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回国
这一热搜词条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轮番冲上热搜。昨晚飞机一落地，机场聚集的各大媒体争相出图冲在娱乐榜首，直接把热搜词条顶爆了。
热搜女主人此刻侧身坐在会议桌前，双目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似在琢磨他刚才说的话。
相比之下，季明哲就显得没有那么平静了，“什么，你也要去跟组？”
公司成立这么久以来，没见周熠辞跟过组，突然提出要去跟组，不免让季明哲惊讶。
“那我怎么办？”季明哲忧虑，“公司后面几个月的项目你不管了？”
公司有周熠辞坐镇时，他的工作量可以轻松很多，可如今周熠辞打定心思跟着剧组驻扎外景地，整间公司的统筹重担骤然大半落在自己肩头。
周熠辞掀起眼皮看他，“工作这么多年了，这点事情应该不成问题吧？”
“好好干。”他换了个坐姿，指尖闲散搭在桌面，“今年股东分红剩下的，全给你了。”
“......”季明哲咋舌，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股东分红后剩下的。就是说年末税后净利润，扣除留存周转资金后，剩下的全是他的。换一种说法是，相当于周熠辞今年白干。
好吧，你钱多，你是大爷。
不知道为什么，季明哲好像找到了当年他突然找自己创业的理由。这种感觉又有点说不上来，养兵千日，终于到他的用武之地了的感觉。
“当年那部电影，你自己零片酬都要搞起来。”许柠说，“如今连公司分红都不要了。”顿了一下，她语调舒缓，“所以，你搞这一切不为钱财，难道只是为了出名？”
只有飓风的主创团队知道，当时签订协议出让剧本拍摄时，版权费跟谈好的片酬他一分没拿。还是有次听导演私下跟副导演谈起时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把这笔巨款放在电影的宣传上，用来付首映当天全国电影院免费的款项。
当时众人纷纷惊叹，周熠辞对电影的热爱是他们深耕电影业多年都无法比拟的。
他只是单纯想要做好电影，不为任何钱财。
话落周熠辞没回话，许柠就此作罢，突然想到什么，又笑了声，“总不能还对谁念念不忘吧？”
周熠辞心里有一个喜欢的女生，这事只有几个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才知道，她也是从江屿口中听说的。
大学生活闲适，身边人都谈起了恋爱。朋友聚会时她作为江屿的女朋友在场，茶余饭后听众人调侃周熠辞，喊他把外校的女朋友带来给大家见见。
周熠辞样貌家底都拔尖，智商又高，大家都默认了只要是他喜欢的女生肯定能追到手，都以为他跟外校的女生谈起了恋爱，不然怎么三天两头的往外面跑。
听到‘女朋友’三字，很少有情绪的周少爷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再等等。”身子往座椅一靠，心情大好的从手机里抬头，“等到时候带你们去见她。”
许柠看他一脸压抑不住的笑意，也不免升起一股好奇心。她跟江屿说，哪天要是周熠辞带他们去见那个女生的时候，必须也得喊上她，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一位怎样优秀的女孩。
然而，这件事情在大三开始就没有听他们提起过，朋友聚会他也不会到场，只知道他当时专注学习去了。渐渐的再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只知道他或许是被那女孩给甩了。
只是很突然的，许柠就想起来当年的事情。她跟江屿在一起时跟他身边的好友玩得都还不错，分手后就没退出小群，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周熠辞的感情有什么进展，或许他早就放下了。
所以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犹豫，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调侃。
没等来答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孩抱着笔记本走了进来，雪白的肌肤衬得眉眼愈发清透，清冷与明媚撞在一张脸上时，干净又夺目。
许柠完全被她吸引。两人目光对视上时，女孩对她微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女孩继续往里走，周熠辞拉开了身旁的座位，“坐这，一起看剧本。”
“这年头，编剧都是个大美女。”许柠笑眯眯的。
沐鸢刚坐下就听到大明星在对面夸着自己，忍不住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身边人摊开了剧本，挪到她面前，“先看，有什么看不懂的再问。”
她翻看剧本时，发现前面是装订好的剧本大纲。这份大纲很细，从主角人物故事走线到情感递增和转变，再到整个故事的发展脉络，清清楚楚列了十几页纸。
沐鸢只是跟组编剧的助理，按理说不用对故事节奏了解得这么详细，她的职责只是帮编剧修改需要调整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给编剧打零工的。她跟组的目的就是从中偷摸学点技巧。
跟着这么大一个制作团队，想学不到东西都很难吧。
沐鸢美滋滋地想。
看到这十几页纸，沐鸢心里感慨，候鸟娱乐不愧是大公司，对一个跟组编剧的助理都这么认真对待。想到这里，她格外珍惜手上这本厚厚的内容，开始一字一句的啃起来，全然沉浸在故事里。
故事背景是战乱年代，自幼留洋的女主十六岁时遭遇校方不公处分，赌气辍学回国，瞒着家里人投靠了军营里的兄长，发现自家兄长已经换了一副容貌，周围人解释说是因为一年前战乱里的大火毁了容，女主不信，暗自调查才知兄长早在一年前的大战里牺牲，此刻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敌方插进来的奸细。女主以身入局，将计就计，跟奸细男主斗智斗勇，最后男主的身份被公开，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完成任务的垫脚石，他竟是中方派去敌人那的奸细。
整个故事讲了自幼养尊处优的女主身陷艰苦乱世，在炮火与流离中褪去娇纵，抉择个人与家国的前路。
办公室寂静无声，许柠看着进来的女孩拿到剧本就开始埋头细读起来，浑然不顾周遭的环境，突然间想到电影开拍近在咫尺，她也只是看了三分之一的剧本。忙到根本没有时间看，这不一下飞机的第二天就来了公司，想着讨论剧情来着，没想到开启了其他话题。
编剧都这么认真，许柠怎么好意思再闲聊，便也翻开剧本来看。
沉迷于默读剧本，时不时讨论一下剧情，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午饭时间，沈佳雪发来信息约沐鸢去食堂吃饭。再抬头时，看到周熠辞在一旁开着的窗户前刚打完电话，许柠在他旁边站着，两人在聊天，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她唇边浅笑。
沐鸢突然想到刚刚在楼下听到的谈话。
“归途的编剧竟然换成了周总，他竟然亲自上场。”一个男编剧神情夸张，“要是我混到这个地位，都轮不到我来吃这个苦。”
其中一个女编剧小声打趣，“那还不是因为这次的人女主是许柠，你懂个屁。”
沐鸢当时在整理桌面文件夹，沈佳雪凑上来，“你是不是知道这次跟组的是周总，才想要去当小助理的？”她看起来贼兮兮的，“有一次下班时，我在大门看到周总的车经过，你就坐在副驾驶。”
不止她看到了，身旁一起下班的同事也看到了。
听到沈佳雪挑起话题，吃过瓜的人也大着胆子问出心里的疑问，“沐鸢，我们也看到了。快说说你跟周总是什么关系啊？”
那人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围上来好奇。
沐鸢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珠子转一圈，一脸委屈，“我那天不小心踩到他鞋子，然后他拉我上车，骂了我一路。”她把视线放在问话的女人身上，“你要想坐他的副驾，下次也试试？”
“......”
沈佳雪只是小声八卦，没想到突然聚集一群人，她清了清嗓子，“就是啊，公司都明令了禁止办公室恋情，他们两个肯定没有关系。”
叶丝丝身旁的女孩也跟着说，“我就说，周总眼里只有柠姐的嘛，你们偏不信。”
“......”
大家走后，沈佳雪凑得更近了，一脸同情，“周总他真骂了你一路？”
“没。”
“？”
“准确来说是半路，因为接下来他把我丢在了路上。”沐鸢伸手假模假样地捶捶小腿，“走了一小时才打到车，现在腿还痛呢。”
“......”
沐鸢一本正经，“所以，别八卦了，不是什么好事。”
......
两人站在光里，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就已经很般配。
沐鸢没有多看，收拾好桌面的东西就站起身，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许柠看周熠辞打完电话就走上前交代了几句，说下午约了定妆，剧本她拿回去这两天就可以读完。接这个电影时，她就了解了故事走向跟人物性格，做了一些准备。
再转身时，发现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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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在认真看剧本的女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明明她才起身两分钟没到。
就这样悄无声息。
—
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后，沐鸢就这样拉着个行李箱跟着剧组的人上了澜岛。澜岛是候鸟娱乐旗下的影视城，只有持有通行证的员工才能上岛，封闭性良好，不会有摄影期间剧情流出的情况。
在船上就吹到了咸咸的海风，沐鸢看着底下因航行而翻滚的浪花，内心被充实感填满。
要学习新的东西了，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还挺让人期待呢。
周熠辞看着身旁嘴角不断上扬的女孩，脸上的表情松动，嗓音温和，“喜欢啊？”
“喜欢。”突然被问，沐鸢就这样转头对他笑。
“对了，我还有几个剧情要跟你讨论的。”沐鸢想起来刚刚在飞机上临睡前还在看的内容，这剧本她看了已经不下三次，人物对话她都能背下来了。
其实她大多数提出来的问题不是自己的修改意见，她在内心偷偷把剧本创作的编剧设想成自己，用这个身份来看剧情时就更能体会创作者的技巧了，只不过还是有一些想不通的，她就挑出来问。
问出来的问题只是为了化开自己的疑虑，对剧本修正一点帮助都没有的时候，沐鸢就会觉得自己问的东西好像对别人来说很多余，好像增添别人的工作量了。
然而她问了很多周熠辞还是很耐心的教她，一点厌烦的情绪都没有，这就让她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导致她随时随地都想问他问题。现在已经进阶到了脱稿都能讨论。
因船身有点晃动，沐鸢没有从包里翻出剧本，给他背了一段剧本里的家书内容，然后直视他的眼神，提出自己的看法，“这是战前男主留信的内容，台词是不是偏文雅了一点，我觉得乱世里的家书应该来不及斟酌文采吧。”她继续把自己思虑过的答案给出，“就算一个文艺惯了的人随手就可以写出这样的文字，但是男主不是这样性格的人啊。”
“我翻遍了整个剧本关于男主的部分，他说话做事都是比较随性的，大多数说的都是大白话。”沐鸢说，“而且如果是有一些观众不知道的剧情的话，我没从剧本里找到伏笔。”
听她分析了一通，周熠辞像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那你觉得要怎么改？”
沐鸢又把考虑过的结果说出来，“删掉书面措辞，添几句仓促潦草的心里话，你觉得怎么样？”
她继续说，“我觉得朴实一点点词句好像更加贴合生死未卜的心境。”
停嘴之后，沐鸢才发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身边人没应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沐鸢被他的眼神看得愈发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那些谈论有什么问题，想要出声打破尴尬时，周熠辞抬手作了个手势，紧接着导演挪步过来喊了他一声。
周熠辞看向沐鸢，“你跟导演再说一遍。”
沐鸢知道他这样是在赞同自己话的意思，再次陈述自己看法的时候，语气里多少带了点自信，听得导演频频点头，最后点头说好，还夸她竟然注意到了这个微末的细节。
沐鸢不好意思地笑，说自己也是读了很多遍才发现的，第一遍她也没感觉到不对。
作为已经合作过很多次的导演，他满脸欣赏，忍不住感叹，“你们小两口做事都是一样的认真。”
闻言，沐鸢本就发红的脸颊更是忍不住烧起来，她心里暗暗吐槽，真的很想改掉一被夸就脸红的毛病。
她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没有关系。”
这下轮到导演尴尬，他在导演届向来有鹰眼之称，选上的主角个个能走红，当初就是他一眼相中了许柠作为飓风的女主，这次的项目筹备了好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主演，才联系上了许柠，问她能不能空出几个月档期来拍归途。
倒是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可是，在她跟自己讲剧情讨论时，周熠辞始终侧着半张脸看她，眼里透露出来的欣赏里包裹着浓烈的爱意，眼神里没有一丝纯洁，这是磨练多少年演技都演不出来的。
算了，看破不说破。导演讪讪地走了。
下一秒，沐鸢就听见周熠辞语调低沉着问了她一句，“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吗？”
“......”
她不过就是实话实说。
怎么觉得他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