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时和...”

    方岁稔无意识地重复着记忆里的那个名字,迟来地反应过来眼前的时和正是十年前自己偶然间施以援手的“小和”。

    方岁稔倏地坐起身来,眼睛亮亮的,映出时和笼罩在昏暗和夜光下的脸。

    她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原来是你!小和!”

    彼时她才恍然明白,时和那句‘为了去找你’的心声究竟是何意味。

    亦后知后觉的回味过来,原来在十年前时和就已经和她表白过。

    十四岁的时和说十六岁的方岁稔很好很厉害。

    十四岁的时和说:他想和方岁稔结婚。

    遥远的记忆回荡着年少青春的怦然心动,伴奏在十年后两颗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下,弹奏出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懂的恋曲。

    仿佛漫长的春天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找到藏在山壑的小小溪流。然后她停歇在他身旁,抚摸他途径的蜿蜒和曲折,让这一路都生出花儿来。

    时和黯淡的眸光在听到方岁稔喊出那个称呼时熠熠生辉,控制不住颤抖的嘴唇被他用力抿了抿,好不容易才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来:“..你...记起..我了。”

    “嗯,想起来了。”方岁稔额头抵上时和的额头,温温的、烫烫的,她婉转叫出那个记忆里的名字:“小和~”

    时和的心脏停了一瞬,然后便开始了剧烈无比的跳动,像是要跳到方岁稔怀里。

    时和眉眼都含着明媚的笑,害羞地用气息回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见他这般,不禁让方岁稔回想起当时曾在机场的14岁的时和,也曾这般毫无顾忌的笑过。

    于是她故意逗他,擦过脸颊蹭到他耳畔,脆声问:“现在还要姐姐抱吗?”

    时和耳尖灼热发烫,眼睫颤了又颤,终是忍不住伸出双手将方岁稔圈在怀里,紧紧抱住后低声呢喃道:“要老婆抱~”

    方岁稔乐不可支的笑出声,回抱住时和,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时和发热发红的耳垂,心里觉得软软的、痒痒的。

    昏暗宁静的暖白灯光下,相拥的两人紧紧抱了许久也没舍得分开,体温交换的最后,方岁稔贪恋地啄吻一下时和的颈侧,呼吸喷洒间,她的话一个个接连砸在时和心头。

    她说:“时和,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停顿片刻的沉默后,她又含混地补充了一句:“好像不止有点儿...”

    说完后,方岁稔并没有放开时和,反而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似乎有意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藏起来。

    胸口传来同时变得加快的心跳声,时和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很清晰地分辨出了属于方岁稔的那一道频率。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可怕,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于是他咽了咽喉水,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黏黏糊糊地蹭了蹭方岁稔的脖子,吮吻两下后,才含着她的耳垂发出磁性低沉的嗓音说:“老婆,我喜欢你。”

    他语气坚定,比起告白,更像是宣誓一般的郑重。

    贪心地嗅闻几口方岁稔的味道后,时和呼吸微微变得急促,继续道:“好像不止是喜欢,是爱。”

    半晌,方岁稔猛地推开时和,脸上是久等的欣慰:“你终于说出口了。”

    “什么意思?”时和一脸迷惑。

    “我一直在等你说出口啊,说喜欢我。”方岁稔解释。

    “你为什么会知道?”时和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也变得冰冷。

    方岁稔顿时迟疑起来,犹豫的神色被时和捕捉在眼里,使得他的目光里滋生出了质疑。

    “你为什么会知道?”时和一边逼近着审视她,一边冷漠地再度质问。

    仿佛之前的爱意和温柔全是伪装的气球,只一下就被戳破爆炸。

    方岁稔低垂着眉眼,身体试图往后撤躲开时和的视线,但却怎么都挪动不了半分。

    眼看时和的距离愈来愈近,方岁稔心底隐隐生出些许恐惧和害怕,她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想要推开眼前陌生的时和。

    “时和,你别这样...”

    时和对她的情绪置若罔闻,目露凶狠:“老婆,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平日亲昵又温润的‘老婆’两字,此刻落进方岁稔耳朵里却格外瘆人。

    “我...”方岁稔抗拒着时和的贴近,想要否定的话却因为心虚而说不出口。

    再三纠结后,方岁稔咬着牙,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其实我一直能听到你的心声...”

    “心声?”时和挑眉,目色讳莫如深,神情是方岁稔第一次见的魅惑幽深。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手指摩挲着方岁稔的碎发,压着嗓音意味不明地开口:“意思是我心里的想法你都能听见吗?老婆~”

    “老婆”两个字的读音,时和咬得格外重。

    方岁稔顿了顿,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时和忽地扑倒方岁稔,左手抓起她两只手越过头顶压在床上,手指暧昧地穿插进她的指间。

    他温热的掌心贴上方岁稔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她水润的唇珠,沉声道:“老婆,这段时间偷听我的心声玩得这么开心,现在..该我了吧?”

    说完不等方岁稔反应,右手便游移到她颈侧,稍稍用力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耳垂。

    她蓦地一愣,眼睛瞪大的同时,惊慌地望进时和深邃的眼里。

    “时和...不..”方岁稔的声音断断续续,耳尖的燥热渐渐蔓延开来。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可时和却俨然一副渴求的模样,眼底仅剩不多的理智,也正在被欲念吞噬。

    “嗯?叫我什么?”时和的手顺着肩颈盘旋,游刃有余地轻抚着不甚明显的勒痕。

    “不行!”方岁稔挣扎几下,试图摆脱时和的钳制,却也只是徒劳。整个人依旧被压制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行?是你说的,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时和舔舐着方岁稔耳廓,挠得她一阵酥麻,“夫妻之间,应该履行夫妻义务不是吗?”

    方岁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调戏时和的话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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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回旋镖扎向现在的自己,还是这样身不由己的自己。

    “可是...”方岁稔刚一开口,嘴唇就被时和亲了一下。

    趁她没回过神的空隙,时和的手已经沿着背脊试图逾越腰际那条分界线。

    方岁稔心头一惊,慌乱之下用力一蹬,将自己和时和一起给踹醒了——

    睁开惺忪睡眼的时和一只手揉了揉摔在地板上发疼的屁股,一脸委屈又不解地抬头看着床上的方岁稔,含含糊糊开口道:“怎么了老婆?做噩梦了吗?”

    方岁稔心有余悸地左看看右看看,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唤醒了精神,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她不知何时竟听着时和的心声睡着了,而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在做梦。

    她有些心虚地避开时和目光,身体前倾着朝时和伸出手,一边将他拉回床上一边嗓音沙哑地模糊解释着道歉:“抱歉啊..做了个梦。”

    时和回到床上,尚未完全清醒地身体自然而然地揽过方岁稔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的老婆,只是做梦而已,再睡会儿吧,我在的...”

    方岁稔顺水推舟牢牢回抱时和,脸埋在他心口,羞得红一阵白一阵的。

    心里止不住埋怨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怪异的梦呢?梦到时和突然表白就算了,还梦到时和对自己上下其手做那些事...

    明明时和这么温柔,怎么会做那种带着强制意味的行为呢?

    难不成其实是她自己喜欢那种样子的时和?

    方岁稔忍不住对自己的癖好产生了质疑和好奇。但她只是想了一下,就立马自顾自摇头否定了:

    不不不,她不是那样的人,时和也不是。

    大概、或许、应该吧....

    这么想着的方岁稔,渐渐在时和温暖的怀里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她回笼觉睡醒,时和的早餐也做好了。

    二人一如往常地同桌吃饭,只不过今天方岁稔没有送时和出门,而是和时和一起早早出了门。

    她今天要去见一个人,安慧。

    吃早饭的时候,她收到了余今的消息,方期不知为何独自一人去了外地,只留下安慧在二人的住处。

    方期那边余今已经派人盯着了,至于安慧这边,她决定趁此机会去见一见她,听听她上次在电话里的欲言又止究竟想要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方岁稔来到一间隐蔽巷子里的咖啡店。

    店里只有几个位置,周围没什么监控,确实是适合密谈的地方。

    方岁稔刚一进屋,就看到角落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和围巾的女人,正在小心谨慎地四处张望。

    看到方岁稔的瞬间,她也只是轻微地举起手示意了一下,没敢有大动作。

    方岁稔走过去,坐在她对面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开口:“说吧。”

    只见安慧缓缓拿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了被她藏在下面的一张脸。

    青紫斑驳的伤痕映入方岁稔眼里的刹那,她身体不由得坐直大半,眉头一拧,难以置信的话音里夹杂着些微不忍:

    “他打你了?”