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下午三点,酒吧人流量不算多,人群稀稀拉拉地凑去夏小善那边。
有的看了一眼就没意思地扭头走了,有的饶有兴致地搭起话茬来。
韩阿曼没去那边,她正跳到兴头上结果被停了音乐,冲过去指着DJ就开骂,田邵在一旁宽慰她。
孟艺今撇她们一眼收回了眼神,此刻她已经走到了夏小善侧后方的位置。
地上一片狼籍,全是酒沫和碎酒瓶,夏小善浑身颤抖,气的眼角发红,大咧咧坐着的男人歪嘴看她:
“小姑娘,我好心买你的酒,结果你直接砸酒瓶,伤到人怎么办,你赔吗?”
他浑浊油腻的视线扫过夏小善全身,咧起嘴角:“你赔的起吗?”
夏小善闻言拳头紧攥,指甲都深陷进肉里。
周围人看的很明白,这人就是欺软怕硬,看夏小善衣着寒酸,判断是个没背景的穷学生,才敢如此嚣张。
孟艺今打量说话的男人,40岁左右,微胖,地中海,脖子上带着粗粗的金链子,乍一看富贵逼人。
要是过去的她可能就被唬住了,但她穿进书里后,好歹也见过几个有钱人,谢江桥、周逸海、韩阿曼……多少长了点见识。
别的不说,对名车名表牌子衣裳,基本上知道一些。
这个男人手腕空荡荡,上衣倒算是个牌子,但显然很旧了,而且偏大,不是他的尺码,要么是借的,要么就是将几年前的衣服拿出来充场面。
她确信这就是个地痞流氓,在小说里都称不上小boss,就是个两三个段落就能解决的小虾米。
刚好和她这个炮灰女配戏份相当,她对付得了。
孟艺今清清嗓,帆布鞋向前一步,但很快,又退了回来。
“哐当——”
是酒瓶轻敲在桌面的声音。
某个光度很低的角落里突然有人起身,眉眼冷淡且倦怠,提着刚喝没几口的酒瓶过来,随手在秃头男人头顶开了瓢。
玻璃酒瓶瞬间在男人头上炸开,混合着血液和酒的液体从男人头上蜿蜒留下。
“啊啊啊——”男人瞬间怒吼起来,“哪来的臭小子敢打老子!”
被他称作“臭小子”的男人动都没动,目光淡淡,垂眸看向身高堪堪到他胸口的秃头男人。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到了,夏小善紧紧攥着衣服下摆,紧张地望向两人。
本以为一场大战即将爆发,酒保紧张地过来劝架,结果秃头男人暴怒的气势突然顿了下来。
在对方淡然的眼眸里,他像是突然醒了酒,理智重新回炉,眼珠快速转动,思虑着什么。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话,是一道清丽的女声:
“大叔,打啊,犹豫什么!”
其余人也得了乐趣,三三两两地逗弄起他来:
“不会是个怂包吧,就知道欺负人小姑娘。”
“看来是喽,人丑事多~”
秃头男人瞬间红了眼,他最讨厌被这群就知道享受的有钱人瞧不起,瞬间血气上涌,猛的挥起拳头。
孟艺今看见,秃头男人挥拳的动作颇有气势,但跟对方一比,就像个小鸡仔,挥出去的拳头被轻易抓住,一个用力扭转,疼得秃头男人尖叫出声:
“疼疼疼,放开,放开我!”
他满脸冷汗,眼睛赤红,手腕近乎360度扭转。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对方放开了他。
秃头男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叫的实在太凄惨,孟艺今都皱巴了下脸。
在男人凄厉的惨叫声中,“罪魁祸首”揉了揉手腕就往外走去。
人群默默给他让出一条路。
秃头男眼见他要走,在后面大叫:
“你敢打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告你恶意伤人!”
孟艺今察觉到夏小善有些激动,她微转过身望向快走到门口的男人,轻咬唇瓣。
秃头男的嘶吼成功叫停了男人的脚步,他睥了一眼秃头男的丑态,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终于讲了第一句话,声音冷淡:
“樊既白,樊笼的樊,不知东方之既白。”
“我等着你来找我。”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
他人是走了,却留下了一室震荡。
酒吧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讨论起来。
秃头男继续嘶吼:“什么洞房鸡掰,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夏小善轻轻在口里呢喃这个名字,似是失了神。
至于孟艺今,嘴巴张个老大,彻底亚麻呆住。
韩阿曼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边,韩阿曼啧一声:
“极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只有谢江桥有一拼之力。”
田邵不爽了,撇嘴角:“哪帅了,小白脸一个,还什么东方既白,酸死了。”
紧接着,他眉头紧锁,“既白……樊既白……”
“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孟艺今叹口气。
你当然听到过。
樊既白,天才羽球选手,年纪轻轻包揽国内外所有奖杯,被称为“百年未有之大天赋者”,因此哪怕他个性低调,但讨论度一点不低。
眼看田邵还在敲脑袋思考,越想不出来越想,急得团团转,孟艺今好心解救他:
“运动员,你估计看过他的报道。”
田邵恍然小悟,他爸是羽队铁粉,没事就爱在家里看比赛,他顺带着瞄过几眼,对这个脸和名字都有那么点印象。
然而是他最讨厌的楚伊金提醒他的,田邵觉得落了下风,挑眉看她:
“我刚想到了,用你提醒!”
孟艺今:……
她再多嘴她就是狗!
一次普通的外出突然撞上两个主角,她觉得自己倒霉得可以去刮彩票了!
樊既白不好好训练来酒吧干嘛!还有夏小善……
人群早四散开来,秃头男也捂着手杀猪般的向外跑去,出去前还瞪了孟艺今一眼,他还记得,当时要不是她第一个撺掇,他哪会落得如此下场。
孟艺今悄摸伸腿绊了他一下,秃头男摔了个狗吃屎,估计砸到受伤的手腕了,痛苦地缩成一团。
韩阿曼上前踢他一脚:“麻利滚,别挡眼。”
田绍喝道:“滚!”
男人仇恨地瞅她们一眼,狼狈地离开。
这下只剩孟艺今一行和夏小善还站在原地。
孟艺今躲在韩阿曼身后,但此时的夏小善没往她这边看,她低头看着一地狼藉,神情无措,眼泪欲掉不掉。
好时机!孟艺今跟韩阿曼小声打了个招呼后,抬脚离开酒吧。
走出酒吧后,她给韩阿曼转去1000块钱,让她帮忙买下夏小善打碎的酒。
韩阿曼打字速度飞快,几乎是她发完消息的下刻,她的回复就来了。
【韩阿曼】:老娘很像活雷锋吗,到处拯救可怜少女?
【楚伊金】:拜托拜托(可爱兔子表情)
……
【韩阿曼】:OK了。
楚伊金眨了下眼睛。
【楚伊金】:感恩的心(红色桃心)。
——
回到酒店,孟艺今还有点没回过神。
“吓鼠我了统姐,我再也不出门了!”
幸亏没被任何人注意到,要么一不小心引发蝴蝶效应,改变剧情了怎么办?
说到改变剧情,她像是想到什么,问系统:
“统姐,樊既白和女主相遇这么早的吗,比谢江桥还早?”
按照时间线,樊既白可是还要打几年光棍,等到夏小善进了娱乐圈后才出场的,是三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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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里出场最晚的。
回想起上次谢江桥差点提前遇见夏小善,系统激动地让她赶紧阻止,说是会影响进度。
同样是男主,到樊既白这里就没有影响了?
系统良久才发声:“故事线确实有一些波动,但并没有发出预警。”
“可能缘于樊既白全程都没看见夏小善,其实并未影响到故事设定。”
孟艺今想起刚才的场景,确实如此。
几分钟的时间里,他要么垂眸看地,要么低头望向秃头男,一眼都没往她们这些吃瓜群众看过来,连“英雄救美”的对象夏小善都没瞅一眼,很符合他作为运动员“确定目标——实现目标”的单线程思维。
“行吧,那就好。”她放松下来,仰躺在酒店沙发上,也有心情回顾一下樊夏二人的感情线了。
在原著里,樊既白和夏小善相遇的时候,两人都已功成名就,属于是顶峰相见。
此时的樊既白职业生涯更进一步,手握各大重磅赛事的大满贯奖杯,当之无愧的塔尖人物;夏小善进入娱乐圈的第一部作品就颇受好评,一举迈进“新晋小花”行列。
某次夏小善低调现身樊既白的比赛,樊既白看到台下的夏小善,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万年铁树开花,从此费劲心机偶遇,直白追求。
两人俊男靓女、青年才俊,唯粉也不较劲了,cp粉反倒崛起,还起名“元白”cp。(夏小善被认回苏家后改名苏元善)。
想到这个cp名,孟艺今想起炮灰女配三号,唏嘘不已:
“当时贺一矜追樊既白的时候,粉丝可是极端苛刻,敌意拉满。”
没有祝福,没有宽容,只剩下无休止的抵制与谩骂,全网铺天盖地的骂战……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她感叹一声。
系统:……
“女主和炮灰女配固定人设差距是其一,相遇时机是其二。”
“但更重要的……”
它语调骤然拔高,素来平稳机械的电子音罕见激动,语速飞快地疯狂吐槽:
“但这一切跟贺一矜古怪极端、偏执乖张的脾气没关系吗?十年如一日的死缠烂打,樊既白那么淡漠的一个人,多少次拍到他被贺一矜气的眼角泛红、青筋暴起。”
“还疯狂挑衅粉丝……”
孟艺今汗颜,系统念rap时她一个屁都没敢放。
早在撞见二号马甲江宜瑾,得知时间线是并行的后,她就上网搜索了“樊既白”和“贺一矜”的相关消息。
贺一矜完全素人一枚,但论起报道数量不比流量明星少,哪怕她已经去世,但她的讨论度还是很高。
总之一个词:人嫌狗厌。
奇葩行为数不胜数,对樊既白的追求堪称病态,每次樊既白比赛时,只要摄像机扫到第一排,必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永远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目光灼灼,死死紧盯赛场中央的少年。
那瞬间激起的弹幕比樊既白打出绝杀一球时还多。
她如此强硬作风当然引得很多人不满,他们拿她双腿残疾攻击她,最开始还有人当着她的面当场嘲讽,她每次都是当场回怼,招招毙命,小嘴像淬了毒:
“你四肢健全又怎样,脑子里全灌的浆糊,草包一个”
“河童就不要出来招摇过市了好吗,你看谁敢看你第二眼”
“至于你,”她指着某个胖球迷,语气轻佻:“看着就青春期没发育好,怕是该有的地方,都被肉堆住了吧~”
话音落下,那名男球迷瞬间脸涨成猪肝色,死死捂住下身,恼羞成怒当场就要动手揍人。
每当这时,贺一矜随侍的保镖就会出来,一身腱子肉,将贺一矜挡的严严实实。
久而久之,讨厌她的人越来越多,但哪怕再讨厌也只敢躲在屏幕背后吐槽,再无一人敢当面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