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艺今的处境一下子狼狈起来。

    谢母跟她聊完后的第二天,就进了急诊病房。

    虽然她和谢母两人都清楚,这与她并无关系。

    但谢母人在病房,不能为她解释;当然,依据何君玉的性子,就算有机会,也不会为她解释。

    谢江桥赶走她的翌日,就被从小带大他的管家带去了医院,不知道在医院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三天后,他就西装革履出现在谢氏集团。

    过往一个多月的叛逆仿佛是过眼云烟,众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

    谢江桥再次回到谢氏,一改过去的放浪形骸,变得杀伐果断、手段强硬。

    谢氏众人俱提起十二分精神,迎接太子爷的狂风骤雨。

    事情发展的速度像是按了倍速。

    围观群众刚开始吃瓜吃的很混乱,但很快他们就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解释:

    楚伊金口出狂言气病谢母,谢江桥护母心切深夜赶往医院,母子关系得以重新修补,谢江桥甩掉拜金女友重回正轨。

    好一出浪子回头的精彩戏码,如果孟艺今不是故事里唯一的恶人——拜金女友,她简直要拍手叫好。

    ·

    当晚被赶出房后,孟艺今无处可去,在小区楼下徘徊良久。

    天气也很应景,慷慨地给了她男女主分手时才会有的待遇————倾盆大雨。

    她蹲在楼栋门口的台阶上,本就暗淡的路灯经此大雨冲刷,彻底罢工。

    孟艺今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虽然是陌生的,但她一直有容身之地:宿舍、公寓、一居室……而此刻,她竟无处可去。

    宿舍到了宵禁时间,不会放她进去;原主的家不是她的家,她也不想让原主的父母深夜担忧;更糟糕的是,重要证件都在房子里,她没法住酒店,也不敢上去取……

    深夜冷气重,又夹杂着大雨,孟艺今衣着单薄,瑟缩地环抱住自己,身体不适到极点,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过,她啜泣着哭了起来。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单元门内。

    谢江桥拎着一只粉色行李箱,原本翻滚着戾气的神情,在听到细碎又压抑的呜咽声后,变得僵硬起来。

    挺直的脊背倏地塌了下去,他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脑抵着墙,阖上眼睛,整个人静的只剩沉滞的呼吸。

    “统姐,男主睡了没?”

    孟艺今又在那处台阶上坐了许久,屁股发紧,浑身冷到发抖。

    她每隔半个小时问一次,随时准备趁男主睡着后,溜进去拿证件。结果离她出来都快2个小时了,每次问竟然都是一样的答复:

    “没睡。”

    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孟艺今翻开手机通讯录,挣扎许久,向两个人发去了消息。

    又是半个小时,终于有亮黄色车灯照向她,一个高挑的身影举着伞向她走来,她放心地晕了过去,恍惚间听见身后的门咔哒一声……

    ~

    第二天,孟艺今睁开眼,入目是硕大的八块腹肌。

    “啊啊啊啊——”

    她瞬间清醒,头皮炸痛,猛地从床上跳下,指着“八块腹肌”放声尖叫。

    “楚伊金,吵什么吵什么,再吵从我家滚出去。”

    另一旁熟睡的人被她吵醒,摘下真丝眼罩,随手将“八块腹肌”朝她扔来,超长美甲直直指向她,眉毛皱成八字。

    这是……韩阿曼?

    此刻指着她的女生确是韩阿曼无疑,孟艺今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她察觉到自己快晕倒了,确实抱着“1%”的可能性也给韩阿曼发去了消息,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来了。

    所以,这里是韩阿曼的房间?

    她朝四周望去。

    房间里最瞩目的是一面巨大的、带环型补光灯的智能穿衣镜,位于房间的最中央。

    镜子旁边是开放式衣帽间,大的像是奢侈品集合店,衣服按色整整齐齐地排列,满是韩阿曼风格的辣妹装衣裙整齐排列,限量式手包随意地摆在地上。

    嗯……很浮夸,很韩阿曼。

    此外,这里还像是谢江桥的“痛”屋。

    谢江桥的海报照片贴满每个墙壁,孟艺今眼尖地发现酒柜上摆的酒,也全部是谢江桥最常喝的酒。

    包括床上——

    她向“八块腹肌”望去,这个醒来吓她一跳的玩意,是按照谢江桥真人1:1做的玩偶,还是穿的很少的那种,重点部位隐约可见,她没眼看地挪开了眼神。

    “喂,你那什么表情,把‘谢江桥’递给我!”

    韩阿曼看楚伊金那个蠢妞,环视她的房间一周后,视线最终定格在‘谢江桥’身上,一脸便秘表情,气的不行。

    孟艺今实在不想碰“它”,但韩阿曼毕竟昨天救了她,挣扎许久,最后心一横,闭着眼睛用两只手指夹起快速扔到了床上。

    眼看韩阿曼心疼地将玩偶抱起拍灰,她哂笑两声:

    “你爱好挺独特啊?”

    韩阿曼头也没抬:“怎样,我是犯法了还是怎么?”

    语气鄙夷中暗含嫉妒:“你命倒是好,都吃上真人了。”

    当孟艺今反应过来她说的“吃上了”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瞬间脸变得爆红:

    “你胡说什么!”

    嗯?韩阿曼被她这大红脸的样子弄了个奇怪,问道:

    “我说错了吗?你们不是同居好一阵了吗?”

    眼看楚伊金还是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她诧异:

    “不是吧?你们没做?”

    孟艺今在蓝星恋爱都没谈过,穿书后最过分的也就是亲吻罢了,骤然听到韩阿曼这般直白的话,惊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没有…你…你别别…胡说!”

    韩阿曼听她磕磕绊绊地说完,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把丢掉玩偶,跳下床围着楚伊金转起圈来。

    虽然她一直瞧不上楚伊金,咄咄逼人、小人得志!

    但不得不承认,楚伊金皮肤雪白,有胸有屁股,杏眼红唇,那词怎么说的来着,对——纯欲!

    不应该啊?

    她越看越奇怪,良久,她发出了灵魂提问:

    “谢江桥,是不是不行?”

    孟艺今震惊于韩阿曼的联想能力,她清楚地看到,韩阿曼在问出这句话时,牙齿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好像她的回答相当重要。

    但……她又诡异地能理解韩阿曼,如果现在告诉她,她追了很多年的男idol,其实是个不举男,那她估计也会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孟艺今张开嘴巴,“行着呢”三个字都要说出口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迅速改变口风:

    “他确实不行,我们试了好几次,”她语速很快,眼看着韩阿曼的面色灰白下去,长睫毛都不眨动了,她迅速地说完:“他都不行,像软毛毛虫。”

    她依据看过的男科杂志里的零碎文字,还发挥了自己的想象,最终讲出了“软毛毛虫”这个绝佳比喻。

    韩阿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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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虫子,骤然听此噩耗,她又想吐,又生气,种种情绪交织下,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谢江桥,你个软男,我要杀了你……”

    孟艺今没料到韩阿曼会直接哭出来,毕竟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而此刻哭的完全不顾形象,鼻涕眼泪一起掉,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忙找来纸巾,擦在她的脸上,韩阿曼嘴里鼓捣着什么“杀了你”“赔我青春”之类的话,她怕韩阿曼一时糊涂要去跟男主拼命,于是绞尽脑汁地替谢江桥说起了话:

    “这也不怪他啊!”

    韩阿曼猛地挥掉她的手,语气恶狠狠的:

    “怎么不怪他,他整天牛逼哄哄的,一副x张力很足的模样,结果是个软男,软男!”

    她又呜呜哭了起来:“四年,我整整馋了他四年,美好的大学时光都要过去了,结果他是个软男,软男!”

    “软男”两个字被她叫的一声比一声高,孟艺今一只手去捂她的嘴,一只手还要去擦她的泪水,忙的不得了。

    “叮咚~”

    这时还添乱一般响起门铃声,规律地三秒响一下,配上韩阿曼尖锐的哭声,吵得她太阳穴嗡嗡直跳。

    孟艺今使尽浑身力气,才将韩阿曼扶到床上坐下,来不及缓口气,门铃又响了起来,她起身去开门。

    “曼曼宝贝,surprise!”

    门一来,就看见田绍的八颗白牙,他咧开嘴笑的格外灿烂。

    棒球帽反带、脏辫、金属粗链,完全rapper穿搭,手里却不合时宜地提着清洁工具:消毒水、扫把、湿巾……,像是一个很有风格的小时工。

    田绍的笑脸在看见孟艺今的那刻就消了下去,他狐疑地望向她:

    “你怎么在曼曼家?”

    韩阿曼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他一瞬间变了脸色,丢下袋子就往里冲去。

    “曼曼,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蹲在韩阿曼身前,手慌张地不知道该碰哪。

    韩阿曼光是嚎不说话,他急的不行,转头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楚伊金怒吼:

    “你干了什么?”

    孟艺今退后一步,好险,差点被他的口水喷到。

    她无辜地摇摇头:“不管我的事,是她的男神塌房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田绍没听懂,韩阿曼却是哭的更厉害了,好在这回终于能说话了。

    她扯着田绍的脏辫嚎叫:“谢江桥,他是个软男!”

    韩阿曼的力度很大,田绍被扯的呲牙咧嘴,但又不敢去掰她的手,只能顺着她的力气挪动好卸力。

    闻言还没反应过来,软男?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楚伊金,反应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

    韩阿曼一个巴掌甩过来,他不笑了。

    孟艺今实在被吵得脑袋痛,她朝韩阿曼诚挚地一鞠躬:

    “韩阿曼,昨天真的很感谢你,我先走了,再见。”

    不知道韩阿曼听没听见,总之她没理会孟艺今,抽搭着鼻子断断续续地哭着,田绍在一旁给她擦眼泪。

    孟艺今轻轻掩上了门。

    ~

    走出韩阿曼家,孟艺今轻舒一口气。

    这样一来,韩阿曼估计不会再由于痴恋男主而针对女主,从而导致死亡结局吧。

    系统:“宿主,她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至于付出5年寿命来改写她的结局吗?”

    电子音充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