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母胎单身、在家接受了一晚上“长大成人”教育的孟悠南，总算让萍萍安心出去旅游散心了。
到江云野家时已经过了中午，一进门，他最后一个菜刚好出锅。
走近餐桌一看，悠南只问了一句：“这是……谁要来做客吗？”
江云野把筷子摆到饭碗上，笑着催她：“没有啊，洗手吃饭。”
“这……一桌子菜，就咱们俩吃？”悠南终于表达了震惊。
“嗯，随便掂了几个拿手的。”
见江云野对自己的劳动成果甚是满意的样子，悠南张了张嘴，忍下要说的话，秒变星星眼：
“哇塞江老师！不是恭维你，我家的年夜饭都没你随便一掂看着好吃！我随便拍张照片都能把萍萍馋死！”
比起念叨做这么多菜浪费，她还是觉得，看江云野被钓成翘嘴的样子更赏心悦目。
果不其然，江云野脸上的笑意浓到化不开，还抬手挡住了微红的脸颊：“也没有，只是想着，没准哪道菜你能吃出些味道来。”
这句又把悠南说得心里一软，星星眼又加了炫光特效。
饭后，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并肩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悠南几次想开口，可连她自己都不忍心打扰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直到蒋秦又在微信上发来一个问号。
挨得太近，江云野当然看到了。
他笑容僵了一瞬，舌头轻舔嘴唇，挑眉看向悠南。
悠南眸子在江云野脸上晃了晃，淡然接下他的询问目光，直接把和蒋秦的聊天记录给了他：“喏，看看吧，本来也想找你商量这事。”
江云野表情意外，但接过手机的动作却利落干脆。
除了刚刚的那个问号，最近的聊天记录是昨晚他发来的一个文件和一句话。
文件是一份报告，把千易工作室和有意跟“哟梦”签约的两家大MCN机构做了对比分析，内容详尽且专业，落款报告人的名字是蒋秦。
文件后的那句话是：【千易不会主动解约，决定权在你。】
江云野握着手机，欲言又止，也陷入了沉默。
悠南双手交叉在胸前，仰头靠向沙发，在江云野开口之前，她主动把那天和蒋秦的对话内容都告诉了他。
“所以江云野先生，虽然最后的决定权在我手里，但你的意见至关重要呢！”她看着江云野的背影，幽幽说道。
放下手机，江云野也学着悠南的样子，和她并肩仰望天花板。
“孟悠南小姐……不论你相不相信，其实就算你不工作，这辈子我也能把你养活得很好……但最后，你也一定会跑。”他边说边摇头笑。
“嗯，我信。没错，你懂我。”悠南边说边点头笑。
“不如投硬币决定吧？”她眼睛一亮，侧头问江云野。
“……”
江云野哼笑了一声，心想她胡闹，却慢慢扯平嘴角，换上了严肃态度：
“我觉得，你、我、包括蒋秦，手里的硬币并不一样，就算结果都是‘字’或者‘花’，我们也注定无法达成一致。”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妨把‘哟梦’看成是你的孩子，好好看看那份报告，想想除了‘投桃报李’，到底哪些东西是你真正看中的、在乎的，哪里是你愿意带着‘哟梦’安心去玩儿的。”
江云野一句一句慢慢说，悠南跟着他的话，一点一点细细琢磨。
这的确是她没有过的思考角度。
报告的内容，她昨晚已经仔细看过几遍，看得出分析相当客观，也许只是看报告的人——她自己，掺杂了太多文字之外的考虑。
拨开云雾再抛硬币，落下之前，悠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我知道了。”她把头靠在江云野肩上，动动小拇指勾住了他，“江先生，我有你真好。”
江云野会意一笑，也用小拇指勾着她的手。
忽然，他手腕一抬，把她的手带向半空，落下之前他又牢牢抓住，按在了心口。
“当然，丑话说在前，无论去哪，你和‘哟梦’要是玩儿得太疯或是回家太晚，我要闹，也是正常的。”
悠南嗤嗤地笑，转身跟江云野咬耳朵：“不论你信不信，在哄你这件事上，我好像天赋异禀。”
“去掉好像。”
身体里涌起的波荡已经让江云野顾不上回答，他倏地翻身，像铺平一张画纸一样把悠南整个人垫在了沙发上。
手臂是画夹，轻柔有力地定住她的肩膀，指尖代替笔触，拂过她的下颌和颈侧……她身体微微颤抖，宽松的衬衫刚好多松了一颗纽扣。
他却在那里停下了。
空白画纸一旦留痕，就再也收不回了。
他犹豫要不要询问，可她一直闭着眼睛、微蹙眉心。
浅浅一笑，身体里电闪雷鸣，最后落下的吻，也只轻得像朵云。
有些意外，悠南慢慢睁开的眼眸里，竟闪烁着不解，江云野被她轻轻揪住的衣角，竟也稍稍承了些向下的力道。
压抑的笔尖被重启，手指滑向纽扣之下的锁骨，“可以吗？”他还是决定问她。
悠南脸颊已经红得像洇了一片颜料，一咬唇，色块浓得仿佛渗出诱人的味道：“如果……你打伞的话。”
“……”
江云野，你怕不是要疯了。
……
能让人日夜颠倒的，除了意乱情迷，还有不透光的窗帘。
悠南几次问时间，都被江云野拖得需要再重新问一遍。
直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到了窗帘遥控，却被江云野告知，天已经完全黑了，只要关着灯，不挂帘也OK不影响。
不，她还是剩了点力气，至少能把遥控器软软摔在床上。
江云野揽过她，轻轻揉着她的腰：“我想了想，南南，人心险恶，到哪玩儿都容易被盯上。你还是不要签什么工作室和MCN了……”
“这样，‘哟梦’可以自由自在，你……都是我的。”
“……”
悠南只笑着闭眼听，没力气哄江云野——以为第一次只是浅浅路过，没想到竟被他哄着连经几场大雨，她发丝都被汗水打湿，心跳才开始恢复正常。
“或者干脆把千易收了，组个新团队只服务‘哟梦’一个，向荣不是说可以出让股份，”江云野却自顾自盘算起来，“去看郑叔的时候，正好问问他这事……”
“？？？”
听这句不像在开玩笑，悠南情急之下瞪眼推开了他的肩膀：“不行！别动蒋秦的工作室！”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密不透光的屋子蓦地安静，她知道他一定误会了。
刚获自由的腰肢被再次收束，后背是他的大手，前胸是他温热的胸膛，她却有点不敢动。
可他不说话，就这么一直抱着。
他收紧了手臂，又松开了一点，像怕她跑了又怕弄疼她似的。
也分不清他是在叹气还是在压抑着呼吸。
悠南的心愈发柔软，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江云野始终都是温柔地引着她一点一点往深处走。
有几次，她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屏息忍耐，只为配合她的感受。
现在他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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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意又生气吧？
马上追加解释会不会让他更胡思乱想？与其越描越黑，倒不如……
“所以，江云野，你喜欢自由自在的哟梦，却不相信我，是吗？”悠南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仰头质问他。
等感觉到他胸腔开始起伏，好像要说话，她马上又追问：“你就那么在意她？在意到你可以不顾战友情，对我也毫无信任？”
“不，南南，其实我是……”江云野终于开口要解释。
“可明明……你抱着的是我，不是哟梦啊！”悠南却越说越激动，手猛地按在他的腰侧揉了一把，“还是，其实是我自己误会你了！”
说着她一使劲儿从江云野怀里挣脱出来，边穿衣服边下床，温暖的被窝外有点冷，鼻子也很配合，她不断吸着鼻涕，像哭了一样。
“别拦着我！我们俩还是先各自好好想想！”
语气虽强烈，但悠南动作并不利落，她还故意甩了下衬衫，假装找不到袖口。
“啊呀~”
一声低呼，人被江云野从后面拦腰拽回，悠南下意识扣住他打横的手臂，却在电光火石间，被反钳住了双手。
江云野还是没说话，只把她的双手轻扣在她头顶，盖下来的吻却炽烈又不容怀疑，唇齿间的空气很快变得稀薄，但她还是拦下了这场亲热。
原本想用激将法，可江云野居然不表态，像默认了一样，悠南也有点生气在意了。
她用整条手臂遮住脸，支起尖尖的胳膊肘对着他。
“你有点欺负人了江云野……”这句是真的带了哭腔。
“南南……”江云野声音干涩，也有些抖。
黑暗中，两个人都进退不得。
他轻扶她的胳膊，却被她抬手打落。
他再扶，她就换只手捂住了眼睛。
他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吻，她手动了动，但嘴还是高高撅着。
“对不起南南……是我得意忘形了！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不是，对吧？”
江云野慢慢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悠南，把头抵在她的颈窝。
“我只爱眼前这个你，我以为我能保持客观，但我发现我做不到。一想到你们之间可能余情未了，我真的……”
“等等……”悠南却忽然头一歪，双手捧起江云野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目光对上了他黯然的眸子：
“什么叫我们之间可能余情未了？你何出此言啊江先生？你要这样讲我可真的生气了！”
江云野没立刻回答，只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把她环得更紧了些。
被温热鼻息一下下哄着颈后，没等江云野解释，悠南心里的后悔和心疼先慢慢浮了上来。
轻叹一声，她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好了好了，刚刚我也闹太过了。”
说完她也有点委屈：“可是你也太小看我，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江云野还是没松开怀抱，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开口：
“你妈妈告诉过我一些你们之间的事，而且，从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那场饭局开始，你和他之间的互动，就让我觉得不舒服。”
“……”
果真，从他们四个相遇那天开始，有些东西就和缘分一起种下了。
悠南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开灯，江云野，Weneedtotalk！”
江云野迟疑一瞬，还是没动：“开灯可以……但你不可以提分手。”
悠南气急，把着江云野的胳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了一对清晰的月牙印：“谁要提分手了！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