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坐在岸边弯着腰剧烈咳嗽了几声,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气。
温如故见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转身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处地下暗流汇聚的深潭里,她能听见周围都是瀑布流水冲击的声音。
而这里的水温度很高,虽说冬天的地下河流会给人是热的错觉,但温如故很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水温已经远超于25摄氏度。
因为下来坑洞时太急了,她身上除了手腕上的电子手环和一直穿身上的傀儡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温如故点开手环界面,上面一点通讯信号都没有。
因为没有照明的工具,温如故选择将手环屏幕的亮度调到最大,准备用它来照明。
刚举起就跟一个全身覆盖黑色绒毛的石头鱼怪对上了眼,她才惊觉原来一直静卧在她旁边的不是什么山石,而是一只硕大的怪鱼。
温如故紧盯着那怪鱼,其身上和眼睛处有很深的刀伤,腹部却撑的鼓鼓,显然不久前它和这里的某一批人发生了冲突,最终的结果就是它在全灭或者是吞了两三个那些人的情况下活着逃走了。
好在这鱼是负伤和吃饱了的情况,所以它只是静卧在水中未对她发起攻击。
王慎显然也发现了怪鱼的存在,他忙向温如故打手势,意思是要不要他弄出点动静帮她吸引一下怪鱼的注意,温如故摇头拒绝了。
只要怪鱼不动,他们就没有必要去激怒它。
温如故缓缓退到王慎在的地方,拖着他头也不回向岸上爬去。
等上了岸温如故才发现里边还有一个平台,她用手细细摸索过去,平台表面很平整,显然是经历过打磨的,上面还刻有一些花纹,温如故用手环的光也看不真切,索性就不管了。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平台啊,谁做的?而且我们不是和我师父以及沈队一起下来的吗,他两怎么不见了?”
王慎也发平台的存在,好奇地用身上的剑鞘敲了敲,发出一阵‘铛铛’的类似金属的脆响。
温如故没法回答他的问题,她继续向前摸去,很快就触碰到了山壁,而山壁也很光滑,上面覆盖了一层用细麦秆和特殊的泥土混合而成的画壁,其上是用较为昂贵的矿石颜料绘制的图案。
整个画面线条圆润细长,人物鸟兽细节得很细致,其下还有文字记载。
‘啪’的一声轻响,在离温如故三五米远的山壁处亮起一束打火机的火光,映照出染枫老神在在的脸。
他微笑着向温如故两人招手,开口到:
“哎呦又见面了喔两位小朋友~”
“你个狗日的什么时候在的?还有刚才跑的时候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就卖我们!”
王慎显然被悄无声息出现的染枫吓了一跳,情绪激动的上前向他质问。
“在你两掉下来之前就在了,看你两摸瞎挺好玩的就没有说话。”
染枫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王慎,丝毫不把他当回事,悠闲地靠上山壁,继续到:
“刚才你没看见人家箭都上弦了还不跑留着cos刺猬吗?你小朋友菜就多练好吧!”
“你!我……”
王慎又一次被怼到垭口无言。
温如故早就知道王慎又会吃瘪,毕竟普通正常人怎么可能吵得过思维清晰的精神病呢。
索性就背靠山壁坐下休息,看着他两又为别的问题斗嘴争论。
这里地下应该是有热源的,温如故穿着湿衣服也感觉不到冷,甚至舒适得想要睡觉,而她也真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又回到幼时。
那是一处异常繁茂的红梅林,按理说在废土上是不会存在这么鲜活的生命的,但应该是因为此地有传说中的神明庇佑吧,才会有此特例。
温如故独自一人在里面走着,下着雪雪很轻,就算覆盖住头身也应该是毫无感觉,她却感如同千钧坠落,压得她寸步难行。
她的视线很模糊,竟然看到本该开在枝头的红梅也在雪地上绽放,一点点,一行行的向前延伸。
温如故抬起手,擦去温热的液体,才发觉地上的不是红梅,而是鲜血。
而雪也不重,是她心中的恐惧和后知后觉而来的绝望让她不敢靠近。
她的师父静静的坐在红梅树下,身后的雪被他身上各处透光的窟窿处流出的鲜血染上色,比周遭零落的红梅还要红得刺眼几分。
而身后所有人都在为任务圆满完成而将获得的奖励而欢呼,他们都在称赞她的演技了得,心志坚定下手狠辣。
而那红梅树下的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最后的目光里没有她预想的失望自然更不会有怨恨,只是如水一样的,轻轻流过她。
此后岁月的温如故便一直被那个如水一样的毫无攻击力的目光煎熬。
恍然一切画面破碎,温如故睁开眼看了下时间,她这一闭眼就已经睡了半个小时。
染枫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照明灯,正在研究石壁上的东西。
他两看得异常的仔细,脸都快要贴上去的一寸寸的看,途中还会互相交流几句。
温如故以为他两研究出了什么门道,便开口问到:
“怎么你们是看出这石壁上画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王慎‘啊’了一声回应,任然目不转睛的看着石壁上的东西,说到:
“这上面的字我们认不出来,但它有图,我们在看图猜故事呢,已经快猜到大结局了。”
温如故有一瞬间有点后悔问了他们,但又想着她那种心态不对,要是染枫两人真的天赋异禀,一猜就与雕刻的师傅想到一起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们看出了什么故事?”
她来到王慎两人身后,问到。
“你看这里最中心是不是有个原点,然后你看这里又分别进化成了各种各样的生物。”
王慎伸手在上面指过,然后又带着她到另外一边,指着上面的画面继续说:
“你看这边人类是不是出现了还拿了工具,就是在说哪些生物又进化成了我们,这说的就是物种起源啊。”
王慎的猜想不但逻辑清晰而且有画面支撑,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但凡学点历史的都知道,古人壁画中是不太会出现讲科学理论的,他们的画的基本是神话传说以及反应那个朝代的人物故事或生活场景。
如果有那唯二的解释就是那人真就是天才,早千年就悟到了世界的真谛,还有一个就是作画的人是穿越过去的。
“这里说到是一个神话传说。”
温如故缓缓看过上面的文字,说。
“啊!你能看懂这些文字?”
王慎一脸惊讶地看着温如故。
在他看来,温如故应该是与他年纪不相上下的人,学得东西也应该是半斤八两,差不多的。
“嗯,年少的时候拜过一个师父,学习过一段时间。”
“喔喔,原来是这样。”
王慎回着,想着温如故懂这些是因为人从小就跟着专业的师父学的,心里瞬间平衡了,又顺口随意问了一句:
“那你师父应该很厉害吧,现在在哪里工作?”
“死了。”
温如故依然在研究哪些文字,头也不回地回到。
王慎也觉得自己可能真不适合问温如故过往,一问就是爆雷。
他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为自己找补,温如故却先他一步开口:
“我杀的。”
“啊!怎么回事是因为意外吗?”
温如故听着王慎的问题,定定地看着墙面,努力会想那时的想法,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可能在当时的那个年纪,实在是太想活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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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被温如故没头没脑的话都弄懵了,想张口说点什么缓和什么又吐不出来。
温如故将自己的情绪收好拉回壁画,手指着王慎刚指的原点,将上面的故事讲述出来:
这壁画上面说的是一个天外陨石降落到一个动乱频发的王国里,其落地后就分散出很多无法捕捉的蛇形黑影,它们所延伸到的地方青苗枯黄,疫病频发。
眼看本就风雨飘摇的王国就要因骤降的天灾而灭亡,危难之中国王梦中受到天神指引,在鸟兽盘旋的万水之源处有一个手中拥有太阳神纹的神女,只要将其杀死,剥下皮覆盖在陨石上,便可以将哪些蛇影收束回来。
国王对天神所说的神女很熟悉。
也因为有神女为他们提供净水、食物以及治疗疫病的药物,这个国家才能在灾祸中勉强支撑。
他深知以凡人之力是无法杀死一个拥有众多信徒的神的,但为了国家的未来,他故意制造谎言将灾难的来临怪罪到神女身上。
这种劣质的谎言顺便一眼都能看穿,但那些昔日信奉神女的民众在灾祸的折磨下早就将心中信仰丢弃,纷纷长跪于神殿前祈求神女赴死。
最后神女留下一句‘我因诸位的意念而生从而滋养此方万物,今日便应诸位意念而去,只愿能灾厄退散’后,便自刎于众人前。
国王在此时在出面剥下神女的皮覆盖在那快降落的陨石上,蛇影果然退去,枯木逢春灾疫退散。
侧面印证了灾难就是因为神女而起,国家的民众纷纷跪拜称赞国王的英勇。
故事说完,壁画上的画面刚好是万民跪拜,在民众的上方就是安坐王位的国王,脚踩着神女头骨,目望远阔山河。
“喔~原来说的是自我毁灭啊!”
一直没有动静的染枫等待着温如故说完壁画上的内容,恍然大悟般地说到。
但配合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和放松的姿态,全是表演没有感情,他早就看出这个壁画在说什么了。
“什么毁灭,这说的不是神话故事吗?”
王慎不解地问到。
染枫无奈的轻拍了王慎的脑袋一巴掌,笑骂到:
“你是天生就比别人笨吗小朋友?我没有告诉过你看事要看最终的最大获益者是谁吗,你管它是陨石蛇影还是灾祸神明。”
王慎摸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下染枫的话,直到看到壁画中心的国王,瞬间明白了一切,激动地说到:
“我明白了,其实一切都是国王所主导的?”
“额,你还是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还是需要悟,在这里面,人类全都输了,我们从来不是赢家。”
染枫接着打击到:
“你的那点脑子也只能去理解公告喽,不过人确实不能强求太多,至少你饿了会端碗下雨会打伞,不会跟我认识的几个精神病一样发癫就已经赢太多了。”
“哎你什么意思?你……”
温如故发现,这两师徒好像互相说不过三句话就会跟触发了人物设定一样吵起来。
她也听懂了,染枫话里藏着的信息。
神女在时都不能将灾祸退散,难道死了剥皮会比活着有效?
若这个故事将末端的剧情完整展现,失去神明庇佑的人类,在蛇形黑影反扑后必将走向灭亡。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
现在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拾起他们两人放在地上的手电,准备绕山壁看看有没有离开这里的路。
但山壁上面就是严丝合缝的洞顶,唯一能出去的路就是趟过水潭后从流水的瀑布边上爬上去。
就在温如故转身离开之时,却听见前面的山石的夹角里发出‘啪嗒啪嗒’的拍打声。
她将手电的光照去,便见有只苍白的手在石缝外面有规律的摇摆着,刚听到的声音就是它拍打下面的水面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