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浑身金黄的火鸦,在金黄色的沙漠上飞速地略过。
火红色的火球从它尖锐的鸟喙中喷吐而出,如同炮弹一样,袭向那一身青衣的男修——
“嘭——”拳头落在火鸦身上发出拳拳到肉的声响,火红色的火球却只落在沙漠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一声凄厉的嘶鸣声划过天空,这只妄图偷袭的一人高大鸟,已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苏景庭的面色变得苍白了一些,但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一双眼睛更是熠熠发光。
瑾宁手里的剑一直攥着,并没有出手,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放松下来。
“师兄的实力,增长了许多!”她赞道。
这是实话,上一次看师兄这么出手,还是在下界时了。
“毕竟已经出窍期了。”苏景庭脸上带着丝放松道。
虽然丹田受损,但他的实力还在。这只六阶初期的火鸦不是他的对手,靠修炼肉身,他也可以继续走这修途。
“吃粒丹药吧。”瑾宁把一粒上品真元丹塞入他的口中。
从师兄的面色就知道,哪怕师兄只运用肉身的手段,没有丹田提供的灵力支援、滋养,对肉身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而且她没有忽略,斗法时师兄周身往外逸散的灵力,比之平时,分明更要多出几成!
她的心不由变得沉重了一些。这样继续下去,丹田里的灵气时不时往外漏,师兄的修为要如何提升呢?
“继续走吧。”吞下这粒丹药,苏景庭的面色好看了一些,便道。
两人便继续向前走。
这是位于望江府西北方向的一处极炎之地,当初两人离开清宁坊市后,一路往西北方向行走,飞了一个多时辰后,便到了这个地方。
极炎之地中除了生活着许多火系妖兽外,还生长着不少火属性灵植。
瑾宁和苏景庭需要的赤阳花,听说亦是生长在这样的地方。这也是他们两人来这处极炎之地的原因。
“那里有一株火属性灵草,看模样像是六阶星燃草。”瑾宁指着东北方向上一株,上面有着像迸射的火星一样斑点的、火红色灵草道。
“那就去把它挖了吧。”苏景庭看着这株灵草眼睛一亮。
两人快速地向着着株灵草的方向走去,只是,动作虽快,却也小心防备着。
修真界的高阶灵草,周边没有妖兽的可是不多。
果不其然,在瑾宁离这株星燃草的距离不到两米的时候,一阵腥风从背后扑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直扑苏景庭,却又同时用身躯甩向瑾宁。
这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长约二米多,难怪敢同时以一敌二!
瑾宁避过蜈蚣的偷袭,接到师兄的暗示,并没急着出手,把这个对手留给了师兄。
不过,她也没有放松,一边快速地挖着星燃草,一边紧张地关注着。
没有动用多少灵力,几乎全凭肉身,苏景庭和这只黑红相间的毒虫,拳拳到肉的战斗着。
双手化作龙爪,甚至手臂都长出龙鳞,看着像个龙类妖兽化形不完全,而导致的半人半龙。
这只蜈蚣要比之前的火鸦,要难对付的多,毒虫的多足,加上口器、尾巴,都给苏景庭造成了麻烦。
更别说,它还有毒。
好在,龙血之躯,让他本来就对许多毒虫的毒性有一些免疫。
战斗仍在僵持,瑾宁握剑的手,力道渐渐紧了。蜈蚣的身躯狠狠地拍在苏景庭身上,他口中溢出一丝血迹。
“师兄!”瑾宁手中青冥剑开始颤动,就要出手。
“不用。”苏景庭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的脚被钉在了原地,眼睛有些泛红。
蜈蚣妖乘胜追击,凶戾的眼落在苏景庭身上,闪着赤裸裸的贪婪。若是能吞此人……
饥饿和渴望让它再次扑了上去——
一对洁白如玉的奇骏龙角,在苏景庭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下不只是龙爪效力,双角亦开始建威,抓过来的长足被狠狠挑飞了出去。
增强的真龙之威,让砸在地上的蜈蚣妖下意识的一畏。
它的动作迟疑了片刻,蚣足在地面上不断摩擦着,欲要前进,却又后退,眼中贪婪与畏惧交织。
贪婪让它再扑了上来,身上泛起漆黑泛红的妖气,虫还未到,毒气先来,苏景庭的脸泛起淡淡的黑色。
他快速地吞了一粒解毒丹,迎了上去。
一人一虫,再次酣战在一起……
他们身后远处,极炎之地的外围,两个男修正站在那里,修为高的手中是一面圆镜模样的法器。
镜中分明正在显示着,此刻瑾宁掠阵、苏景庭战斗的情形。
“竟然身怀真龙血脉!这两个下界飞升之人,可真是令人惊叹啊!
本以为只有这女修身怀先天之体和天木灵根,没想到她这道侣也深藏不露!”韦达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圆镜,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
一旁的曾卓和他的作态没有两样,同样紧紧地盯着圆镜的双眼中,亦是满满嫉妒。
他看着圆镜里身化出龙角、龙爪的苏景庭,眼中有一丝贪婪一闪而过,又看向旁边的瑾宁,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发壮大。
眼神飞快的变化了下,他瞥向一旁的韦达,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嫉妒和贪婪,心下一定,挑拨道:
“听说卢客卿这位道侣,已经丹田破碎、大道断绝。没想到凭着身上的真龙血脉,肉身体质竟然不逊色于六阶妖兽,比起出窍期的体修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尚且如此,要是这真龙血脉在别人身上……”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曾卓却看见旁边这位亲传的眼睛亮了起来,眼中的贪婪之色更加壮大。
他心里不由一定,知道这位亲传,是不会放过眼前这两人的了。
和先天之体这类非血脉类特殊体质不一样,特殊血脉却是可以掠夺的。
虽然在掠夺的过程中,也许会有损耗,非自身天生的血脉,后天掠夺过来,未必能发挥原先十成十的效果。
但特殊血脉就是特殊血脉,便是只能发挥出原先的几成效果,对于道途,也是无上的助益!
而那先天之体,虽然无法掠夺,但若是能采补其体内的先天之气,对自身资质的提升,也绝对大有好处!
何况,对方还同时是木灵体,拥有那一身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力!
曾卓的眼睛又看向圆镜,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只是又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眼神黏在圆镜上的韦亲传,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强烈的不甘。
要不是自己如今才是化神大圆满,而这人又是一位身后有炼虚大能撑腰的亲传……
修为的差距,让他狠狠地压下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丝杀意。
他却不知,在他收回看身边人的视线,重新将视线放在圆镜上的时候,身边的韦达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亦是闪过一丝隐晦的杀意。
“你放心,等本尊炼化了这真龙血脉,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你想要一粒出窍丹的事,本尊也可许你。
本尊记得,之前师尊为本尊进阶出窍炼制的出窍丹,尚且还没有用完,师尊那里应当还有一粒上品的余存……”韦达温和地许诺道。
“多谢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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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叔!若能得师叔赐予一粒上品出窍丹,晚辈感激不尽,以后定为师叔马首是瞻!”曾卓激动道。
“还叫‘师叔’?等回头吾为你从师尊那里求得那粒上品出窍丹,你就要成为出窍尊上了。
到时,吾为你向师尊说情,让你拜入师尊座下为吾的师弟,你就要叫吾‘师兄’了。
从现在开始就不用再叫吾师叔了,就叫师兄吧,也先适应适应。”韦达面上一脸亲和地道。
曾卓更加激动了,面上却还是故作迟疑道:“师兄,我不擅长炼丹,也能拜入上人座下吗?”
韦达眸光一闪,却安慰道:“师尊除了一身高明的炼丹术以外,一身道法亦是不俗,你虽不能传承师尊的炼丹术,但也能传承师尊的道法。
若是别人未必可以,有吾说情,你又进阶出窍,想必师尊也不会不同意的。亲传吾不敢说,至少一个记名,吾还是能保证的。”
“那就劳师兄费心了。”曾卓一脸感激地道。
等移开对视的眼神,把眼神转向圆镜时,他眼中却飞快地划过一丝不满。
这可是真龙之血和先天之体啊,才一个记名?当打发叫花子呢?
要不是自己现在修为低……他掩下了眼底的狠厉。
圆镜中,苏景庭和蜈蚣妖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曾卓看着镜中的场景,不由对韦达道:“师兄,咱们还不出手吗?”
韦达看着镜中苏景庭与蜈蚣妖的战斗,摇摇头,道:“这下界男修虽丹田已废,凭着真龙之血带来的强横体质,实力看着不输寻常出窍初期。
再加上这下界女修,虽是丹修,凭其一身丹术家资必然富裕,护身之物想必不少,怕不是好对付的。倒不如让这些妖兽,先消耗一下这两人的实力。”
曾卓转了转眼珠子,眼神一亮道:“还是师兄聪明,先让这两人多活一会儿,让这些妖兽多多消耗这两人的实力。
也让这两人为师兄多打一些妖兽,到时候再将这两人和那些妖兽都收入囊中,岂不是一举两得?”
韦达给了曾卓一个赞许的眼神:“孺子可教也。”
两人看着镜中与蜈蚣战得正酣的苏景庭,又看看一旁手中攥着剑神情紧张的瑾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苏景庭的口中吐出。
他如修竹的身躯,亦随着蜈蚣妖临死前的最后一击,被像片树叶似的击飞——
瑾宁再也忍耐不住,一跃而起,将师兄揽入了怀里。
一粒带着浓郁灵光的丹药,被小心地喂入苏景庭的口中。
丹药入口,让他惨白的面色,好了许多。瑾宁的手却没停,很快又塞入了一粒。
苏景庭眼中面对妖兽的冷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涓涓的温柔。
“我没事。”他道。
瑾宁深吸了口气,看着师兄周身逸散速度比平时更快的灵力,喉咙中有什么话像堵住了似的,好一会儿才道:“师兄,先调息吧。”
苏景庭只好先去打坐,他偷偷看向师妹的表情,脸色有些讪讪。
远处的曾卓和韦达两人,通过圆镜看着刚才被瑾宁一粒又一粒,塞入苏景庭嘴里的上品丹药,脸上都闪过嫉妒又肉疼的神色。
这样的丹药若是我能炼出来……韦达看着镜中的瑾宁,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
一旁的曾卓,在肉疼、嫉妒的同时,想到之前在他面前炫耀,新炼制出的下品丹的韦达,眼中不由飞快地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还是拜师炼虚境七品丹尊的座下亲传呢?连一个下界飞升上来、尚且没有师承的、野生炼丹师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