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熠光是知道卜负不是什么信守诺言的人,但是每一次听到她的诺言,总会忍不住的相信。
“我就信你那么一次,如果你再抛弃我,我就从阳台跳下去,不活了。”
虞熠光也不知道自己的命到底值不值钱,但是他觉得,此刻的卜负应该是在意他的。
“好。”
……
卜负在医院里两头跑,一边往虞熠光那边跑,一边又往卜迩那里跑。
卜迩的同学来了好几批,他们都是来看望他的。
其中有一个女生来的次数特别多,卜负觉得她长得很眼熟,但愣是想不起来她像谁。
卜迩告诉她,那女生的哥哥是医生,听说还挺厉害的。
每每提到那个女生的时候,卜迩的眼睛都带着莫名的星星。
卜负猜测,他应该是坠入爱河了。
虞熠光的病情不能耽搁,卜负陪他进行了化疗,孩子被送到了虞母家照顾。
虞熠光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头发也全都剃干净了,整个人瘦的不行,就连饮食也受到了限制。
卜负离家那么久,虽然江女士和卜父的工作很忙,但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卜负身心俱疲,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就坦白了。
江女士原本情绪还挺激动的,但是一听到卜负说虞熠光因为生孩子患上了癌症,她又没有那么反对了。
“算了,你多陪陪他吧。”
原本所有的怨恨,最终都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卜负沉默的嗯了一声。
化疗的过程很痛苦,虞熠光一秒也不愿意离开卜负。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强装坚强了,但抱着卜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哭泣。
孩子被虞母带着,他们有点好奇虞熠光去哪儿了,虞母就骗他们虞熠光工作很忙,没有时间陪他们。
三个月的时间,虞熠光都是偷偷的去看孩子,他不敢让孩子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怕他们害怕,也怕他们伤心。
敲定手术时间的时候,卜负的手都是在抖的。
虞熠光手术前拉着卜负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舍,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离开一样。
卜负接连几夜的失眠,终于看着虞熠光被推进了手术室。
时间如同锤子敲打在她的心脏上,弄得她不能呼吸。
等待的过程中,一个女生牵着卜迩来到了手术室这边。
“姐,你怎么在这?”卜迩看到憔悴的卜负,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不知道卜负这些日子都干了什么,还以为她真的是在旅游呢。
“付韵,你不是说带我来看你的一个哥哥吗?”
“闭嘴。叽叽喳喳干什么。”卜负本来就很烦,听到卜迩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更烦了。
卜迩看到了卜负眼里的红血丝,就知道,卜负这两天肯定是遇到事情了。
“付韵?你哥哥是付元立?”
卜负终于知道这女孩长得和谁像了,和付元立像啊。
“对。”
付韵有些好奇的看着卜负。
“您和虞大哥认识吗?”
“认识。”
卜负没有再看她,她抱着头坐在椅子上,心很慌的跳动着。
两个刚来的小朋友牵着手,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两人都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卜负,尤其是卜迩,他很担心,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卜负听到声音的那一瞬,瞬间就走了上去,迎上了第一个出来的医生。
“医生,他的手术怎么样啊?”
那医生一副很疲惫的样子,看的卜负心里很是慌张。
“手术很成功,以后照顾好他,别让他受刺激了。”
付元立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付元立,付韵也牵着卜迩的手走了过来。
“谈恋爱了?还是你弟?”
付元立原本被疲惫笼罩的心瞬间不饿看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笼罩。
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看着卜负。
“管我什么事?又不是和我谈。”
卜负没管这边,她迫不及待的要去看虞熠光了。
医生说虞熠光的状态还要观察几天。
卜负见虞熠光一直都没有醒来,心里很慌张。
她一直待在虞熠光身边,除了上厕所以外,都没有离开过。
但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睡着了。
似乎是梦到了一直猫在蹭她的脸,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原来梦里的猫是虞熠光的手。
“我好害怕,要是我死了,孩子该怎么办。”
虞熠光眼神温柔又平静的说。
“那我呢?”
卜负几乎是反射性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缺我一个人。”
虞熠光的眼睛红红的,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你说错了,我缺。”
卜负亲上他的脸。
虞熠光的睫毛颤抖着,像是脆弱的蝶翼。
卜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江女士。
江女士那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回了一句:“你只要能幸福就好,我不愿意让你抱憾终身。”
接下来的日子,卜负一直都在医院照顾着虞熠光。
抽空的时候,她会回家照顾照顾孩子。
虞熠光手术结束的第十天,卜负去了一趟虞家,买了两盒积木,和孩子一起搭房子。
走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两个孩子一人抱着她的一只腿,不愿意让她离开。
卜负还急着回去给虞熠光买晚饭呢,结果就被两个执拗的孩子给缠上了。
她无助的看向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虞母。
“带他们一起去吧,他们也很久没见过熠光了。”
虞母把二郎腿放下,拿了沙发上搭着的两件小衣服,递给了卜负一件。
团团圆圆懵懵的看着卜负和虞母。
卜负靠近离她最近的圆圆,抓着她的小胳膊,给她套衣服。
“姨姨是妈妈吗?”
圆圆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卜负。
卜负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发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憋着那股酸涩感,反问道:
“圆圆想让姨姨当妈妈吗?”
“想!”
圆圆高举着另一只没有被卜负抓着的胳膊跳了起来。
“那姨姨就当圆圆的妈妈好不好?”
其实卜负觉得自己是很没有脸让圆圆叫她妈妈的,孩子成长最关键的两年,都缺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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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陪伴。
她当时赌气的时候甚至还在想这两个孩子又不是她生的,凭什么说是她的就是她的。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当时就是个畜生。
“好,妈妈妈妈,妈妈抱抱。”
卜负正给圆圆拉着拉链的,圆圆就跳着往她的怀里转。
团团那边拉链刚拉上,看到圆圆往卜负怀里撞,她也忍不住往卜负那里跑。
“妈妈抱——妈妈抱——”
卜负一手一个崽,把两个崽都抱近了怀里。
来到医院的时候,两个崽还是要让卜负抱着。
卜负又抱着他们往病房去。
“一直这样抱着孩子,胳膊酸吗?”
虞母平时抱一个都觉得很累了,看着卜负这样一直抱着,她的胳膊都跟着酸了起来。
团团和圆圆听到虞母的话,两人动作很同步的,有些生气的噘着嘴看向她。
“不累的,还好。”
卜负的体力一直都很好。
“不累不累,妈妈不累。”
两只崽子听到卜负的话,很高兴的手舞足蹈的看着虞母重复。
“好好好,不累。”
虞母看孩子看的都没脾气了。
他们来到了病房,两只崽子在门口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虞熠光。
原本还精神焕发,兴高采烈的,一看到虞熠光都委屈的瘪嘴,委屈的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卜负把他们放到地上,两只崽子都抱着她的腿,但是眼睛却离不开虞熠光。
“怎么把孩子带过来了?”
虞熠光看到两个崽子,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身子。
实话说,他是不想被孩子们看到自己如今窘迫的模样的。
卜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眼两个孩子。
虞熠光了然,卜负这是被孩子缠住了。
“团团圆圆,过来,让爸爸看看。”
他看到两个委屈巴巴的抱着卜负的腿,但是一直幽怨的看着她的两个孩子,有些无奈的喊道。
“哇——”
“哇——”
两个孩子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哭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虞熠光的病床前。
卜负有些无措的看着两个孩子,她赶紧上前,怕他们碰到虞熠光的刀口。
“乖乖,别哭了,妈妈给你们买好吃的。”
她蹲着揽住两个孩子的腰,不让他们继续往前扑。
“坏人,坏人……”
两个孩子才不听她说什么,哭的声音更响了,他们只觉得卜负不让他们去找爸爸,就是坏人。
“好啦,卜负,松手吧。没事的。”
虞熠光温柔的笑着。
卜负一时有些看呆了,她觉得这样的虞熠光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好。”
她呆呆的松开了手。
孩子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扑倒床上,但是因为个子太矮,碰不到虞熠光。
虞熠光就像是南宫问雅一般,只是轻轻的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轻声哄着,两个孩子原本剧烈的情绪就都平复了。
但是看他的眼神依旧很幽怨。
卜负老老实实的滚到食堂去打饭了。
虞母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孩子,怕他们乱动碰到虞熠光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