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下面的所有同学几乎都朝后看去，视线被沈绮风一般的身影勾走。
朝着学校偏僻的教学楼侧方跑去。
秦扬在人群中站起身来，隔壁班的齐凯很有小弟的自觉，朝秦扬看过来，声音冲破嘈杂的声响钻进秦扬耳朵里。
“秦！哥！我跟去看看吧？！”
秦扬朝他点了点头，自己也走出班级，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就去找人了。
校领导在台上控场：“同学们安静！安静下来！那个，沈同学应该是有事，都别看了！一会儿老师和同学就会把人找回来的！”
“我们先！先合唱一下校歌，来！班主任看好自己的学生啊，都别乱走！”
抱着啤酒肚的中年领导急得出了汗，指挥后勤人员播放校歌，试图阻断大家的讨论。
几分钟过去。
沈绮来到教学楼后面，手扶住粗糙的红褐色墙壁，向空旷地带望去，却没见乐常夏和那几个人。
楼房挡下大片阴影，也阻隔了操场那边的杂乱声音，绿色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寂静。
他往前跑，在各处转角依旧没看到人。
连个鬼影都没有。
吗的。
沈绮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胸口起伏很快，心里很急，脑内嗡嗡一阵响，刚才心里闷起了一口气，现在游走在身体里，没有口子可以发泄。
一阵风吹过来，教学楼后门被吹得呜呜作响。
后门开着。
下午时分教学楼里有些暗，学生和老师此时都在操场，每个房间里也都安静得吓人。
他忽然想起昨天中午，乐常夏说饭没了，那群骑摩托的欺负他。
紫毛。
“呵，万青。”沈绮冷笑一下，唇齿间狠狠碾过这几个字。
快速走过每一间空空如也的教室。
“找、死。”
教室里虽然没人，但有监控，那群人看起来并不像干什么好事，大概率见不得人。
走廊也有摄像头。
但厕所没有。
楼梯转角的暗室没有。
每层楼一间的杂物室没有。
学校教学楼外观设计漂亮，这也导致了楼房内部会多出一点不规则空间。
校领导安排那些房间放置杂物，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看管。
他正思索是否真要一层一层找过去，后面熟悉的人声音响起。
“沈绮！沈绮？！”
秦扬跟过来了，还有齐凯几人。
“沈——哥——”
“沈哥你人呢——”
秦扬第一个跑进走廊，看见沈绮一个人站在十米处阴森着脸回头看他，吓得一哆嗦。
“诶！我天，你站在这里干啥呢？怎么突然跑了，你看见谁了？”
可别是撞鬼了，吓死他了爹的。
“沈——啊！”后面几位小兄弟进了走廊，也是被吓得声音戛然而止，躲在秦扬后面。
“秦……秦哥，那是沈哥吗？”
一小弟瑟缩问道。
屁！！！他爹的不是沈绮是谁？！
“乐常夏被万青那群人拽走了，帮我找。”沈绮的目光冷峻如霜，开口发话：
“找每层的厕所和杂物间。”
“好，都去找！”秦扬转身指挥道：“你俩跑到顶层从上往下找，我和齐凯从下往上，快快快。”
他心里唏嘘，沈绮都动了真心的人也敢碰，万青这帮人真是不想活了。
沈绮没再多话，直扫一楼的几个楼梯角暗室。
但暗室里空间狭小，也堆满了打扫工具和一些球类用品，黑黝黝的不开灯则伸手不见五指，并没有人。
他拳头愈发坚硬，顺手抄起了一根坏掉的拖把木棍，紧握在手里。
秦扬几人上下都找了一遍，最后和他汇合在二楼。
“没人啊沈绮，会不会没在这栋楼？”
小弟看着沈绮手里死死攥着的棍子，咽了下口水，默默退后两步道：“真没有，厕所和每层的杂物室都找了。”
“……找到人了你也……悠着点儿。”秦扬也看了看棍子，小声劝道。
“草，监控室。”沈绮思考了一会儿，牙缝里流出了几个字后，气势汹汹地转身，三步一层楼梯，直奔门窗紧闭的监控室去。
远远甩开身后几人。
监控室门没锁，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都不在，也亏得这几头蠢驴能想到这儿。
沈绮一脚用力踹开监控室的门时，他看见里面很暗，没开灯，只有透光窗帘漏进的条纹光线。
乐常夏正抱着一捧破烂的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身体撞到后方桌子边缘，发出碰撞声。
骚气的紫毛男正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嘴里说话发狠：“你他妈的能不能说清楚话……”
“砰——！”
犹如死神降临一般的气势，屋门就被这样瞬间踹开，外面赫然站着一尊瘟神。
“谁……沈……沈……”紫毛瞬间松手，一晃而过的身影让他吓得说不出话来。
因用力过猛，屋门太新，门上的合页很润滑，红棕色的门弹到墙上，又在瞬时之间反弹关上。
下一瞬间，门再次被打开，万青的视角来看，是一根棍子破门而出，直朝他的肋骨戳来。
“啊——————！！”惨叫声传入门外人的耳朵。
秦扬几人以房门为中心一齐后退了五步。
沈绮以一敌五，只有后背挨了一拳，其他人皆被打得鼻青脸肿。
棍子只是开场，他的拳头才是真正的武器。
沈绮的肾上腺素飙升了几分钟，待一圈人都趴在了地上，才缓缓回神，手指因粗暴碰撞微微发麻。
暴躁到发狂的眼神余韵未消，他抬头看向乐常夏。
门外是老师已经赶回来的声音。
门内此时站着的，只有他和乐常夏。
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着，乐常夏眨了眨一双小鹿眼，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束花。
声音有些发颤：“沈……沈绮，我给你买的花。”
他的头发蓬蓬的，被刚刚那人薅得乱七八糟，像鸟窝。
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湿漉漉的光亮，懵懂乖巧。
和他手里的花一样，在光线很暗的房间里都很亮眼。
沈绮眼神里的尖锐的锋芒慢慢收起了许多，又听见地上的哀嚎，他皱了皱眉。
校长办公室。
“你这逆子！我一天给你那么多钱你在学校都给我干嘛了啊？！”
带着大金戒指的一位中年男在批评着万青，劈头盖脸地一顿怒骂，巴掌如雨点般落在万青脸上。
万青的拳头慢慢攥紧。
“还tmd学会校园霸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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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谁准你的！我把你送到好学校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你净tm到处惹事生非！”
骂了半天。
沈绮坐在椅子上听得不耐烦，单手敲了敲桌子，中年男人便停下骂声，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屋子里恢复寂静。
“追我的人，”他声音很轻，眼都没抬，“少碰。”
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出门回班。
校长这时却忽然回来了，堵在门口，一脸无奈：“你回去，先别走，监控室那门你给踹坏了！”
沈绮和他面对面站着，冷着脸没动。
校长也有点发怵，但他知道沈绮不会无故动手，至少不会无故打师长，最多顶撞。
“哎呀我知道这回是你帮助了同学，虽然问题可能也是因你而起。你是赔得起，但也要爱护学校的公共设施……”
一些招人烦的话。
沈绮向旁侧迈过一步，擦着校长的肩膀走了。
“……”
屋内继续传出万老板的呵斥声：“你个不明事理的混小子！他是什么人啊！你比得上人家吗？你爹奋斗一辈子也比不上人家奋斗一年！那可是沈家啊！沈家少爷就算跟家里关系不好，人家想弄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还敢霸凌沈少爷看上的人，你真是不想活了！死可别拉我下水！”
此事是万青主导的霸凌同学事件，沈绮解救了无辜同学，下手重了些，但各退一步，学校给予警告处罚，双方私了。
万老板一到学校，还没等沈绮发话，就主动承认万青的错误，受的伤打算自己负责。
校长走进办公室，去拦着万老板，叫他停一停。
“好了好了，这位同学伤得挺重的，赶紧带去医院检查吧，这事过了。”
万老板点头哈腰地说给学校添麻烦了。
“哎，这被欺负的小同学，学校都知道，追了那位有一年多了，”
校长看了眼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万青，
“和有权有势行事不计后果的人结仇，不是好事啊，心里有气也咽一咽，据我所知沈少爷不会到处惹人，你这心思，收一收！放在正道上，别浪费了家庭条件。”
乐常夏被欺负，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因为沈绮。
和沈绮有仇，就盯上了很包子的乐常夏，谁知道这回沈绮倒是真帮了乐常夏。
乐常夏也是个不计后果的主儿。
待办公室的人都走后，校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绮啊。
几天打一架就算了，这回真要拐走好学生了。
-
秦扬在班里等着，终于看见沈绮回来了。
他倒是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校长办公室沈绮一个月至少去两次，破天荒一次。
但沈绮回来，拿着束花。
蔫巴花。
他也听说了，乐小狗买了小花店快扔的一折花。
秦扬不懂。
这是什么小情侣的情趣吗？
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沈绮把花拿到面前，里面唯一的一只亮黄色向日葵的脑袋“吧嗒”一下垂了下去。
整束花也像是被蹂躏过一般，花朵松松散散，在他放到桌子上时哗啦啦掉下去好几瓣。
他忽然想起万青抓乐常夏头发的那一幕。
蹂躏。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