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关系在江愉枝过后莫名的放任之下突飞猛进...
她和鲜于炀每天晚上固定会打一个小时左右的电话,两个人不一定会说话,有时候只是把语音静静地挂在那里然后干自己的事情。
这其实是一个很有侵入性的行为,对方周围的所有,自身发出的所有微小喘息都能被收入麦里,但因为两人确实不怎么黏糊居然显得无比正常。
鲜于炀相对于她的生活太多姿多彩了。
拜他所赐,江愉枝的耳朵已经听到过来自香港的,康定的,乃至广西防城港的风声,鲜于炀这几个月大概都在国内到处跑,时不时会给她打视频看一下那些有人或没什么人去的风景。
香港的风声是带着击银敲金的繁华感,车水马龙下背景音混杂着英语与粤语;康定的风声是干燥直爽的,带着糌粑和干裂气息的黄色土地;海边小城则要湿润咸湿一点,海边的声音传过来,江愉枝听着手机如按住一只海螺。
她在学校里的时候,就藉由鲜于炀去到处看世界。
那天打游戏的对话完全改变了他们的对话方式。
一个早上,江愉枝突发奇想打电话过去,那边鲜于炀已经醒了,此刻正在海边散步。
江愉枝诧异:“你醒这么早?”
她前一天晚上实在睡不着,早上莫名其妙就惊醒了,之后寻思去图书馆前先精神一下,于是起床去学校的小树林里面散一下步。
早上的小树林空气很好,是一天最新鲜的时候。
鲜于炀的声音没有困顿,他的作息一向很好,现在很清醒:“去捡贝壳。”
与洒脱外表刚好相反的是他对于每段经历的珍重,鲜于炀和江愉枝讲过自己的人生理念。
去哪里都会带走当地的特殊留恋品,不一定非得是冰箱贴,一片金合欢,一瓶沙漠的沙子,或是小溪上特殊花色的雨花石,全随他当时的想法。事后再封存好,上面写上日期,安稳地放进自己专门定制的大柜子里。
他的腰弯下去眼睛细细逡巡,仔细地在清晨还有点泛白的沙滩上面寻找漂亮的贝壳。
鲜于炀没有问江愉枝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只是问她:“你要吗?”
指的是贝壳,他刚刚看到一枚闪光的蓝色贝壳,直觉很适合江愉枝。
江愉枝直接答应:“要。”
没问是什么东西,他们已经形成了这种默契。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贝壳被鲜于炀装进塑料袋里了,他的声音疏松下去:“见面的时候一起给你。”
他笃定了他们会见面,江愉枝问他的时候也说就是有预感。
“塔罗牌算的?”
“不是。”
“紫微斗数算的?”
“不是。”
“笔仙?”
鲜于炀被江愉枝的脑洞大开逗笑,上前去海边冲刷了一下贝壳上的沙子,不着调地开口:“我珠心算的。”
江愉枝随即想到装在自己书包里的高等数学a,有点绝望地闭闭眼:“讨厌你。”
她没再在操场上重复转圈,大概在鲜于炀收获了他第十枚贝壳的时候转身往图书馆走:“我得去图书馆自习了。”
最近找司馨问了一下自己实在不会做的高数题,大学的课程不会像中学填鸭一样反复给你重复刺激记忆,即使江愉枝好好听过课现在也对复习颇为苦手。
走进门的时候她眼睛刚好看到一个空着的位置,现在匆忙着给鲜于炀说了再见,之后朝着那个位置就奔过去了。
没有中途插过来的人抢掉位置,江愉枝把书包里的高数资料和平板拿出来,马上就进入状态准备投入学习。
眼前闪过一只陌生好看的手捡贝壳的画面,她没再想。
“嘟嘟”的挂断音从耳机里传过来,鲜于炀现在心情很好,脖子上面挂着的随身携带的相机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差不多和一些去得晚的赶海人一起收获之后就停了手。
双手把相机捞起来,朝着天色已经大亮的日出拍了一张海平面。
鲜于炀双臂垂下去看成片,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又想起来刚刚江愉枝在他面前更为放松的姿态,哼笑一声:“这才对嘛。”
朋友都说他来去自由如风,再大的事情都不能让他眉头皱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天即使在旅游,他也没有松懈下来健身。
容貌优越的人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前的石块,他猜不到他们见面到底是多久,江愉枝又不肯在线上面基,于是就只能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健身强度甚至较之前还更强了些。
想给女朋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是没错的,无论在什么方面。
*
心情好的不止鲜于炀,简译川最近心情也挺好的。
完全没有什么心情不好的理由,他申请的游戏社因为人员变动的原因一进去下学期就当了部长。
学业和自己新买的游戏进度似乎都在同步推进,他最近刚做完了一个新发布游戏的全成就,解锁的时候Steam上都还是0.0达成的状态,简译川专门找了一个没课的下午,重新速通了一遍游戏,过程上传到游戏社区上面还获得了好心人的打赏。
上次和鲜于炀聊过之后他已经说服自己了。
江愉枝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喜欢她的人再多他都不会感到奇怪的。
即使他俩互相有好感又怎样,没在一起的话那就什么都不算。
自己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又弯下腰去蹭蹭桌子上面专门安置的桌面小枕头,头在上面打了两下滚,手上熟练地打开名叫王者营地的app,随手就视奸了一下鲜于炀的动态。
他真是被上次那个搞怕了,万一又突然冒出来一个闺蜜他真的也无话可说了。
人员高度重合状态下的两个小群势必要冷下去一个,最近他们那个游戏群由于陶乐凝和杨之扬换坑也销声匿迹了,但只要是江愉枝要打,她就一定会叫上简译川,他们三个人就这样默契地打了一个月,最近的频率才低下来。
简译川先点开了ice的战绩界面,这个人最近战绩挺正常,游玩英雄也很正常,局数适中。
有双排记录,但他大致看了几眼,不像是江愉枝会取的游戏名字,而且她也没理由专门开个小号。
段位没动,目前游戏状态离线。
想到上次的闺蜜图标,于是简译川又上线王者荣耀流程性地看看鲜于炀的关系面板,他不太在乎自己的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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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留下来记录,鲜于炀能看到的情况下还是把所有信息都公开,就是对他这种行为持一种默认的状态。
就当是这样。
不然他凭什么要担心这些。
和上次查看相比鲜于炀多了一个情侣标,他皱了皱眉,点进去。
【青铜de懒虫】
刚刚高频率在鲜于炀的双排里看到的名字,鲜于炀除了和他们打之外就和这个懒虫打。
段位很一般,玩的英雄似乎全凭乐趣,根本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也没有什么标来定位这个人在哪里。
整体看上去像鲜于炀的表弟角色。
于是简译川也就没在意,例行着清查一次之后就退出去了,把手机重新竖过来随意地刷了一下校园咨询。
全是一些找代课和怒骂小偷偷外卖的帖子,他无聊地翻了几下页,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找江愉枝一起打游戏。
他们寝室是两连桌,旁边的同桌兼室友注意到了简译川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这一系列华丽转屏的动作,好奇地问:“你每天这样那样在干嘛?”
他的手上模仿了以下简译川的动作,横屏再竖屏又横过去又竖过去。
手下的消息刚刚发出去。
简译川无语地撩起眼皮,觉得这个室友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奇的人,什么都要问。
还是说实话了:“视奸呢。”
语气轻描淡写。
室友大概也是联系到了上次这孩子自己说出的惊骇世俗之语,看男频小说的经验让他迅速把两件事联系起来,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牛逼,说到做到。”
学期已经快完,当时他们谁都以为简译川那句不谈恋爱和没兴趣是假话,没想到他还真从万花万叶中过片草不沾身,对一切示好都礼貌拒绝,看得室友自己都心酸起来了。
心酸人也酸,同样都是在寝室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凭什么简译川就有这么好的桃花运,偏偏本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想要。
但他酸的简译川没理他了,江愉枝刚刚答应他马上打,说自己已经叫上鲜于炀了。
没、关、系,他想,只要没在一起都没关系。
简译川的食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感觉嘛,这个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多年之后,面对喊了好多年下坡路仍然活得好好的王者荣耀,简译川还是会回想起自己邀请江愉枝打游戏的那个遥远的晚上。
前面打得都很正常,他们三个人开麦互相打趣,好朋友的氛围尽显。
直到在对面野区爆发了一次团战,江愉枝玩的是上官婉儿,她飞上天的动作被提前控住,墨子的大招把挥斥方遒的上官婉儿电在原地。
江愉枝慌了:“这个人怎么蹲草丛!”
简译川和鲜于炀同时出动,简译川的动作稍快一点,正准备用公孙离的大招推开墨子。
动不了的少女在慌乱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熟悉的习惯,撒娇的口吻:“快来救我,我哭得好伤心。”
简译川正因为这个口吻一愣,心一跳。
然后听见清亮的少女音全然熟稔亲密的语气,她下意识直接指定了一个人:“鲜于炀!你女朋友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