郑九打招呼:“嗨。”
“……”
气氛有一瞬间的死寂。
郑白绯意识到她不该打招呼的,这让本就诡异的场景雪上加霜。
季春之那个家伙不负责任地把眼下的情景全都扔给她来对付了,他自己嘎巴一下倒在她怀里假装昏死过去了。她没想到季春之这个浓眉大眼的也会来这招,可算是阴了她一把。
郑九抬起视线,看向远方:“打扰你们了,我重新回房间。”
“你等下,季春之好像有点掉线了,”郑白绯摇晃了一下季春之软倒在她怀里的身体,“喂?”
季春之没有动静,他义无反顾地装着死,看起来是铁了心。
一时间郑白绯都分不清他是真的晕过去了还是假装的。
现在她反而开始真心实意地为季春之担心了。
郑白绯:“郑九,你看一下他有没有事,刚才他差点死了。”
郑九蹲下来,查探了一下季春之的状况。
“可能是睡着了,身体没事。”
郑白绯松了一口气。
老实人季春之坑起人来没轻没重的。郑白绯被坑了,还要担心他身体状况。
郑白绯后悔了,真的,她像所有火葬场的主角一样真心实意地感到后悔,她暗自下决心以后一定会少坑一点季春之。她现在已经彻底相信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老实的格言。
*
季春之终于“醒”过来了。
郑白绯和郑九把他带到房间里,把他放下没多久,他睁开了眼睛。
郑白绯拿眼觑着他:你就这么坑我是吧。
季春之和她对视了一眼,立刻转过眼神,耳朵也红了,没敢再看她。
郑白绯就知道他坑她坑得心虚了。还知道愧疚说明还是老实人,她决定稍微原谅一下他。
季春之说不出话来,他用文字的方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给郑九看。
季春之一边写,郑九一边皱起眉头。
郑白绯则在一边睁大眼睛看,一个字不认识,也皱起眉头。
“那应该是禁契‘敷’。”郑九说。
郑白绯:“等一下,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我的视角也有线索,我以为我也可以参与讨论的。”
她不知道前因后果,怎么帮他们分析?怎么从她的视角给他们补充线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一点都不考虑文盲的感受。
郑九看向她:“抱歉,忘记你还在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看他的眼神却没有那种才反应过来的歉意。
郑白绯有理由怀疑郑九在针对她。他以前说话的语气不是这样的,是个懂礼貌温柔平和的年轻人,今天却明显不是。
她现在不禁怀疑可能是她误入了机密讨论现场,联想到从榴君婆婆那里得到的线索,她真诚地发问:“还是说这个内容我不能听?”
季春之从旁边拉住了她的手腕,无声地用口型示意她什么。
郑白绯:“什么?”
郑九看向两人拉拉扯扯的手。
季春之向她重复了一遍,她这才勉强看清楚,大意是这个内容她可以听,她的线索也很重要。
郑白绯点头:“噢噢了解。”
季春之松开手,他又露出那种慢半拍的不好意思的表情了。
从刚才开始目睹两人唇语交流从失败到成功全程,郑九一直默不作声。
直到此刻,郑九才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并不是什么机密的内容,你可以听。”
郑白绯:“季春之跟我说了。”
郑九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始给她解释事情的始末。
这天是郑九的承担日,因此季春之在监控室查看情况,晚饭饭盒里有一次性筷子和赠送的纸巾。
拆开纸巾袋子,那张纸巾便贴在了他的手上。有人在这张纸巾上下了字契,而装着纸巾的外包装正好形成一个字契的隔离袋。
季春之伸手去撕扯,那片薄薄的纸巾却纹丝不动。他意识到事情可能远不止纸巾那么简单,便走出监控室准备去查看三楼的情况。
此时走廊里却正好来了一辆清洁人员的推车,路过季春之的时候清洁车上一条白色浴巾飞了出来,绞住了他。
郑九:“这是字契‘敷’,可以形成连环字契,那张贴在手上的纸巾只是一个引子,就像标记了一个目标一样,如果情况更糟一点,大概还有更多被刻了字契的物品。”
郑白绯:“意思是不是说,凶手在酒店的很多物品上都刻下了这个字契,只是刚好那时候季春之先遇到了清洁车上的浴巾,所以才差点被绞死。如果他开门时先遇到的是其他刻了字契的物品比如砖头什么的,会当场丧命?”
郑九:“是这个意思。但一般情况下砖头不能被刻上‘敷’。”
季春之那边的情况是这样,至于郑白绯这边,她提到了马赛克,以及金狗被偷。
事实上郑白绯有点不理解凶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到底是冲着郑九去的,还是冲着季春之,还是冲着她的金狗。
凶手的动机太多太混乱了,反而让人猜不透。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怀疑其实有两拨人。可如果真的有两拨人,那两拨人又为什么会混到一起且互相了解对方的实时动向的?
*
现有的线索已经排查完毕。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去哪里找狗。
郑白绯回家的希望。
郑白绯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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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同伴。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自查过没有人偷走金狗,酒店走廊时的监控里也看不出什么。
郑白绯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该去哪里上刀山下火海。
想到这里,她的灵魂有些出窍了。
季春之悄悄靠近郑白绯,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对不起,我又害你丢了狗。
看到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真诚的眼睛,郑白绯这才想起上次丢狗也有季春之的一份功劳。
要不是她知道季春之是个老实的倒霉蛋,她真的会怀疑其实季春之就是想偷狗的大反派的。不然怎么解释每次他都出现在金狗丢失的第一现场。
郑白绯按捺下吐槽的欲望:“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
她是个善良的人,她想。其实她应该远离季春之这个倒霉蛋的。
季春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他反而问郑白绯:你吃过晚饭了吗,是不是还没吃饭?
郑白绯的胃像是终于有人发现了它的委屈一样,适时地响了一声。
咕噜。
她诧异地道:“真的,我还没吃过饭。”
从工地下班,去榴君婆婆那里了解了一点情报,追着马赛克跑,救了季春之一命,陪季春之等,分析现有线索,中间她完全没吃过什么。
季春之对郑白绯的后知后觉也感到震惊:你不早说!
郑九平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一起去吃饭吧。”最后郑九说。
季春之这才想起来旁边的郑九因为承担日已经昏睡了一天,饿了一整天了。真糟糕,他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
虽然郑白绯的狗丢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只有吃饱饭,才能抓住那个偷狗贼把狗抢回来。
三人拼饭组再次聚头了。
这次季春之终于没中途被叫走,大约是因为郑九说这顿饭他请的缘故,还没触发那条定律。
郑白绯愤怒而有力地吃着饭,甚至添了第二碗用以泄愤:“再来一碗。”
期间郑九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季春之坐到了郑白绯身边的座位上,他的喉咙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不是只能发出气声了,能勉强说短句了。
季春之问郑白绯:“你刚才说那个马赛克曾经在半夜出现在你家,它是在哪里消失的?其他地方检查过吗?”
郑白绯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通过我家窗户玻璃离开的,但离开我家就不见了,打开门看不到了,走廊里没有,楼下也没有。”
季春之:“你能看到它的形态,而且能追上它,说明它的速度并不是非人的速度,它不可能凭空消失在走廊里吧?走廊上没有玻璃。会不会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郑白绯:“什么意思?你是说它藏在我家玻璃里没走?还是你说它跑进隔壁邻居家……”
她停下来。
她看着季春之:
“你是说郑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